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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的宣恩，藏在油香里的時(shí)光

一介草民

<p class="ql-block">　　80年代的宣恩，日子像貢水河的流水一樣慢，沒有五顏六色的零食，沒有會(huì)跑的玩具車，卻藏著一口能記一輩子的香——那是爺爺炸的油粑粑。</p><p class="ql-block"> 那時(shí)的廚房沒有抽油煙機(jī)，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響，黑煙裹著油香從木窗縫里鉆出去，能勾得半個(gè)村的孩子往爺爺家跑。我總搬個(gè)小板凳蹲在灶臺(tái)邊，看爺爺把提前泡軟的糯米磨成漿，加一勺自家種的土豆絲，再撒把切碎的蒜苗和干辣椒、豆腐等，攪得黏糊糊的面糊泛著白泡。</p><p class="ql-block"> 鐵鍋里的菜籽油燒得冒煙時(shí)，爺爺就用兩根竹筷挑起一團(tuán)面糊，手腕輕輕一轉(zhuǎn)，面糊“滋啦”一聲掉進(jìn)油里，瞬間鼓成金黃的圓餅。油花在粑粑周圍翻滾，原本松散的面糊慢慢變得外酥里糯，蒜苗的鮮和辣椒的香混著油香飄過(guò)來(lái)，我咽著口水，數(shù)著鍋里的油粑粑：“爺爺，這是第三個(gè)了，該輪到我了吧？”</p><p class="ql-block"> 等油粑粑撈起來(lái)，放在竹篩子上瀝油時(shí)，我總?cè)滩蛔∩焓秩ツ?。剛出鍋的粑粑燙得指尖發(fā)麻，卻舍不得撒手，吹兩口氣就往嘴里塞。外皮焦脆得咬起來(lái)“咔嚓”響，里面的糯米軟乎乎的，帶著土豆的醇香和蒜苗的鮮，辣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打轉(zhuǎn)，連燙得直跺腳都舍不得吐。</p><p class="ql-block"> 那時(shí)的油粑粑，不是天天能吃到的。只有逢集的日子，或者我考了好成績(jī)，爺爺才會(huì)炸上一鍋。街坊鄰居的孩子聞著味來(lái)，爺爺就每人分一個(gè)，一群小腦袋湊在竹篩子旁，吃得滿嘴油光，連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要捻起來(lái)吃掉。</p><p class="ql-block"> 如今走在宣恩的街上，還能看到炸油粑粑的小攤，鐵鍋里的油花依舊翻滾，金黃的粑粑冒著熱氣?？稍僖б豢?，總覺得少了點(diǎn)什么——或許是土灶柴火的煙火氣，或許是蹲在灶臺(tái)邊等待的雀躍，又或許是那年頭，一口油粑粑就能裝滿的、簡(jiǎn)單的快樂。</p><p class="ql-block"> 80年代的宣恩沒有太多新奇的玩意兒，可那口藏在時(shí)光里的油香，卻成了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味道。它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刻著爺爺?shù)奶蹛?，刻著童年的純粹，也刻著我生長(zhǎng)的這片土地，最溫暖的模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