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天，國慶節(jié)，回家看望老人。</p><p class="ql-block"> 中午，吃完老媽親手做的吊瓜水餃，打算小憩一會兒，剛瞇眼，來短信了，回了幾條短信，睡意全無，起來領(lǐng)著家里的小狗“仔仔”，出去溜達(dá)去了。</p><p class="ql-block"> 天陰沉沉的，不時飄下陣陣毛毛細(xì)雨，路上行人也不多，陰了多日的天氣，讓人感到很壓抑。沿公路走了一會兒，隨便轉(zhuǎn)進(jìn)了一條山溝，路不很寬，很泥濘，被拖拉機壓出的車轍，象兩條長蛇，蜿蜒伸進(jìn)山里。小狗“仔仔”跑前跑后，很是興奮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不覺來到一片很荒涼的地方，怎感到這地方很是熟悉？突然想起，這地方叫“龍王溝”。望著這一片的荒涼，找一塊平坦的石塊坐下，點起一支煙，眼前浮現(xiàn)起40年前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我家住的這個地方叫石炭塢，顧名思義，就是又出石頭又出炭的地方，真是名不虛傳，說石頭，這地方的石頭很出名，南山是連綿的石灰?guī)r山地，石灰?guī)r，又稱青石，是做堿、水泥及建筑的好原料，這地方的青石可真是的好，巨大的石塊打開以后是青黑的一色，也有雕塑家用青石刻出各種各樣的藝術(shù)品。北山，是花崗巖山地，在那花崗巖山下，曾經(jīng)蘊藏著豐富的煤礦，開采歷史已經(jīng)幾百年了，早在日本鬼子以前，就有英國人在這里開采煤礦?，F(xiàn)在已經(jīng)采空了。還有豐富的制作玻璃的原料硅酸鹽、石英石，制作瓷器的陶土，制作耐火材料的氧化鋁等。小時候看到的最多的車就是拉煤的車，火車、汽車、地排車、小推車，只要能轉(zhuǎn)的車幾乎都是拉煤的，地上一層厚厚的煤末子。</p><p class="ql-block"> 龍王溝位于石炭塢的東北側(cè)，是一條很深的山溝，原先在這里有山機廠子自己畜牧場，還有一個自己的大油庫，在油庫的南面是大煉鋼鐵時代的一個煉焦廠，不久就廢棄了?！褒埻鯗稀崩镉幸粭l終年不干涸的小溪，這地方水源奇缺，因為這小溪終年不干，老百姓說這里住著龍王，故稱“龍王溝”。</p> <p class="ql-block">那時土法煉焦就是這樣的</p> <p class="ql-block">另一種土法煉焦</p> <p class="ql-block">也是土法煉焦，現(xiàn)在絕對不允許的</p> <p class="ql-block"> 大煉鋼鐵時代，在這龍王溝里建了一個很大的煉焦廠，那時候煉焦，就是在地下挖一條很深的溝，把煤放進(jìn)去點燃，在缺氧的情況下燃燒，燒掉有機物質(zhì)，剩下的就是很純的炭了，我們稱作這炭叫“焦子”。實際上這種做法是非常的浪費，石炭塢的煤是煙煤，含有大量的煤焦油，這種煉焦法實際上是把很多有用的東西白白浪費掉了。有人形容，這種煉焦法就像做豆腐，只是吃的豆腐渣，可那時候誰管這些呢。那煉焦的場面也很壯觀，一條條的煉焦溝緊挨著，每條溝都吐著長長的火舌，這樣的火舌連成一片，夜晚能照亮半個天空，那濃煙遮天蔽日，干活的人都是黑色的，只有兩個眼睛看著骨碌骨碌的轉(zhuǎn)。</p><p class="ql-block"> 不久這煉焦廠就關(guān)閉了，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成溝的焦炭就埋在地下，開始還有人看管，時間久了也沒人管了，那焦炭慢慢也被人遺忘了。</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什么時候，有人發(fā)現(xiàn)了這里埋藏著焦炭，人們便蜂擁而至，去那里“淘金”了。開始去的人可真是發(fā)財，有的人甚至挖到了成溝的焦炭，等我們得到消息已經(jīng)很晚了，只有零散的焦炭可以找到。</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國慶節(jié)只放一天假，加上個星期天也就休息兩天，就這兩天，家里的人也從來不休息，不是上山割草，就是到煤礦的渣滓堆撿煤，用來彌補家庭收入的不足。割的草也可以賣，每一擔(dān)（100市斤）可以賣到1.5元，家里幾乎是不買煤的，盡管那時的煤只有幾塊錢一噸。