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自2016年以來，作者已經(jīng)四次自駕甘青大小環(huán)線，每次經(jīng)過高臺，都看到路邊高臺西路軍紀念館的指示路牌，并有順道憑吊的之意。旅伴中不乏滿口正能量者、也不乏三十年以上黨齡的老黨員和科級領導干部。知道這段歷史并感興趣的不多，作者不便提及前往，而多次與高臺西路軍紀念館察肩而過。今年自駕新疆全是自己的家人，高臺西路軍紀念館就成了作者河西走廊的第一個目標。</p> <p class="ql-block">作者在高臺參觀完畢，一路西行，沿途嘉峪關、哈密、火焰山、天山風景區(qū)接應不暇，每一處都有不同的觀感并訴諸文字，參觀高臺西路軍紀念館時產(chǎn)生的聯(lián)想被拋之腦后，并有放棄訴諸文筆的打算。</p> <p class="ql-block">從新疆自駕返回途經(jīng)西寧，偶然間又闖入西寧的西路軍紀念館，高臺西路軍紀念館觀感再次浮上腦際，引發(fā)了寫作的沖動，開始構思這篇文章。</p><p class="ql-block">關于西路軍至少要從鄂豫皖革命根據(jù)地說起。1930年，張國燾代表中共中央進入鄂豫皖蘇區(qū)，成為鄂豫皖蘇區(qū)的最高領導人，陳昌浩、徐向前、許世友都是張國燾麾下的戰(zhàn)將，八十年代成為國家主席的李先念在當時的四方面軍還名不見經(jīng)傳。鄂豫皖反圍剿失敗后，張國燾率領殘存的10000多紅軍，最終翻越秦嶺進入四川與陜西交界的通、南、巴地區(qū)，建立了川陜革命根據(jù)地，經(jīng)過幾年的苦心經(jīng)營，到長征與中央紅軍達維會師時，張國燾已經(jīng)是擁兵最多、齊裝滿員、志得意滿最大一個方面軍的領袖，加上中共一大代表兼會議主持人、五.四運動的領袖、參加過南昌起義的資歷，與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師老兵疲、僅剩一副骨架的中央紅軍形成鮮明對比！</p> <p class="ql-block">兩軍會師的喜悅還沒有散盡，自上而下的猜忌便開始了，四方面軍的官兵認為是他們拯救了中央紅軍，部分干部難免囂張跋扈，一方面軍以正統(tǒng)自居，印發(fā)了些詆毀四方面軍的小冊子，如軍閥作風、逃跑主義的罪名也扣在四方面軍上，并且在兩軍官兵中是保不住密的。張國燾及其隨從不斷地提出四方面軍干部進入中央決策機構的人事要求，毛澤東等領導人雖然不斷讓步，但也不愿將軍政大權拱手相讓，為兩軍的分道揚鑣埋下隱患。</p> <p class="ql-block">1935年6月的兩河口會議，張國燾南下建立根據(jù)地的主張沒有被采納，一、四方面軍混編成立左、右兩路軍分別北上陜甘，左路軍由新任紅軍總政委的張國燾、總司令朱德、參謀長劉佰承率領，混編一方面軍的紅五軍、紅三十一軍等兩個軍。右路軍由總政委陳昌浩、總指揮徐向前、參謀長葉劍英指揮，彭德懷、林彪歸陳、徐節(jié)制，毛澤東等中央機關隨右路軍行動。</p> <p class="ql-block">一、四方面軍分裂后，原本與毛澤東同行的陳昌浩、徐向前部聽從張國燾命令帶領原四方面軍所屬部隊南下，后來在清算張國燾時最驚駭?shù)淖镞^末過于密電事件?！堆S春秋》雜志對張國燾長征途中的密電事件多持否定意見，當事人之一的徐向前改革開放后也否認見過這樣的密電，葉劍英則不愿再提此事。但對張國燾另立中央的政治立場今人完全可以推測，隨張國燾南下的一方面軍大多數(shù)干部都接受臨時中央的委任，毛澤東井岡山時期的鐵桿何長工都倒戈熱烈地支持張國燾的黨中央。