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 秋雨漫透的九月李龍剛《文學(xué)作品專欄》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進(jìn)入九月后，夏日的瘋狂余威漸被秋風(fēng)平息，隨后便是一場又一場的秋雨送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怕八月初一晴，就怕八月初一淋。正如諺語所講，今秋的八月初一恰逢降雨，果真黑云密布，陰雨連綿，冷風(fēng)嗖嗖，于是九月陷入了秋雨的重重包圍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凌晨，偶爾醒來，耳邊隱約聽到窗外傳來的風(fēng)聲雨聲，風(fēng)聲微微，雨聲清晰。雨在樹葉上沙沙作響，房檐水叮咚地回應(yīng)，落水管流淌著叮當(dāng)聲，它們默契配合，彈奏著一支抑揚(yáng)頓挫的秋夜樂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早上，坐在寬大敞亮的落地窗前，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吃著溜熱的菜包，抬頭望向窗外。天空被一張陰沉灰暗的大網(wǎng)罩著，密密麻麻的雨線在空中斜織著。三五條黑色的電線上掛著晶亮的水珠，路邊的杏樹柿樹的葉子泛著亮光，柿樹的枝頭串著的柿子格外紅亮，掩映在綠葉之間。遠(yuǎn)處房屋的青瓦彩鋼瓦和磚墻在雨水的浸泡里更加深重。那些高大的樹木仿佛犯了錯似的垂著枝葉靜靜地呆立著。平日里常落在樹上和電線上嘰嘰喳喳的麻雀也不知去了哪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屋子待久了，總覺得心煩意亂，企圖走出門透透氣，然而門口卻被大雨封住。門外依舊是雨簾層層，積水漫流。只能嘆口氣縮回頭，無奈地蜷縮在屋里，無聊地干著無聊的事，苦度著那漫長的時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雨停了，云幔拉開，云層投下光亮。這下好了，終于能出門揚(yáng)眉吐氣了。走出場院，來到地頭，菜地里的土壤透著水汽的紅潤，蔬菜的嫩葉也挺了挺身板精神起來，葉子上的水珠骨碌骨碌滾落下來。田地里碧綠的玉米稈挺胸抱著玉米穗子，那玉米穗子看起來很壯實(shí)，都向往陽光的曝曬期待成熟。路邊那些松樹更加墨綠、清凈無塵，根根松針上懸著水珠，亮晶晶的。秦嶺被云霧遮蒙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頭頂上云色不再黑沉沉的，天空露出一片亮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亮一亮，下一向”。（時間長的意思）這是藍(lán)田本地的農(nóng)諺。果然，云霧再次聚攏彌合，深灰色的天空又揚(yáng)揚(yáng)灑灑地下起了蒙蒙雨星，雨點(diǎn)漸漸變大，愈加稠密。這時候，屋檐掛起小瀑布，地上雨水成股流，股流匯成急流，涌入水渠，再奔向小河，后躥進(jìn)大河。河水洶涌澎湃，波濤滾滾，疾馳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雨一下就止不住自己的節(jié)奏，唰唰唰就是幾個小時。天累了就歇一會兒，有勁了再下一會兒，時斷時續(xù)，反反復(fù)復(fù)，持續(xù)了三四天，偶爾暫停一半天，再下三四天。老天爺好像睡得混混忳忳的，睡好久，醒一會兒，再沉睡。這就是所謂的霖雨。霖雨下久了，磚砌的院墻被浸透了，鱗片似的屋瓦覆蓋上了一層薄綠，粗壯的樹身也披了細(xì)絨樣的苔蘚，連那路面都附有滑滑的綠苔，有人晾在房檐下走廊的玉米棒子發(fā)霉，長出短短的灰白的茸毛。菜園里的紅辣椒變軟而落地，本該變紅的辣椒也紅不起來了。豆角蔓的葉子稀稀疏疏，開的花稀稀落落，沒結(jié)上一個豆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冬冷盼陽光，雨久望天晴。近一月的雨天不禁讓人有些擔(dān)憂，有人說:再下雨，人就霉了。有人說:老天你也該停停了吧，別沒長沒短地下了。也有人調(diào)侃:老天爺可能肚子壞了在拉稀給吃幾片氟哌酸吧。還有人發(fā)愁:我家地里的苞谷還沒收完呢，扳遲了，油菜就種不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擔(dān)心歸擔(dān)心，人們還是抱著希望，看看天能不能云開霧散。于是走出去抬頭看天空。天空依舊是灰沉沉的，沒有裂開一絲縫隙。人們知道那鋪天蓋地的云就像一條條巨大的水龍，它們從東海汲滿了水，然后一齊朝西飛，一直飛到目的地，再把水噴下來，它們啥時吐完了，就往東一邊飛一邊吐，把水吐完了，天就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天下的事不是絕對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氣也是如此。終于，雨過天晴，碧空如洗，格外高遠(yuǎn)，陽光柔和，秋風(fēng)爽怡，大地又是萬般的凈新。鳥雀又活躍起來，叫聲此起彼伏，一唱一和。人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身心輕松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感謝時令給九月點(diǎn)上完美的句號，送來一個丹桂飄香豐碩的金秋十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見了，秋雨漫透的九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