<p class="ql-block">為紀念抗日戰(zhàn)爭勝利八十周年,特翻檢出父親在五十多年前給造反派所寫的關于被日軍逮捕十五小時逃出的有關交待材料。父親出生于1920年4月7日,辭世于2008年4月7日,享年88歲。文化大革命中接受造反派審查時寫下的《關于我抗日戰(zhàn)爭時期被捕十五小時左右的經過情況》(是他當年親筆所寫,并由十五歲的我?guī)椭鷱蛯懀┈F保持原藐整理發(fā)布。</p><p class="ql-block">反映了在抗日戰(zhàn)爭最艱苦的歲月中,父親和他的戰(zhàn)友們出生入死,九死一生為民族解放、為人民翻身老一代共產黨人對日本帝國主義所做出的艱苦卓絕的斗爭。其中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寧死不屈堅守民族氣節(jié)的風范,皆是我們當代應當繼承和發(fā)揚光大的光榮傳統(tǒng)。雖然戰(zhàn)火和烽煙已離我們遠去,但是和平年代也需要有奉獻和犧牲精神去振興祖國的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大業(yè),使當代中國走向光輝燦爛的未來。</p> <p class="ql-block">關于我抗日戰(zhàn)爭時期被捕十五小時左右的經過情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8年7月24日</p><p class="ql-block">最高指示</p><p class="ql-block">在野獸面前,不可以表現絲毫的怯弱。我們要學景陽岡上的武松。</p><p class="ql-block">偉大領袖毛主席又教導說:“這個軍隊具有一往無前的精神,他要壓倒一切敵人,而決不能被敵人屈服。不論在任何艱難困苦的場合,只要還有一個人,這個人就要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lt;/p><p class="ql-block">一、 被捕經過</p><p class="ql-block">在1944年的7月16日左右,我在過去的南通城——海門城之間的通海行署匯通區(qū)委搞民運工作時,該地區(qū)是敵偽統(tǒng)治地區(qū),通過春荒救濟、減租減息,向地主階級進行斗爭,組織人民起來抗日。毛主席教導我們:“共產黨人好比種子,人民好比土地。我們到了一個地方,就要同那里的人民結合起來,在人民中間生根開花?!蔽覀冊谠摰貐^(qū)遵照毛主席的教導,工作上開展得很有起色,發(fā)展了黨的組織和群眾抗日組織。因此,階級斗爭和對日斗爭更加尖銳復雜,敵人看到我們更恨了。當時我和曹志連同志經?;顒佑谠搮^(qū)的靖敵鄉(xiāng)(現改為瑞祥鄉(xiāng))樊家埭,那天宿營于施姓宅上,恰巧通海行署總隊部、區(qū)隊部也宿營于離我們不遠的德勝鄉(xiāng),區(qū)里送來一籃子“七一”、“七七”兩種紀念宣傳品。我們兩人吃了午飯約下午兩點左右,拿了宣傳品準備外出散發(fā),我在前面走,曹同志拿了宣傳品在后面走,兩人約距離三四丈遠。不料我們住的埭上有一姓倪的家族,其中倪士達同志(貧農)和倪圣文(家境富有,該犯鎮(zhèn)反時已伏法)都認識我們。因為倪士達是我們的秘密交通員,我們經常到他家去聯系,被倪圣文這個壞家伙發(fā)現。過去聽倪圣文說:“倪士達有一個親戚在日本鬼子手下當漢奸,倪利用這個關系就當了日偽的情報員?!蹦呤ノ陌l(fā)現我們在這個埭上活動,就去了離這里三里路的鬼子天旺鎮(zhèn)據點告密。由于缺乏警惕性和當時正值夏秋之際農作物長得很高,敵人剛到達就布置了包圍圈。我和曹同志剛走出宿營地就被四面包圍,兩人即一起被捕。日偽在當地嚴刑拷打逼問“還有新四軍在那里?”(那時黨政軍一元化領導統(tǒng)稱新四軍)。我們兩人都未承認自己是新四軍,曹同志膀上被鬼子刺了一刀,亦未承認,我被打斷兩根胸骨,都堅持不屈服。因為漢奸告密,敵人知道我們是干部,并被搜到“七一”、“七七”文件,我們說是路上撿到的。兩人都說,相互并不認識。由于我們堅持否認,敵人也無法可想,只好在這個埭上到處搜索,耽擱了約兩個鐘頭,敵人就將我們帶到了天旺鎮(zhèn)據點。當時我還記得抓走了這個埭上的群眾也一起押送到了鬼子據點,但不和我們在一起,我逃出后聽說,他們都被鬼子敲詐勒索后放回家中,具體情況不明。</p><p class="ql-block">我和曹志連同志被帶到據點后,就分開關押。