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插圖為妹妹程怡的油畫</p> <p class="ql-block">畫是妹妹在伺候老母間隙及老母故世后畫的，既用來填補時間，<span style="font-size:18px;">分散了她對老人的憂心，更</span>寄托著她對自己的期許和勉勵……令人痛心的是母親走了一年多一點，她也進了病房，再也沒有拿起畫筆！</p><p class="ql-block">我想留住這些畫便將它們作為“時間在當下”的插圖，意在言外！</p> <p class="ql-block">小時候天天盼著長大。</p><p class="ql-block">節(jié)日里，媽媽總把我愛吃的糯食端開：“不許多吃，吃多了不消化。”</p><p class="ql-block">秋風起，肥肥的大閘蟹一出籠，香味四溢：“小孩不許吃，太涼！”經(jīng)不住我的死纏，媽媽剔一些蟹肉給我嘗嘗。</p><p class="ql-block">“回自己房間看書去，大人說話小孩不許聽！”</p><p class="ql-block">“八點半了，熄燈。不許看書了，小孩不能熬夜！”</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這么多的“不許”，讓我多么羨慕“大人”的自由自在。</p> <p class="ql-block">但，這時的時間是個白胡子老人，耳聾眼花，步履蹣跚，磨磨蹭蹭，橫亙在我與“自由幸?！敝g。</p> <p class="ql-block">開始讀書、打拼，時間邁開大步，緊追慢趕我卻始終揪不住它的尾巴。</p> <p class="ql-block">大量的時間投入了考文憑，評職稱；抓題型，爭高分；開講座，多扒分。有的放矢，箭箭中靶……</p> <p class="ql-block">時間軸顯示為百分之百的綠，我的大腦也被“格式化”了。沒有了空白，無法周延，人生的那一段窒息了。</p> <p class="ql-block">朱自清說“日子它有腳啊”！輕輕巧巧地從床尾來到床頭，瞧著它那伶伶俐俐的樣子，我忽發(fā)奇想：退休了，我和時間聯(lián)袂舞動在每日每時每分怎么樣？其實，時間和我一樣，不喜歡按部就班。</p> <p class="ql-block">清晨是慢悠悠地，喝著咖啡，啃著面包，它蹲在我身邊耐心地等著。</p><p class="ql-block">一天里，有時它帶著我轉(zhuǎn)“快三”，讓我血管噴張，激情洋溢；有時我挽著它跳“中四”，步履變化、輕盈；兩步交叉，我們會心一笑；移步旋轉(zhuǎn)，時間腰肢輕擺……</p> <p class="ql-block">當我不必拿時間做籌碼，用目的切割它時，我們腳步輕快，心情愉悅，神情輕松，活在時間的當下實在是美妙絕倫。我游弋于自由的旋律中，自在自如。</p> <p class="ql-block">我和時間聯(lián)袂打造的快樂生活由三大塊構(gòu)成：旅游，邊讀書或邊練字邊聽音樂，全神貫注于電腦工作臺前。</p> <p class="ql-block">這種隨心所欲之幸福出自于“無目的”。</p><p class="ql-block">這種“無目的”可理解為不再對社會承諾什么，尤其是政治理想的承諾，而反求諸己：建立起“為己”的目的……于是這個“為己”目的涵蓋了所有：學問是“為己之學”，求善是“為己之善”，舍得放下是“為己之靜”……那怕是寫博客，制作圖片，甚至是網(wǎng)友聚會，衣帶漸寬，白發(fā)漸生；腰酸腿痛，脖頸發(fā)硬……這個世上真是沒有比為己之計劃、己之愛好、己之突如其來的一念，自由勞作，自由受累，自由支配時間，自我欣賞更加自得其樂的了！</p> <p class="ql-block">旅游讓我自由地徜徉于美與愛中。</p><p class="ql-block">在地老天荒中，我似乎感到大地在訴求著。陽光一縷縷地，成了它們連接天地的琴弦，微風撥動著這弦。我分明聽到了千年的哀怨和此刻的希冀。年年歲歲的相似，在那些未經(jīng)開墾的處女地，連綿起伏的山脈中，也許它們呼喚的正是“千年得一回的”變化！耐不住寂寞的我們，去尋求寂寞，然而又破壞著寂寞；寂寞中的它們每一次擺動都送來了嘆息，讓我們?yōu)橹臅缟疋?lt;/p> <p class="ql-block">寫博客，精心打理心田，養(yǎng)育一片心靈的芳草地。</p><p class="ql-block">如若一味地覺得老天不公平，把傷和痛都強加給了自己，心情苦悶，一定會越過越覺得辛苦；但換個角度，坦然地接受，把它當成恩賜和歷練，把曾經(jīng)的一切寫下來，不獨是一種人生經(jīng)歷的清理，更是因為曾經(jīng)的已經(jīng)過去，正經(jīng)歷著的是后來的曾經(jīng)。為了不再為這些曾經(jīng)臉紅，不再為這些曾經(jīng)羞愧，雖然也許還會為它們心跳，會為它們失落，但是回首是一串“曾經(jīng)”，抬頭，將走出新的曾經(jīng)。即使無法預知曾經(jīng)，至少可以減少為曾經(jīng)遺憾。</p> <p class="ql-block">做圖片是我的至愛。