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母親</p> <p class="ql-block">我和大哥在紅埠寺</p> <p class="ql-block">全家</p> <p class="ql-block">發(fā)表文章</p> <p class="ql-block">紅埠寺今天已經(jīng)成為旅游圣地</p> <p class="ql-block">母親老年重病時仍然支持回我的出生地紅埠寺</p> <p class="ql-block">黃金手槍</p> <p class="ql-block">我的姥姥</p><p class="ql-block">在60年代末一個秋雨連綿的日子里，我出生在一個叫紅埠寺的古老庵堂里。據(jù)說這尼姑庵曾住著兩三個老年尼姑，破四舊時被驅(qū)逐出去，紅布寺成了耗子和蛇的樂園。這尼姑庵建在一個荒僻小村落的斜坡上，因多年失修，四處透風(fēng)撒氣，下雨的季節(ji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往往痰盂臉盆也漂浮起來，仿佛是盛世里的一場帆船比賽。</p><p class="ql-block">這里我要交代一下，為什么我全家會遷移到這個荒僻的小村，為什么住在這密布蛇蟲的尼姑庵中。我的姥爺家曾經(jīng)盛及一時，在前清的時候嘉慶年間家人中了探花，是百年書香世家，方圓百里首屈一指的大戶人家。姥爺年輕的時候有感于倭人屢次侵犯我國境，就投筆從戎，當(dāng)了馮玉祥將軍的貼身保鏢-----因為姥爺身材高大魁梧，并且因為當(dāng)?shù)亓?xí)俗，從小習(xí)武，在當(dāng)?shù)赜酗w毛腿之稱，馮玉祥將軍看到姥爺能文能武是可造之材，就推薦姥爺進(jìn)了保定士官學(xué)校，這所著名軍校赫赫有名，白崇禧、陳誠。張群、吳佩孚、齊燮元等出身于此。</p><p class="ql-block">姥爺畢業(yè)后進(jìn)入29軍，當(dāng)時軍職為上校，作為敢死隊隊長參加了喜封口抗戰(zhàn)，后為將軍，后在中日會戰(zhàn)中為國捐軀。因為家庭關(guān)系，被下放到這個荒僻的村落。</p><p class="ql-block">我出生后，當(dāng)?shù)氐囊恍├先撕屠蠋焷碜ＹR，聽姥姥后來描述，一個老學(xué)究很是夸贊我：“這孩子，長的真漂亮，跟明星似的，這么大的眼睛，這么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哈，連頭發(fā)也這么黑?！?lt;/p><p class="ql-block">漸漸的，我稍大了，媽媽工作很忙，經(jīng)常要步行10幾里路參加全體教師都必須參加的各種批判會，政治研討會。我還離不開媽媽，媽媽就把我?guī)г谏磉呴_會。可是，發(fā)生了一件事，我不能再跟著媽媽開會了。</p><p class="ql-block">起因是一次會議，所有的老師都必須跟黨代表呼喊口號。當(dāng)呼喊聲靜下來的中間，一個稚嫩的嗓音發(fā)言了：“嘔呀，嘔呀，嘔呀，嘔呀”，原來是還不會說話的我模仿大家呼喊，媽媽緊張壞了，這等于是破壞大會氛圍，周圍的老師強(qiáng)忍住笑，臉憋的通紅。</p><p class="ql-block">事后，媽媽做了深刻檢討，我不能再跟著了，問題是，我還需要母親的照顧，而母親的研討班時間越拉越長，有時候老師們幾天不許回家，會開到深夜，狠斗私字一閃念，批判木氣呆氣5氣等等，媽媽有時候到了深夜，拖著疲憊的身軀，還要不行十幾里回家照顧我。</p><p class="ql-block">荒涼的夜路，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夜風(fēng)的呼號，偶爾有貓頭鷹的怪笑聲，媽媽的頭發(fā)似乎都乍起來了，突然，一個失足，媽媽掉進(jìn)一個大坑里，就聽到一片似狼非狼的狂吠聲，幾條影子竄了開去。媽媽嚇的手腳都冰涼了，定了定神，拼命往上爬，可怎么也爬不上去，折騰了半宿，天色有點(diǎn)明了，媽媽借著亮光一點(diǎn)，嚇的一腳坐在地上。