據我逃出后聽領導上說曹同志始終未招供,也始終堅持了革命氣節(jié)。敵人繼續(xù)對我毒打威脅,叫漢奸翻譯追問:“還有新四軍在哪里?”,面對嚴刑拷打我堅不承認自己的干部身份。敵人將我推出門外威脅說:“你不說新四軍在哪里,就槍斃你”,并用三八大蓋在我頭頂上打了一槍,當時我想到為人民利益而死,死得其所,抱著一死的決心,絕不能使黨和人民的利益受到損失,因此始終不承認自己的身份,敵人無法可想,只好停止了對我的威脅。時間已是晚上九點左右,日本鬼子都已睡覺,把我手腳捆綁了只留一個鬼子看著我。當時我的精神相當緊張,思想集中在在如何設法逃脫,因此雖身上打得遍體鱗傷,甚至胸骨打斷,都不覺得痛。當晚手上的繩子扎得很緊,故假裝大小便三四次,我的用意是一方面使自己手上的繩子松一些,另一方面也想看看地形,如可設法逃出,逃不掉就是被打死也容易些,被敵人用刑打死更難受些。如果解到大據點,必定再受到嚴刑拷打。經過一夜緊張的思想斗爭,到第二天早晨,我手上的繩子已經松了一些,自己能解下,又看見漢奸翻譯和四五個鬼子出發(fā),這樣據點只剩下兩三個鬼子,看我的兩個鬼子,其中有一個正在由中國人幫他理發(fā)(逃出后聽說這個理發(fā)人住在定興橋陸耀同志家附近)。大約在八點鐘左右,我趁此機會,先把手上的繩子解下,腳上的繩子先解下一只,就下定決心向后門的宅溝撲去,逃出剛上岸時敵人發(fā)現打了一槍,未中。跑到竹籬笆邊,敵人又打了一槍,那時駐西宅的偽軍也發(fā)現了,我已逃出竹籬笆,此刻敵人的槍聲密集,我即避入據點后面一個群眾家里,看到一把菜刀,就將還有一只腳上拖著的繩子割下來,并把身上的衣服脫下,繼續(xù)撲了三四條河,因當時在夏秋之際,農作物長得很高,我鉆進青紗帳,敵人很快失去目標,我也就脫離了危險。約逃出四五里地,才找了一個熟悉的群眾家里借了衣服,當天即找到了自己區(qū)委和通海工作委負責同志張紹儀和曾子平同志(地點在民治鄉(xiāng)附近海界沿)匯報了被捕逃出的經過。他們鼓勵了我一番,區(qū)委和區(qū)隊部的同志都喜出望外地要我介紹情況。</p><p class="ql-block">我的戰(zhàn)友曹志連同志的犧牲,據當時領導掌握的情況是,他被解到海門據點,過了一段時期被日本法西斯強盜用刀刺死,英勇就義,為民族解放事業(yè)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他家住海門直東十里樣子,解放后我曾去他家,看望過他的母親,幫她解決了烈士的撫恤問題。</p><p class="ql-block">二、 逃出后如何找到組織及解放后組織對我的結論</p><p class="ql-block">捕時敵人當然要問我新四軍在那里,為了人民的利益,我不但沒講,而且寧死也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我從據點逃出后,換了衣服。我當時到了我們黨的聯絡地點,當天中午即找到了部隊宿營地,在民治鄉(xiāng)當時通海工委的曾子平同志(改名陳索蔭)、區(qū)委書記張紹儀同志及其他區(qū)的區(qū)長陳潤友、區(qū)隊長陸益民聽取了我的匯報。其實組織上從我和曹志連同志被捕后一直關心著我們,已派出人員去打聽情況,聽他們的談話口氣中,我感覺領導上對我們被捕當天的情況掌握很清楚。當時由于形勢緊張,部隊經常有戰(zhàn)斗任務,他們二人又很忙,經商議決定,張紹儀同志給我一些伙食費和醫(yī)療費,他說:“陸成同志這次斗爭不錯,冒著生命危險逃出來,取得這次勝利真不容易?!贝笠馊绱恕K形易约赫谊P系休養(yǎng)治療。</p><p class="ql-block">我約休養(yǎng)了兩個星期左右,部隊又宿營在匯通區(qū)桃源鄉(xiāng)明誠小學南宅,我又主動找到了部隊,并找到曾子平和張紹儀同志,我主動問:“對我被捕逃出的組織問題要辦什么手續(xù)?”曾子平同志回答我是這樣說的:“一般同志被捕都要經過一定的審查,才能恢復組織生活,你的被捕時間很短,我們也了解,不但沒有失節(jié),而且表現很好,恢復組織關系沒有什么手續(xù)?!碑敃r處于游擊環(huán)境,沒有什么書面材料和檔案資料,后來在整風運動的鑒定中就是照這個結論寫的,區(qū)委沒有什么不同意見(從此我就在歷次鑒定中以這個結論為依據)從那次碰頭后,我的傷勢略有好轉,就要求繼續(xù)工作。領導考慮我在被捕地區(qū)面目太紅,敵人又很注意,調到區(qū)里工作并提拔為區(qū)委候補委員。