過冬用的煤多數(shù)是我們兄弟們撿來的，那高高的煤渣堆，沒少留下我們兄弟的身影。撿煤是又累又危險，拉煤渣的滑車，沿著很陡的渣堆慢慢往上爬，我們就爬上滑車，盡快的在渣滓里尋找著煤塊，一不小心，就會被那滑車的車輪扎傷，很多的撿煤的孩子，就在那里落下了殘疾。等到那煤渣車到了堆頂，我們又排在兩側(cè)，等滑車將那煤渣倒下，便蜂擁而上，尋找這那不多的塊煤，很多孩子就葬身在這煤渣下。揀到的煤裝滿筐子，用挑擔(dān)挑回家，我</p> <p class="ql-block">焦炭</p> <p class="ql-block">那時長的很細(xì)小，也挑不多，但也搖搖晃晃的挑著往家走。二哥壯實，每次都挑很多，個子現(xiàn)在還不如我高，有時候戲談“都是那時候挑擔(dān)子壓的。”</p><p class="ql-block"> 聽說龍王溝里有焦炭，很多人都去淘，這淘焦炭比上煤渣堆找煤來的快，也安全。那年國慶節(jié)我父親對我們兄弟們說：“走！去龍王溝淘焦子去?！?lt;/p><p class="ql-block"> 準(zhǔn)備好家什，一輛小獨輪車，鎬頭鐵锨水桶等，我們父子們就出發(fā)了，直奔那龍王溝。</p><p class="ql-block"> 到達(dá)那龍王溝，那里早已人滿為患，靠近水溪的地方那已經(jīng)建好的小水池子一個挨一個，也不知是誰發(fā)明的這淘炭的方法，雖然很土，但很實用。先挖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坑，把挖出的土培在坑的周圍，用鐵锨拍實，池子就算建好了，池子要建在靠近水源的地方，遠(yuǎn)了用水桶提水那就費勁了，然后往里灌水，再把含有碎焦塊的土倒進(jìn)去，不斷攪拌，等攪拌成泥漿，由于泥漿的浮力作用，碎焦塊浮在上面，石塊磚頭等就會沉底，用笊籬把浮在上面的焦塊撈出來，然后放水，把沉渣清出去，再放水，放渣土，重復(fù)著做。</p><p class="ql-block">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別人廢棄的池子，稍加整理就成了，難就難在找到含有碎焦塊的渣土，好的地方早已經(jīng)被別人占領(lǐng)了，有的地方真是好，能挖出大塊大塊的焦塊，那人都住在那里晚上也不回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小坑，挖出渣土，用磚頭砸一下，把稍大的顆粒打碎，能看到有閃光的樣子，說明這渣土里含有碎焦塊。然后就是挖渣土，運到池子旁，攪拌撈焦子。我年齡小，任務(wù)就是用笊籬往外撈，弄一池子也撈不出多少來。</p><p class="ql-block"> 天漸漸的冷了起來，那年冷的也太早，我們穿的也單薄，不一會兒就凍得打哆嗦，開始還揮汗的人們也趕緊穿上衣服，我蹲在池邊，用笊籬吃力的撈著那碎焦塊，水浸到手上，北風(fēng)一吹，很快就裂開一道道血口，鉆心的疼，撈一會就把手放在嘴上，哈哈氣，暖和一下手，再繼續(xù)撈。</p> <p class="ql-block"> 天色更暗了，開始飄毛毛雨，溫度進(jìn)一步降低，這時不但感到手冷，那腳也凍得直疼，我穿著一雙比我的腳號大幾碼的硬皮鞋，還沒有穿襪子，想起一本書里說得：“那腳凍得很疼，就像貓咬的一樣”我想，也就是這滋味了。疼的厲害時，就坐在地上，把腳從鞋里拿出來用手捂一會，再穿上鞋繼續(xù)干。</p><p class="ql-block"> 毛毛雨開始變成小雪粒，隨北風(fēng)飄來，打在身上，打在臉上，一陣陣生疼，周圍已經(jīng)開始變白了，水也出現(xiàn)了冰凌子。老爸看到實在不能干了，就下令收拾東西回家，撈的焦塊裝了不到半小車，回家后倒在地上，第二天就凍成了冰砣子，一冬天沒化開，那年怎么就那么冷。那年的國慶節(jié)，我就是這樣度過的。</p><p class="ql-block"> 一陣風(fēng)吹來，我打了個寒戰(zhàn)，用手摸了一把臉，濕漉漉的，也許是雨水。小狗仔仔坐在我的面前，不解的望著我，我拍了拍仔仔的頭：“走，回家！”仔仔立即竄起，奔上回家的路。</p> <p class="ql-block">那時用的這樣的小推車，到絕沒這樣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