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的一日（散文）

江漢

我和女兒、女婿都在學校工作。知道我和妻還沒有見到過大海，女兒、女婿早就提議放暑假時，要帶我們一起去海濱城市威海、煙臺和大連走一走。 六月末，妻去五大連池療養(yǎng)還沒有回來，女兒多次打電話與我溝通，準備預(yù)訂哈爾濱飛往威海的機票。 機票提前預(yù)訂能打折，很便宜，我也沒跟妻再溝通，就“擅自”做了一回主，答應(yīng)了暑假跟女兒、女婿去旅游的事。 女兒開始在網(wǎng)上預(yù)訂飛往威海的機票。機票很快就訂好了，時間是7月31日上午9：40分的，連機場建設(shè)費和保險都在內(nèi)每人才510元。 妻是在女兒訂好了機票后，才知道消息的，療養(yǎng)回來后，對我當然少不了一番埋怨?？煽吹绞虑橐殉啥ň?，沒有辦法挽回，她也只能同意了。 妻平時生活十分節(jié)儉，從不肯亂花一分錢，要是事前征求她的意見，外出旅游肯定沒有戲。 女兒來電話讓我們早幾天去哈爾濱，說有半年多沒見到我們了，很想我們。我和妻把家里的事情處理了一下，于7月27日凌晨登上了開往哈爾濱的列車。 下午兩點多鐘，我們到達了哈爾濱車站，列車進站時，女兒和女婿早已經(jīng)等候在站臺上。 　　在女兒家里休息了兩天后，30日上午，女兒提議我們一起去逛逛索菲亞教堂和中央大街，順便買些旅游必需品，然后再到松花江江邊玩一玩。 出了女兒居住的小區(qū)，在路旁不遠處，我們上了一輛開往哈一百方向的公交車。汽車在路上走走停停，四十分鐘后，來到哈一百附近。 下了車，拐過兩個彎，哈爾濱的標志性建筑——充滿異國情調(diào)的索菲亞教堂就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 索菲亞教堂外的廣場上，到處是流動的人群。有的人在盡情地欣賞著歐式精典的建筑藝術(shù)，更有人在教堂外忙著拍照留念，把這一刻化作永恒。 教堂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是那樣的富麗堂皇，典雅超俗，恢宏的氣勢顯露出歲月的滄桑和歷史的凝重。 錯落的尖頂和巨大的球拱互為映襯，相得益彰，球拱頂端的鐵柱利劍似的直刺青天。教堂上還時見鴿子飛起飛落，為城市增添了祥和、安逸的氛圍。 我們走進索菲亞教堂。在教堂里，我們欣賞了“最后的晚餐” 和“耶酥受難像”等金碧輝煌的壁畫。 我們還觀賞了教堂里的美麗吊燈，觀看了哈爾濱百年歷史圖片展。之后，在各種旅游紀念品間流連了一會兒，這才走出教堂，來到了室外。 　　從索菲亞教堂前行，我們來到了哈爾濱著名的中央大街。中央大街是是目前亞洲最長的步行街，已經(jīng)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大街兩側(cè)以獨特的歐式建筑和林立的商廈著稱。 入夏，俄羅斯風情的音樂和文化在長街上回蕩，行進在中央大街上，真使人疑心自己是不是走進了異域。 作為商業(yè)化的大都市，北方重鎮(zhèn)哈爾濱，已經(jīng)讓人們明顯地感受到了國際化的大趨勢——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時而與你擦肩的不只是黃皮膚，更有白皮膚、黃頭發(fā)、藍眼睛的歐洲人和黑皮膚的非洲兄弟。當然這其中還是以俄羅斯人居多。 哈爾濱不但是建筑和文化充滿異域風情，就連食品也明顯帶有異域的印記：俄羅斯人喜歡吃的“列巴”（一種俄式面包）很風靡，馬迭爾冰棍更是受到市民的普遍青睞。 正值盛夏，哈爾濱的氣溫一點也不比南方城市低，人們穿著體恤和短褲依然汗流不止。從家里帶的礦泉水已經(jīng)全部喝完了，正巧這時前面來到了賣馬迭爾冰棍的地方。 大概是看到我和女婿口渴了，妻對女婿說：“去買點馬迭爾冰棍吧，一人兩根，解解渴！” 女婿得令去買冰棍，女兒有意捉弄妻說：“媽媽，你知道馬迭爾冰棍多少錢一根嗎？” “多少錢？”妻問。 “三元錢一根?！迸畠汗室馓Ц呶飪r說。 “啊，這么貴？大偉呀，就買兩根得了！你和你爸爸一人一根！”妻忙喊女婿說。 看到妻這樣，我和女兒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后來女兒才告訴我們，馬迭爾冰棍并沒有那么貴，但也絕不像妻想像的只有幾角錢那么便宜。 女婿買了四根馬迭爾冰棍，一家四口一人一根。妻想想剛才說過的話，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家人就這樣邊說笑邊向前走，時而還到街旁的商廈里去轉(zhuǎn)一轉(zhuǎn)。不覺中，我們已鐺來到了松花江畔的防洪紀念塔旁。 同是盛夏，今年江上的景色與去年明顯不同。去年女兒結(jié)婚時，我們也曾來過松花江畔。 那時因為少雨，江水很淺，江面也很窄，人們都跑到松花江河道的沙灘上去放風箏。從防洪紀念塔一側(cè)的江邊去對岸的太陽島，坐船最多也用不了幾分鐘。 