原來這里是個死人坑，剛才是野狗在撕扯著死人尸體吃。</p><p class="ql-block">等媽媽滿身泥漿的回到家，姥姥迎了出來，一看見媽媽的樣子就哭了：“孩子，你這是怎么了？”，媽媽匆匆的說了兩句就去照顧我了。</p><p class="ql-block">姥姥跟姥爺一樣，是個身材高大的人，出身名門閨秀，針織女紅烹飪，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雖然現(xiàn)在家道敗落，住在這個古寺里，但身上的衣服干干凈凈，頭發(fā)一絲不亂。姥姥似乎什么都知道，天南地北，古今中外，小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偎依在姥姥身邊，聽姥姥講述老年間的故事。</p><p class="ql-block">那個時候的冬天，似乎比現(xiàn)在冷的多，枯枝上屋檐下掛滿了冰凌，夜里放水的杯子經(jīng)常被凍裂了，我縮在被窩里，不愿意起來，姥姥就把我的棉衣褲放在碳火盆上方烘烤的熱呼呼的，我飛快的穿上，起床。啜吸著姥姥跟我做的湯水，邊聽姥姥講故事。姥姥的手很巧，教我折紙，教我用高粱桿編籠子，并把我撿到的蟬蛻放在桌子上，然后把牙膏皮等類似的東西融化成錫，澆注在蟬蛻空殼里，這樣，等錫冷卻，就做成一個錫做的知了。我那時候還小，姥姥不允許我跑開太遠(yuǎn)，我就趴在窗口望外看，有一次，我喊姥姥，“姥姥，你看天上有個一閃一閃的東西！”姥姥走過了，瞟了一眼說“大概是飛機(jī)吧??？”，我歪著頭，天真的問姥姥“姥姥，你親眼見過飛機(jī)什么樣子嗎？”，姥姥笑了笑，眼角里似乎有點(diǎn)晶瑩的東西在閃光，“我見過的，很近很近！”“姥姥，你給我講一講！”</p><p class="ql-block">姥姥拉了個凳子讓我坐下，然后慢慢的說：“好吧，我就給你講一講，那是很早年間的事情了。當(dāng)年我為你姥爺?shù)氖虑?，去國民政府。?lt;/p><p class="ql-block">我插口問：“姥爺?shù)氖裁词虑?？”，姥姥擺了擺手，說：“你先聽我說完，我為你姥爺，帶著你媽媽和你舅舅去國民政府，隨行的還有幾個親戚。當(dāng)時，正在火車上昏昏欲睡，突然聽帶一種很奇怪的轟鳴聲，原來是日本飛機(jī)轟炸火車，剛開始是似乎急促的敲打鐵盆和木版的聲音，鬼子在掃射，然后幾聲巨響，火車被炸彈炸成幾截，巨大的爆炸讓火車殘體翻滾下車軌，血水象河一樣淌出來。一片哭喊和尖叫聲。我抱著你媽媽，你的一個舅老爺----他也是個半大孩子---抱著你舅舅，從火車殘骸里鉆出來奔逃，你舅老爺跑了一段路，看到日本飛機(jī)還在掃射，就把你舅舅扔到草叢里，自己逃命去了，我抱著你媽媽，拼命躲到一個坑里伏下身，那鬼子飛機(jī)只飛的如大樹那么高，甚至能看到他的小胡子。一邊掃射平民一邊哈哈大笑，專門向能藏身的樹下草叢射擊。</p><p class="ql-block">等日本飛機(jī)走了，我抱著你媽媽四處找你舅舅，竟然在草叢里找到了，這小子真命大。不久到了碼頭，碼頭上的憲兵檢查行李，當(dāng)看到印著國防部大印的書信后，一起立正敬禮，立即放行了?！?lt;/p><p class="ql-block">我聽的呆呆的，我姥姥又說：“你不是問為你姥爺什么事情嗎？就因為有一次對日會戰(zhàn)，傳說你姥爺在這次戰(zhàn)役中陣亡了，他的整個團(tuán)大部分都犧牲了。孩子，鬼子是很野蠻的，被武士道灌輸?shù)暮鸵矮F一樣，不怕死，槍法也好，往往六七個人一組，中間一挺機(jī)槍，象蛇一樣的匍匐前進(jìn)。鬼子的飛機(jī)又多，咱國軍戰(zhàn)士大部分死在轟炸下了。當(dāng)時我得到你姥爺已經(jīng)陣亡的消息，就帶著你媽媽和你姨趕到戰(zhàn)場，光看見成百上千的血糊淋拉的傷兵和陣亡將士被抬下來，我抱著你媽媽，推了你姨一下，讓她去看看有你姥爺么。也難為了你姨，她嚇得半捂著臉，從指頭縫里看傷兵的摸樣。就這么幾天下來，勤務(wù)兵來勸我‘夫人，您回去吧，這里太危險了，這兵荒馬亂的，有長官的消息我立刻通知您’，我那時候很執(zhí)拗，定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不能就這么了。