</p> <p class="ql-block">四方面軍的南下以失敗告終，人員折損過半，共產(chǎn)國際也不支持張國燾，在川西高原猶豫的過程中，四方面軍與賀龍的二方面軍匯合，臨時中央被迫取消，張國燾被迫北上，從新過雪山草地，于1936年10月再次與毛澤東領導的紅一方面軍會師。</p> <p class="ql-block">1936年10月，中國工農(nóng)紅軍一、二、四方面軍勝利會師后，為實現(xiàn)打通蘇聯(lián)援助道路的目的，紅四方面軍一部奉中革軍委命令，西渡黃河準備執(zhí)行寧夏戰(zhàn)役計劃。由于形勢的變化，寧夏戰(zhàn)役計劃中止。</p> <p class="ql-block">11月11日，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命令河西部隊組成西路軍，以在河西建立根據(jù)地，直接打通遠方為任務，向河西走廊進軍。深入河西走廊的西路軍將士，先后轉戰(zhàn)古浪、永昌、山丹、甘州、臨澤、高臺、肅南、安西等地，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英勇奮戰(zhàn) 四個月，殲敵兩萬余人，在戰(zhàn)略上支援了河東紅軍主力的斗爭。</p> <p class="ql-block">河西走廊是青海馬步方、馬步青家族統(tǒng)治了幾代人的勢力范圍，不需要蔣委員長下令，對西路軍的堵截作戰(zhàn)自然是不遺余力，痛下殺手，馬家軍以騎兵為主，機動靈活，與以步兵為主的西路軍作戰(zhàn)象旋風一般來去自如，猶如砍瓜切菜，雖然殲敵兩萬余人， 但在絕對優(yōu)勢的馬家軍面前，終因寡不敵眾，于1937年3月慘烈失敗，血沃祁連。</p> <p class="ql-block">在高臺西路軍烈士陵園，有紅五軍軍長董振堂的專題介紹，除生平與作戰(zhàn)經(jīng)歷外，語焉不詳?shù)卣f犧牲在高臺。據(jù)《落日》一書披露，董振堂是馬家軍俘獲的最大的紅軍軍官，對董振堂的處置頗費心思，處理方法別出心裁，他們把董振堂綁在炮口上，與炮彈一起射向天空。</p> <p class="ql-block">命運最悲慘的還是被俘的1000多紅軍女戰(zhàn)士，一部分被奸殺，大部分被馬家軍當戰(zhàn)利品賞賜下屬立功官兵。其中就有西路軍總指揮陳昌浩的夫人、原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西路軍組織部長張琴秋，開國將領王首道的夫人、原西路軍婦女團團長王媛泉。許多女兵們好不容易逃出魔窟，歷盡艱辛找到蘭州和西安的八路軍辦事處，又因超過三年收留的最后期限，被拒之門外，其紅軍身份長期不被承認。而沒能逃出魔窟的女戰(zhàn)士們在解放后的歷次政治運動中飽受迫害和歧視，直到改革開放才恢復名譽，有了待遇。高臺和西寧的紀念館都對被俘虜?shù)奈髀奋姽俦o予了極高的褒揚，尤其是散落青海各地的女紅軍。</p> <p class="ql-block">1937年3月，遭馬家軍圍堵數(shù)月之久的西路軍最終經(jīng)過血戰(zhàn)高臺、倪家營等地后，在沒有救兵、沒有供給，彈盡糧絕的情況下，在倪家營子開始分兵突圍圍打游擊，導致西路軍全軍覆亡。西路軍戰(zhàn)死者7000多人，被俘12000多人。流落西北各地者1000多人。出征時21800人的西路軍將士，僅余400多人在李先念、黃超的帶領下潰至新疆。</p> <p class="ql-block">西路軍的覆滅，被當成張國燾逃跑主義路線的徹底失敗又一例證，延安<span style="font-size:18px;">開始清算張國燾逃跑主義的路線錯誤，</span>原四方面軍遭到整肅，前南京軍區(qū)司令員徐世友被關押審查時差點被處決。