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車廂里的緣,都通向母親的窗</p><p class="ql-block"> *中道</p><p class="ql-block"> 從渭南往大荔的高鐵上,秋陽把車窗烘得暖融融的,窗外的田壟一行行向后挪,風里裹著熟悉的麥香,像把心里對母親的惦念也揉得軟乎乎的。昨天才跟母親通電話,說過幾天再回,可掛了線,總?cè)滩蛔∠胨?6歲的人了,獨自在鎮(zhèn)上,夜里冷不冷?早飯有沒有熱透?念著念著,索性買了當天的票,沒跟西安的姐姐提,也沒再跟母親說,就想早一天站到她跟前。</p><p class="ql-block"> 下高鐵換公交,剛在靠窗位置坐定,眼角就掃到個熟悉的淺灰身影。攥著布包的手、微微前傾的肩,雙肩包也鼓鼓的,是姐姐。我輕聲喚她,她剛刷完公交卡,手猛地頓住,轉(zhuǎn)頭時眼里滿是茫然,隨即亮了起來:“你怎么回了?我從西安來,沒想到這么巧??!”</p> <p class="ql-block"> 原來我們竟同坐了一輛高鐵,只是她在3號車廂,我在2號,隔著一節(jié)車廂的距離,卻揣著同一份牽掛,各自奔赴. </p><p class="ql-block"> 公交晃過鎮(zhèn)口老槐樹,樹影在膝頭淌著細碎的光。我們沒多絮叨,卻都懂彼此的心思——不過是這份對母親的惦記,讓我們從兩個城市,奔往同一段歸途。</p><p class="ql-block"> 到了鎮(zhèn)上,剛給母親打去電話,就看見街角駛來那輛紅色代步車。86歲的母親握著車把,銀發(fā)被風拂得輕揚,看見我們倆并肩站著,車還沒停穩(wěn),臉上的皺紋就笑成了花:“你們咋一塊兒回了?”我望著她,心里瞬間漫開暖意——母親雖帶著些老毛病,可精神頭瞧著格外好,久未見的惦念,竟在看見她這鮮活模樣的瞬間,化作了踏實的安慰,仿佛又聞到了她往常做飯時,廚房里飄出的飯菜香。</p><p class="ql-block"> 尋了家巷尾的小館,點上母親愛吃的紅燒肉與紅燒茄子。熱氣裹著肉香、茄香漫開來,混著母親絮絮的叮囑,恍惚間竟與家里的味道重疊。心里忽然透亮:家人之間哪需要什么刻意的安排,只要都裝著同一個牽掛,便總會在歸路上穩(wěn)穩(wěn)遇見;而母親安康的模樣、這一口熟悉的煙火氣,便是這趟歸途里,最暖的“家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中道,俗名高紅星,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會員,陜西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陜西電視藝術家協(xié)會會員,渭南高新區(qū)美協(xié)副秘書長。擅長山水、人物畫創(chuàng)作,現(xiàn)供職于陜西省渭南廣播電視臺。</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EN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