從拍攝到修改，我做了一集集電子相冊，為自己，為朋友，為家人。雖然回過頭來看看，何等粗拙簡陋，但我曾反復修改，使這些瞬間定格——旅行中的景觀，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笑，美麗的倩影……</p><p class="ql-block">一個朋友告訴我：一個人在家，我一遍遍欣賞你為我們做的相冊……能讓別人得到情感的滿足，不是很開心的事嗎？</p> <p class="ql-block">時間常會騎在我的肩頭，讓我肩頭沉重，手臂發(fā)麻，不得不站起來溜達溜達；有時它還讓我髖骨疼痛，我不得不討?zhàn)?，不敢再一坐三四個小時。</p> <p class="ql-block">退休后我被返聘了十年，仍然過著朝五晚九的日子，說實話前九年我干得歡天喜地。忽然想自由出行，想種好我那一畝三分地——yanyan的博客，任憑校長如何挽留，我執(zhí)意離去。沒有想到當下的時間更為“匆匆”，而且是這樣的隨心所欲，“衣帶漸寬終不悔”。以致我得時常告誡自己：慢慢來，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一天學一點，此生不蹉跎！</p> <p class="ql-block">閑下來，我發(fā)現(xiàn)時間才是我的靈魂伴侶。</p><p class="ql-block">多年來，我一直生活在人群的沙漠中。人生的盛宴過后，一地雞毛，幾番落寞。精神與情感流浪著，找不到可以停泊的港灣。雖然不乏親人的笑容、關(guān)切，但是依舊孤獨。習慣于傾訴：對親人，對朋友；用日記，用信件；在歌聲中，旋律里……總是努力走向?qū)Ψ健?lt;/p> <p class="ql-block">閑在家里，常常彳亍于暮色籠罩下的街道。</p><p class="ql-block">匆匆的行人，亮起的車燈，我漠然注視著，深感置身其外；靜靜地坐著或躺著，心緒蔓延，浮想聯(lián)翩。仔細聆聽激情在血管中奔騰，細細咀嚼回味自我的需求與感受。我快意于此時靈魂伴侶的升騰而起，讓我仔細地打量，耐心地研習；讓我傾心，讓我靠近；讓我消化內(nèi)在的各種情緒……</p> <p class="ql-block">在流逝著的每一刻，靈魂伴侶隱現(xiàn)在意識的分分秒秒之中，我因此開始珍視自己：身體的保養(yǎng)，衣著的得體，言談舉止，舉手投足，似乎他時刻在打量著我，糾正著我，升華著我……</p><p class="ql-block">他陪我一起了解未知的世界，解讀自身的奧秘，享受自然的無限、音樂的美妙；在與他的交流中，我為自己學識淺薄、思想空洞而羞赧；我誠懇地告訴他，我正在完成由外向內(nèi)的轉(zhuǎn)化，雖然之前被“物化”了，“覺今是而昨非”。</p><p class="ql-block">在漫漫求索的路上，我一點點走向靈魂的伴侶——真實的我自己。</p> <p class="ql-block">從書架上揀出擱置已久的寶貝們，讓我發(fā)現(xiàn)對這些“寶貝”的垂青本不是一朝一夕，只是在與時間搶道時，將它們忽略在一旁。我的床頭、沙發(fā)、工作臺旁盡是加了書簽的一摞摞書：歷史、文學，小說、詩歌，名家的、新生代的，看得懂的，看不懂的……</p><p class="ql-block">我專揀喜歡的，把那些即使蜚聲中外但我消化不了的置于一旁，或者挑幾章我能懂的翻翻，靈魂伴侶總是笑著鼓勵我……</p> <p class="ql-block">我甚至開始做摘記，興致勃勃地。</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我只要手執(zhí)手機，那怕只是等車的間隙，閱讀，拷貝，粘貼……有了豆包就有了四庫全書，二十四史，天文地理，衣服口袋里裝載書庫，備忘錄里分門別類地做著札記……</p> <p class="ql-block">我在靠近自己，走向自己。精神與情感安靜地停泊在靈魂伴侶的胸懷中。</p><p class="ql-block">尋尋覓覓大半生，終于明白，當下的時間就是我的靈魂伴侶，他讓我發(fā)現(xiàn)與珍愛自己，讓我時刻能傾訴，頓悟。人沒有另一半，只有完整、完美的自己。這讓我安然、恬然，沉靜、平靜，心氣平和，內(nèi)心充滿了對自己的愛，欣賞，和對完美的憧憬與追求；也讓我從心底感動著，哪怕只是一首歌，一個普通人對生活的熱愛，一張有著內(nèi)在韻律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看見朝陽下閃閃發(fā)光的景物，沐浴夕陽從心底涌現(xiàn)感動，心底每每贊嘆著微不足道的我的作品：圖片、博文，甚至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家居。時間時刻與我分享一切，并總是提醒著“你還有更美好的”，我將伴著你去尋覓那一切！還有什么能比這更美好更幸福的呢！</p> <p class="ql-block">無目的地活在時間的當下，讓靈魂自由地游蕩。這應該是老年人最美妙的時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