今年因為夏季多雨，江水猛漲，松花江江面十分寬闊，江水也明顯深了許多，已經(jīng)漫上了江岸邊好幾級水泥筑成的臺階。 江水很渾濁，帶有明顯的泥土色，一改往日的平靜和溫柔，一副狂傲不羈的性格。江水一涌一涌地向岸邊襲來，拍打著江岸，卷起陣陣浪花。 松花江岸邊，沿防洪紀念塔一側(cè)的水泥臺階上，坐滿了前來游玩的人。在沒入水中的臺階上，一些大人正在帶著孩子玩水，用紗網(wǎng)撈魚或相互嬉戲。 江上，有渡江的客輪和觀光的游艇追波逐浪，奮力前行，更有搏擊中流的泳者，頭上都戴著醒目的泳帽。 聽江風，看江波，觀江景，一家人在松花江岸邊閑坐了好一會兒，看看時間已過正午，我們這才就離開岸邊，在防洪紀念塔附近的幾處景致旁拍照留念，然后坐公交車返回。 　　傍晚，吃過晚飯后，女兒說要帶我們?nèi)ズ邶埥髮W校園看一看，晚上回來再逛逛夜市，看看哈爾濱的夜景。 黑大離女兒家不遠，我們一家人步行前往。在學府路上前行了一會兒，橫穿過馬路，我們從西側(cè)門進入了黑大校園。 校園內(nèi)，綠蔭成片，林間小徑縱橫。穿過林間小徑，我們漫步來到了黑大的田徑運動場。 田徑運動場的跑道是用塑膠鋪就的，足有400米大小。運動場的周圍種了許多美人蕉類的鮮花，鮮花正在開放，遠遠看上去很美。 此時，運動場上已經(jīng)聚攏了許多人，他們大多是黑大退休的教師，也有附近居住的居民、學生和兒童。 人們都在圍著運動場鍛煉，有的慢跑，有的快走，各有各的節(jié)律。我們一家人也匯入了這運動的人流，圍著運動場散起步來。 　　在田徑運動場上走了一會兒，我們又來到不遠處游泳館旁的器械場地。在器械上稍做運動后，看看天色已經(jīng)漸暗，我們就穿過黑大校區(qū)，出東側(cè)門，來到了外面的夜市上。 夜市上此時已經(jīng)是燈火通明，甚是繁華熱鬧。售賣攤車沿著長街依次排開，街市上賣水果的、小吃的、燒烤的，賣各種小玩藝兒的，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更有些店家直接把桌子擺在了露天的街道上。 來這里吃喝的大多是黑大的學生，也正因為如此，這里被人們形象地稱作黑大“吃喝一條街”。 “爸爸，你現(xiàn)在是不喝酒了，要不我非讓大偉陪你在這喝幾杯扎啤?！迸畠嚎吹揭恍┱谂R街暢飲的年輕人后對我說道。 “爸爸已經(jīng)很長時間不喝了，一喝酒血壓高了就下不來。”我說。 “你說這酒有什么好喝的？你爸爸的血壓就是那么硬喝出來的。我就看不慣那些喝大酒的人！”妻接過我的話說道。 妻的話語里有責備，但更多的是關(guān)心，當然也不乏與生俱來的節(jié)儉的天性。聽完了妻的話，我和女兒、女婿相視一笑，都沒有說什么。 　　我們繼續(xù)沿夜市向前走，在夜市所在的街道與學府路交接的地方，我們折回學府路，慢步向女兒家的方向回轉(zhuǎn)。 向前走了一會兒，路旁出現(xiàn)一家燈火通明的店鋪。女兒說讓我們在外面稍等一下，就一個人走了進去。我定睛看時，才知道這是一家專門經(jīng)營“蛋撻”的食品店。 “蛋撻是什么東西？你知道嗎？”妻問。 “不知道?？赡苁桥c蛋類有關(guān)的一種食物吧！”我說。 正說著，女兒從店里面出來了，手里還拿著兩個蛋撻。 “給，一人一個。這是蛋撻，很好吃的。我逛街餓的時候常買著吃。知道你和媽媽沒吃過，給你們買來嘗嘗，省得以后別人問起‘蛋撻’是什么你們都不知道。” 女兒說著把蛋撻遞給了我和妻。我接了過來嘗了嘗，味道還不錯。只幾口，就把一個蛋撻全吃光了。 妻接過來嘗了一口說：“好吃什么呀？油膩膩的?！辈贿^因為是女兒買的，妻還是堅持著把整個蛋撻吃完了。 “這蛋撻多少錢一個？”吃完后妻問女兒道。 “你猜猜看？”女兒故意不說。 “一元錢一個？”妻猜測道。 “什么呀，一元錢你能買得來？”女兒說。 “那要多少錢一個？”妻問。 “四元錢一個?！迸畠簱?jù)實相告。 “什么？就這么一個蛋撻要四元錢？早知道咱們還不如回家吃煎蛋呢！這孩子，一點也不像媽媽，真不會過！”妻又開始責備起女兒來。 “你看，你看，給你買好吃的你還埋怨我，下次再也不給你買了。”女兒故作生氣狀說。 “不給我買拉倒，我也不稀罕。你說就你們兩個人這么個過法，家里還能攢下錢？還過日子呢，過板凳吧！”妻責備女兒，還忘不了連女婿也捎帶上。 我和女婿在一旁笑了笑，誰也不插話。兩代人各有各的生活方式，妻總是看不慣女兒的大手大腳，想用自己的觀念來約束和改造女兒，看來效果并不大。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代溝吧！ 妻的責備并沒有影響我和女兒、女婿的心情，我們繼續(xù)沿學府路說笑著向回走，在哈爾濱理工大學附近橫穿過馬路，向南下行，回到了女兒居住的小區(qū)。 到家時，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全暗了下來，夜幕像一張大網(wǎng)把天空給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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