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張家界的腹地,群山如屏,萬壑爭流,一座巍峨神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這便是天門山。海拔1518.6米,它以喀斯特地貌的雄奇險(xiǎn)秀,屹立于武陵源的蒼茫之間。山頂那座高達(dá)131米的天然穿山溶洞“天門洞”,宛如天地之眼,凝望千年風(fēng)云,也成了無數(shù)旅人心中的精神圖騰。9月24日,我?guī)ьI(lǐng)著15位來自寧夏的朋友們,從B線啟程,踏上這場穿越云霧的朝圣之旅。這不僅是一次地理的攀登,更是一場心靈的滌蕩。 已經(jīng)是天門山的午后,山間尚沉睡在薄夢之中。霧靄中天光清亮,濃霧如紗,輕輕覆在林梢、石階與蜿蜒的棧道上,仿佛一位方外仙女,用輕紗遮面,不肯輕易示人真容。我們乘著穿山電梯緩緩上升,7部電梯,34分鐘的旅程,如同穿越地心,從塵世步入仙境。電梯外,巖壁幽深,水珠滴落,偶有鳥鳴劃破寂靜,更添幾分空靈。當(dāng)電梯門開啟,迎面而來的是一片朦朧世界——霧氣繚繞,草木含露,青石板路泛著微光,仿佛剛被夜雨輕撫過。此時(shí)的天門山,靜謐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讓人不由放慢腳步,生怕驚擾了山神的清夢。 行至鬼谷棧道,天地驟然變換。這全長1600米的懸空棧道,如一條銀蛇盤踞于萬丈絕壁之間,一側(cè)是峭立如削的巖壁,一側(cè)是深不見底的幽谷。午后的霧氣已不再溫婉,而是如海潮般翻涌奔騰,自谷底升騰而起,將整座山脈吞沒于云海之中。行走其上,抬腿生霧,邁步起云,恍若置身仙境,與列仙為伍。腳下的玻璃棧道透明如無物,低頭一瞥,云濤翻滾,仿佛踏空而行,心隨云動(dòng),魂亦飄然。 棧道蜿蜒,霧氣如潮。此時(shí),我不禁想起古人詩句:“氤氳漫繞鎖峰巔,只覺嵐浮不見山。信步云端心自逸,此身疑似列仙班?!边@不正是眼前景象的寫照嗎?云霧如紗,纏繞山腰,峰巒如舟,浮沉于白浪之間。遠(yuǎn)處山影時(shí)隱時(shí)現(xiàn),宛如“山在虛無縹緲間”,令人恍然不知身在何處。我站在觀景臺,望著翻涌的云海,輕聲吟道:“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彪m無瀑布,但那霧氣升騰之態(tài),竟與李白筆下的廬山紫煙異曲同工。 “哎喲我的天!”張大哥剛踏上玻璃棧道就猛地后退,雙手死死抓住欄桿,臉色發(fā)白,“這……這下面啥也看不見??!太嚇人了!”我們紛紛笑著鼓勵(lì)他:“張哥,閉眼走兩步,睜開眼就是仙境!”他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挪,終于慢慢適應(yīng),后來竟主動(dòng)要求拍“懸空照”,還豪邁地張開雙臂:“來,給我拍個(gè)‘飛天照’!我要發(fā)朋友圈,讓大武口老家的人看看,我老張也上天了!”他那東北漢子的豪情,在云霧中顯得格外動(dòng)人。 “老陳,這霧也太仙了吧!”南沙窩的老喬一出電梯就興奮地跳起來,掏出手機(jī)不停拍照,邊拍邊喊:“快看!這像不像我們課本里的‘白云生處有人家’?”他的話惹得大家哄笑。胖姐則緊緊抓著同伴的手,輕聲說:“我從沒見過這么多霧,咱們大武口的天總是藍(lán)的,可這里,像是被云抱在懷里?!彼鲱^望著被霧氣纏繞的山峰,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她掏出隨身的小本子,寫下一句:“山在虛無縹緲間,人在畫中行?!? 最令人震撼的,莫過于“天門吐霧”的奇觀。那是在一場細(xì)雨過后,陽光初露,山體濕度與氣流交匯,剎那間,云霧自天門洞中奔涌而出,如白練橫空,似銀河倒瀉,氣勢磅礴,宛若仙門開啟,天地為之變色。