半個月下來，也沒有你姥爺?shù)南ⅲ揖腿チ藝裾?lt;/p><p class="ql-block">后來才知道，你姥爺當(dāng)時受了重傷，從死尸堆里趴了出來，趴到附近的一個農(nóng)家，因為他是軍官，襪子上的襪扣是金子的，取下來，送給那個農(nóng)戶，養(yǎng)息了很長時間才活下來。沒想到最后。。。。?！保牙巡潦昧搜劢堑臏I水，我拉著姥姥的衣角說”姥姥，別傷心了。“</p><p class="ql-block">再后來，我大點(diǎn)了，就獨(dú)自到附近的小河摸螃蟹，并認(rèn)識了幾個蟹友。當(dāng)時的村落，有早婚的習(xí)俗，我的哥哥已經(jīng)17歲大了，有人跟他說媳婦，我曾偷聽了一下，媳婦是臨村的，姓白，皮膚卻不怎么白，而且，我聽哥哥私下埋怨，白姑娘說話很土氣，動不動就說”發(fā)大水嘍！“，哥哥看不中她。</p><p class="ql-block">我動了心，經(jīng)過很多次的查探，弄清楚白姑娘的確切地址，我就找上門去，不巧，白姑娘不在家，她老爺子到是在，而且令人驚喜的是老頭是我一個蟹友，我是干脆人，首先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我哥哥跟白姑娘不成因緣，你就把白姑娘說給我吧！“，老頭一聽，樂了，我有點(diǎn)不高興，心里尋思這老頭敢情蔑視我？</p><p class="ql-block">不過，媳婦沒說成，我也有收獲，老頭給了我一個大螃蟹和一點(diǎn)水草，我樂顛顛的回去了，我至今仍為這個討媳婦之旅感到自豪，人不風(fēng)流枉少年么！</p><p class="ql-block">可我沒樂多久，就遇到我一個對頭，村里一個叫連生的混小子，他是村里的孩子頭，長的又黑又挫，一口四環(huán)素牙。那天，小生我正在河邊捕魚，這混小子走過來，一腳把我漁具踢飛了，嚷著”快滾，你這個小洋鬼子！“，我大怒，怒喝”你想干什么？“”干什么？這是我們貧下中農(nóng)的地盤！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里住在大廟里，是妖怪?！埃男』锇橐黄疝Z笑起來。我怒極，一頭把他撞到地上，然后騎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大聲喊道”你家才是妖怪！?！?lt;/p><p class="ql-block">連生的伙伴一看他們的頭吃虧了，一擁而上，把我掀翻在地，連生拌著我的手指頭，逼著我說”快說，你家是妖怪！你家住在大廟里，什么都沒有，喝屋檐下的雨水，還不是妖怪？我家有七八個人吃飯的桌子，你家見過嗎？你吃過卷雞蛋的煎餅嗎？“，我痛的受不了，就另一手暗暗抓了一把土，然后假裝討?zhàn)?，趁連生稍松勁，猛的把土揚(yáng)到他眼里，飛快的跑了。</p><p class="ql-block">我回到家，姥姥看到我滿頭的土和傷，就又心疼又生氣”你這個孩子怎么這么好勇斗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我不服氣，大聲說：”對，可他們想欺負(fù)我，他說咱們家是妖怪，他說咱們家根本沒打鬼子?！?，姥姥默默的說”不要跟那些愚昧的人一般見識，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跟他們理論，沒有什么益處，只會招來災(zāi)禍，我不是給你講過民族英雄袁崇煥被北京街頭愚昧的百姓吃掉的故事嗎？你怎么不記得？“</p><p class="ql-block">我梗著脖子，說：”我不怕他們，他們還說，他們家的桌子能容8個人吃飯，咱們什么沒有！“姥姥微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走了，我追過去，扯住姥姥，要求姥姥也給我一個能容8個人吃飯的桌子，姥姥說：”“好吧，我告訴你，你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吧，他們就是。