西路軍參謀長李特、秘書長黃超對西路軍失敗的原因耿耿于懷，揚言要去共產(chǎn)國際申訴，1938年被王明以托派的罪名在迪化（烏魯木齊）殺害，<span style="font-size:18px;">連張國燾的貼身衛(wèi)士何福圣都受到牽連。</span>西路軍最高領導人陳昌浩從此淡出軍界，總指揮徐向前回到延安坐了一段時間冷板凳，從中下級軍官做起，后任129師副師長，直至國防部長，徐帥因有追隨張國燾南下這一小辮子，歷來謹言慎行。紅四方面軍及主要由其組成的西路軍，又因張國燾后來的叛逃而飽受牽連，受盡冤屈。</p> <p class="ql-block">1937年12月，毛澤東在接見西路軍所剩部分領導人時曾說：“紅西路軍的失敗，主要是張國燾機會主義錯誤的結果。他不執(zhí)行中央的正確路線，他懼怕國民黨反動力量，又害怕日本帝國主義，不經(jīng)過中央，將隊伍偷偷地調過黃河，企圖到西北去求得安全，搞塊地盤稱王稱霸，好向中央鬧獨立。這種錯誤的路線，是注定要失敗的?！边@一結論成了未來若干年來的主調。</p> <p class="ql-block">改革開放后，許多極左時期故意隱瞞和歪曲的歷史逐步公開和恢復了本來面目，張國燾所領導的四方面軍、以及最主要由四方面軍組成的西路軍才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黃超和李特分別于1979年和1995年平反昭雪，追認為革命烈士。八十年代中期，在原西路軍第三十軍政委、時任國家主席李先念的推動下，開始組織人力查閱當年的檔案和電文，發(fā)現(xiàn)西路軍是不折不扣、至始至終都在認真執(zhí)行中央和中革軍委的命令，而對西路軍發(fā)布的命令時有歷史問題的糾葛（支持張國燾南下并另立中央）。當事人徐向前認為：對西路軍的命令飄忽不定，并且大大超過應有的限度。經(jīng)過鄧小平同意，在內部形成報告，推翻了對西路軍原有的結論。但并沒有向全黨公開，影視傳媒仍沿用原有的說法。李先念和徐向前對此一直耿耿于懷直至病逝，西路軍到本世紀初才算得到公開、公正的評價。</p> <p class="ql-block">作者42年職業(yè)生涯20年時間在中共縣級黨委的宣傳部門工作，大量的閱讀深刻地體會到，改革開放以前，中共黨內的路線斗爭的殘酷，造成的危害程度是外部敵人在戰(zhàn)場上都做不到的，不管是中央蘇區(qū)還是鄂豫皖根據(jù)地，以托派、AB團的罪名對自己同志的逼供五花八門，刑訊無所不用其極，手段令人觸目驚心。甚而累及部屬和家人。殘酷斗爭，無情打擊的陋習從革命時期延續(xù)到建設時期，從各條戰(zhàn)線、各個層級清理所謂的代理人并加以迫害。高崗、彭德懷、劉少奇、林彪、“四人幫”的倒臺莫不如此。十年文革結束后，復出并飽受迫害的一大批共產(chǎn)黨的忠勇之士痛定思痛，痛下決心改革黨和國家的領導制度，實行改革開放。并對許多歷史案件進行清理，原來引以為傲的十次路線斗爭大多是冤案。特別是開放這一舉動又倒逼與國際接軌，使得整個國家發(fā)生了摧枯拉朽般的劇烈變化，真正的實現(xiàn)了當年共產(chǎn)黨人東征西討、南北征戰(zhàn)的初心，帶領中國人民終于實現(xiàn)了對幸福、美好生活追求的目標！離開西路軍紀念館，仰望鱗次櫛比的高樓、車水馬龍的街道、琳瑯滿目的商品、幸福安詳?shù)娜肆?，心中默念：所有為中國人民幸福生活奮斗而犧牲的先烈都可以含笑九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