那霧氣如龍騰躍,翻卷奔騰,自洞口傾瀉而下,將整座山體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br><br> “快看!天門在吐霧!”小孫第一個(gè)發(fā)現(xiàn),激動(dòng)得跳起來,一把拉住身旁的伙伴,“快拍!快拍!這可是千年一遇的奇觀!”大家立刻圍成一圈,手機(jī)、相機(jī)齊刷刷對準(zhǔn)天門洞。王姐邊拍邊念叨:“老天爺啊,我這輩子能看見這個(gè),值了!回去我得給孫子講十遍!”她甚至掏出隨身帶的紅圍巾,披在肩上,對著鏡頭比了個(gè)“耶”:“我要和仙門合影!”她的話音剛落,云霧又一陣翻涌,仿佛天地也在回應(yīng)她的喜悅。 此時(shí),我忽然想起一句古詩:“白云深處有人家,云自無心水自流?!碧扉T山的霧,不是死寂的遮蔽,而是有生命的呼吸。它從山體中來,向天地間去,如仙人吐納,如神龍行空。它讓天門山更顯神秘,也讓人心更近自然。正如蘇軾所言:“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而此刻,我們身在云霧之中,卻仿佛窺見了天地的真容。 傍晚時(shí)分,夕陽西下,余暉灑落,將漫山霧氣染成一片溫柔的金紅。我們登高遠(yuǎn)眺,只見云海緩緩流動(dòng),如絲綢般鋪展于群山之間。綠樹、青石、流水在暮色中與霧交織,勾勒出一幅寧靜而略帶惆悵的畫卷。此時(shí)的天門山,不再張揚(yáng),而是如一位沉思的老者,靜靜地訴說著千年的故事。 我望著那被霧氣籠罩的群山,心中涌起一首即興小詩:“霧起天門山,云開見仙關(guān)。千峰藏幻影,一洞吐銀瀾。風(fēng)過松濤響,霞飛鳥影還。此身游化外,不羨玉皇壇。”詩未成句,卻已道盡心中所感。<br> 坐索道下山時(shí)節(jié) 。 夜幕降臨,山間燈火點(diǎn)點(diǎn),如星辰散落人間。 這一日,我們走過了霧的飛揚(yáng),穿過了云的正午,見證了霧的奇觀,也沐浴了暮色的溫柔。天門山的霧,遮住了視線,卻打開了想象;它讓人看不清前路,卻讓人更貼近內(nèi)心。而寧夏朋友們的笑聲、驚嘆、互助與分享,更讓這場旅程多了人情的溫度。他們從塞上江南遠(yuǎn)道而來,帶著黃土高原的豪邁與質(zhì)樸,在這江南云霧中,找到了另一種生活的詩意。 回程途中,我頻頻回望。那座被霧氣環(huán)繞的神山,依舊靜默矗立,仿佛從未被驚擾。而我知道,這一場霧中行,已深深鐫刻在我心底。百聞不如一見,霧中天門山,不僅是一處風(fēng)景,更是一種心境,一段靈魂的出走與回歸。<br><br> 途中,我翻看朋友們的朋友圈,滿是云海、霧濤、天門洞與笑臉。小劉發(fā)了一條動(dòng)態(tài):“今日登天門,踏云而行,方知人間真有仙境。寧夏的風(fēng)沙教會我堅(jiān)韌,天門的云霧教會我溫柔?!薄霸瓉恚揭部梢赃@么柔軟,霧也可以這么深情。這一趟,不為看景,只為遇見更好的自己。” 一步一夢,步步生蓮。天門山的霧,仍在山間流淌,而我的心,已悄然留在了云端。那些來自寧夏的笑臉與聲音,也成了這仙境中最溫暖的回響。 《天門霧行》<br>氤氳漫繞鎖峰巔,只覺嵐浮不見山。<br>信步云端心自逸,此身疑似列仙班。<br>風(fēng)攜霧氣穿衣過,云卷松聲入夢還。<br>莫道前路多迷障,霧中自有好河山 《霧中登天門》<br>穿山電梯入蒼冥,霧鎖天門夜未醒。<br>棧道懸空驚鳥道,云濤拍岸動(dòng)山靈。<br>抬腿生霧如登月,邁步起云似御風(fēng)。<br>莫問此行何處盡,心隨云海共潮生 《歸途寄懷》<br>霧散天門山色青,歸途回首憶曾經(jīng)。<br>云中笑語猶在耳,夢里松風(fēng)尚繞亭。<br>塞北黃沙今已遠(yuǎn),江南煙雨入心靈。<br>此生愿作云間客,長伴青山聽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