我年輕的時候，男人們戴的帽子頂是有個疙塔的，你姥爺把它挖空了，放者一顆傳家夜明珠，光那一顆珠子，就能買這樣的一萬個村子?？上?，后來不知道下落了。人生就這樣，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繁華到頭也是空。”我似懂非懂?！?lt;/p><p class="ql-block">黃金手槍和拉泥為生</p><p class="ql-block">媽媽在大學(xué)里就是出名的?；ǎ斆髌?，成績出類拔萃?？墒怯捎诩彝サ膯栴}，畢業(yè)后下放到偏僻的朱隆中學(xué)。這天，穆組長站在教務(wù)室門口沖媽媽連連招手，“小王，你過來一下。”，媽媽在教務(wù)室里有點(diǎn)疑惑，問道：“穆組長，有事嗎？”，“哦，是這樣的，有老師反映----就是咱學(xué)校學(xué)著作標(biāo)兵劉長學(xué)老師反映你平時很高傲，擺資本家大小姐的派頭，見了他從來不理不睬。你這點(diǎn)要注意呀。”，媽媽略有些生氣，說：“那里有的事！我跟這位老師統(tǒng)共沒見過幾次面?！?，穆組長笑了，“小王，你還年輕，以后的大風(fēng)大浪尚多呢，我只是提醒你呀，你回去吧?！? 媽媽以后就特意留意了一下這個劉長學(xué)，見他皮膚黝黑，個頭不高，長著一對小圓耳朵，“劉老師，來了？”，“王老師，下課了？”，無非這么寒暄兩句。可這一次，劉長學(xué)突然跟媽媽借錢，“王老師，你看，我農(nóng)村出來的，家庭條件不好，娘突然病了，急需錢，你看能借我多少？”，我媽媽雖然剛參加工作不久，可在財務(wù)上一向很大方，就把當(dāng)月工資絕大部分都借給劉長學(xué)了，可小半年過去了，劉長學(xué)提都不提還錢的事情，媽媽于是找到劉長學(xué)，“劉老師，您看你借我的錢是否該還我了？”，“啊。我借你的錢？不是明明你借走我的錢嗎？”劉長學(xué)夸張的張大嘴，大聲嚷著，“你借我的錢，還去買了一件花褂子穿！”，媽媽看了看四周聞聲過來的老師，氣的嘴唇都哆嗦了，“我還從來沒見過誣賴的人！大不了我不要了。”，媽媽跺了跺腳，氣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時候，老校長來了，走進(jìn)人群里，沖劉長學(xué)河道：“劉長學(xué)，把錢還給王老師！”，“我沒有借！”，“你還耍賴！你說，你借過多少老師的錢不還了？還來這一套！你到底還不還！？”，老校長瞪著劉長學(xué)，劉長學(xué)只好答應(yīng)還錢。媽媽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種人。 這一年的秋天，老校長神秘的跑了過來，“小王，來了三個貴客，指明找你，快去吧！”，媽媽莫名其妙，到了會客室，老校長給引薦，“這位是公安局的周局長”，“這位是海關(guān)的馬所長”，“這位是統(tǒng)戰(zhàn)部的劉秘書”，三個人派頭十足，大喇喇的坐著并沒有站起身，媽媽看了淡淡一笑，也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老校長有點(diǎn)緊張，借口倒茶出去了，馬局長指了指旁邊的一個位子，說“小王，坐吧”“小王，這次馬所長劉秘書百忙中來到貴校，是希望核實(shí)一些問題，希望你能如實(shí)反映！”，媽媽又笑了笑，“說吧，核實(shí)什么？”，周局長停頓了一下，慢吞吞的打開桌上的卷宗“是這樣，海關(guān)扣下了海外寄給你母親候某某的大量財務(wù)書信，計有黃金飾品186件，珠寶玉串76書信59封，其中關(guān)鍵的一封也在這里，這些書信黃金財務(wù)涉及6個國家，有某國駐華武官夫人，有中歐王室成員等，我們已經(jīng)立案調(diào)查這起重大的西方貴夫人團(tuán)案件。。。?！?，“且慢，什么西方貴夫人團(tuán)案？我母親在新中國成立前多年留學(xué)法國女子貴族學(xué)校，自然有好朋友好同學(xué)，互相贈送一些女人用的頭飾如何成了什么案件？荒唐”媽媽大聲說道。 “你不用著急！”周局長皮笑肉不笑的說“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