</p><p class="ql-block">三、 我被捕脫逃后組織上的獎勵</p><p class="ql-block">自我被捕逃出后,當地一般的群眾都知道,認為表現是好的,在敵人的拷打面前,能夠堅持氣節(jié),張紹儀同志還進行了表揚和獎勵,在我到隊部時即由曾子平同志介紹給總隊長崔德耀同志(解放戰(zhàn)爭初期犧牲),副總隊長茅琛同志(茅琛伯伯后任解放軍南京外語學院副政委和父親有很好的關系,他的哥哥茅呈是通海革命根據地紅十四軍創(chuàng)始人,解放后任大連海運學院黨委書記,因坐過國民黨的監(jiān)獄,文革中被打成叛徒,迫害至死,著有《監(jiān)獄里的斗爭一書》三中全會后平反昭雪恢復名譽。博主注)。曾子平介紹了我的姓名,對茅琛說,被捕時表現很好,是從敵人據點里逃出來的。茅琛和我緊緊握手(茅可能在外交部武官處工作,可請他回憶)。正好前幾天打了幾個勝仗,收繳了鬼子幾只長槍和短槍,那時為了更好地進行氣節(jié)教育,把其中一支快慢機,就作為獎勵獎給了我,崔總隊長還拍拍自己的快慢機說:“這支快慢機比我的要差些?!彼诓筷牭闹v話還介紹了我的被捕經過情況。這是我聽到部隊的戰(zhàn)士對我說的。那時我因被捕后調到區(qū)委去工作,隨機關活動,不怎么需要搶,這支槍后來給了朱曉農同志用。</p><p class="ql-block">四、我在日本法西斯強盜面前為什么能夠堅持氣節(jié)(從略)</p><p class="ql-block">五、對我被捕一節(jié)可以證明的同志(從略)</p><p class="ql-block">父親抗戰(zhàn)時期的戰(zhàn)友新四軍通海獨立營叔叔、伯伯們,新四軍北撤后隨大軍集聚準備淮海戰(zhàn)役。文革時期父親受到無端審查,我在兵團和部隊期間得到通海地區(qū)戰(zhàn)友陳英阿姨、周應祥伯伯的無私關愛。文革中陳阿姨、周伯伯均被江蘇生產建設兵團一師工作,我恰巧在農一師三團插隊,星期天經常去他家混吃混喝,部隊期間趙志清叔叔曾任軍區(qū)工程部政治部組織處長、教導隊政委。</p><p class="ql-block">調寄水調歌頭</p><p class="ql-block">——電影《英雄兒女》觀后有感</p><p class="ql-block">1972年6月</p><p class="ql-block">1972年6月22日晚,部隊放映《英雄兒女》。影片完,時任軍區(qū)工程兵干部教導隊政委趙志清叔叔前來看我,趙叔叔系爸爸抗戰(zhàn)時期的老戰(zhàn)友。想《英雄兒女》中,王文清、王復標之革命情誼,思王成、王芳之斗爭勇氣,感眼前革命前輩之關懷。時父親正被人污為“5·16”分子遭遇審查,倍遭世人白眼,不禁熱淚盈眶,思潮聯翩,欣然命筆,填寫《水調歌頭》一闋,此情此景,歷歷在目,終身難忘。</p><p class="ql-block">松點白山青,霞染綠水紅。</p><p class="ql-block">同灑一腔熱血,兄妹皆英雄。</p><p class="ql-block">兒女共馳沙場,異國故友相逢,患難情意重。</p><p class="ql-block">驕男舍生死,鐵血化彩虹。</p><p class="ql-block">觸深情,追往事,烈火熊。</p><p class="ql-block">無畏倭鞭,怒目對寇好父兄。</p><p class="ql-block">惡焰難熔赤膽,鐐銬怎鎖丹心,黨育正氣勇。</p><p class="ql-block">半輩戰(zhàn)火逝,但愿青春久,整裝迎暴風。</p><p class="ql-block">詩詞稚拙,僅留存當時真實情感記錄。</p> <p class="ql-block">1953年2月出任海門縣法院首任院長(過去為縣委書記兼任)</p> <p class="ql-block">1953年3月我出生,父親去中央政法干校學習</p> <p class="ql-block">父親在中央政法干校學習擬出任華東政法干校黨委書記,受潘揚案牽連回江蘇省髙院接受審查</p> <p class="ql-block">1955年審干中江蘇省直屬機關政法委對父親被捕表現的審查結論:該同志在對敵斗爭中表現是好的?;謴凸ぷ鳌?lt;/p> <p class="ql-block">離休后,連續(xù)三年被省級機關大院全體干部投票選舉為區(qū)人大代表,區(qū)人大法制委副主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