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月的暑氣消散，風(fēng)自大雨后而來，拂過青瓦，掠過旗桿，舒展了國旗。白雉小學(xué)的開學(xué)典禮，便在這秋風(fēng)颯爽里開始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孩子們唱響國歌那一霎間，有些顫，卻不妨礙全場的肅穆。稚嫩微怯的童音，在至善園多功能廳響徹，竟驚起了檐上幾只真的白雉鳥，撲棱棱地展了雪白的翅膀，朝遠(yuǎn)處飛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典禮的第二項，是表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受獎的孩子一個個上去。他們紅著臉，從校長和老師手里接過獎狀，還有沉甸甸的一提牛奶。掌聲一陣接一陣，在紅磚綠瓦的校園內(nèi)回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優(yōu)秀學(xué)生代表是個女孩，叫佳萱。她微胖，顯得眼睛小小的，澄澈得像淘洗過的星星。佳萱站在臺前，捧著獎狀，不說話。風(fēng)又來，將她額前柔軟的頭發(fā)吹亂。她忽然抬頭，望向下面坐得密密的同學(xué)，望向窗外，開了口，聲音清細(xì)卻穩(wěn)：“書上說，白雉是祥瑞，見則天下安寧。”她停一停，像是在攢聚很大的勇氣，“我們這里，村很偏，路很遠(yuǎn)。可是白雉愿意來，它們覺得這里好。”“我們也要向白雉鳥一樣，她能飛來我們學(xué)校，我們總有一天也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不再說話，只深深鞠了一躬，抱著她的獎狀跑回隊伍中。那一刻，沒有掌聲，四下里只有一種更浩大的寂靜。風(fēng)止了，云停了，連蟬鳴也熄了。所有的師長，所有的孩子，都望著那堅毅的身影，仿佛她剛才擲下的不是幾句話，而是一塊巨石，在每個人心湖里撞出無聲的巨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校長站起身，走到臺前。他環(huán)視這一張張微紅的小臉，目光掃過遠(yuǎn)處?！巴瑢W(xué)們，”他說，聲音不高，卻像敲響了校園松樹上掛的那口久遠(yuǎn)的鐘，“佳萱同學(xué)讓我們看見了，真正的獎狀，不只是一張紙?！彼郑赶蜻h(yuǎn)方天空之上，那白雉飛逝的藍(lán)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它在那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典禮散了。孩子們嬉笑著奔向教室，嶄新的課本墨香混著舊木桌的氣息，飄散出來。我看見佳萱坐在窗邊，正小心翼翼地將那獎狀夾進(jìn)書頁里。她的目光投向窗外，追隨者那些早已不見蹤影的飛鳥，清澈的眼里，映著一整片高遠(yuǎn)的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秋風(fēng)又起，吹過這所小小的學(xué)校，仿佛無數(shù)翅膀在同時鼓動。我知道，今日之后，那些關(guān)于行走與飛翔的種子，已借著風(fēng)勢，悄然落進(jìn)了每一顆稚嫩的心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