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西老校長：大學之初

老溫

<h3>作者：約瑟夫.畢啟(原華西協(xié)合大學校長)</h3> 溫江??譯自：邊疆研究協(xié)會雜志，JWCBRS?6:91-104，?1934 “從東方地獄到西方天堂：?一個大學的成長旅程”。?? ? ? ? -?畢啟,?華西協(xié)合大學首任校長 目錄創(chuàng)校記捐贈之初樓宇之初土地之初辦學大綱和托事部使命和任務萬事起頭難注：插圖部分為原文所附，系復印版，不清晰。 華西協(xié)合大學首任校長約瑟夫畢啟相片 <h3>圖1，?建筑師榮杜易繪制（右下為簽名）的校園鳥瞰圖。全圖金碧輝煌，大氣磅礴，融中西建筑風格為一體。?全中式外貌，全西式結構，中華宮廷建筑外觀，西方皇家園林布局。右邊的綠色樹林帶，就是如今腰斬華西壩的人民南路路址，華西大樓里最美的紅頂萬德堂就在旁邊（這是老華西和中外建筑師的評價，新華西人認為新萬德堂才是華西最美的樓。看來千奇百怪，各有所愛是永恒的真理。）。這個設計，美輪美奐，榮氏絕對是費了心的。</h3> 　　 【正文】 1934，畢啟 二十五年前的一天，中國成都的一切，對西方人來說，都還似乎彌漫在夢幻迷離，模糊不清的迷霧之中。漫步于成都擁擠蜿蜒的街道，躋身于身著奇裝異服，模樣詭異的當?shù)厝酥?，你的直覺使你感到猶如來到了地獄。若說你正與魑魅魍魎，惡魔鬼怪并肩同行，你不會有半點懷疑。勿怪當時的外來人們常稱此地為“東方的地獄（Eastern Hell）”。 <h3>圖2，1910年的成都擁擠的街道（左）。大學伊始，1910年時華西壩最早的大學建筑。這是前榮杜易時代的三棟泥灰夾壁的川西民房（右）。（譯注：此兩幅圖為譯者所加，均為當時洋人所拍攝（耶魯圖書館藏）。其余諸圖主要為原文所附）</h3> 　　不過，僅僅二十五年后的今天，人們發(fā)現(xiàn)，位于成都城墻南端的這塊占地約154英畝（約一千畝地）的地界已宛如漂亮的花園。處處溝端路直，路邊種滿了西方和本地的奇花異木。園內殿堂林立，到處是塔樓高聳的建筑群。成百上千的教師和學生，聚會于樓堂廳室之前，成雙成對的情人，漫步于花叢樹蔭之間。于是人們給它安了一個與地獄相反的漂亮名字：中國“西方的天堂（The Western Heaven）”，或直接稱它為：“華西壩”。　　這里，就是我們現(xiàn)在要講述的“華西協(xié)合大學”，英文名叫The West China Union University。 <h3>圖2.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第一棟樓：亞克門塔樓。榮杜易設計，建于1914年。此樓于文革初期被拆除。</h3> 　　這是個什么大學？它是怎么來的？原來的荒墳野地，農(nóng)田小徑是如何演變?yōu)榇髮W殿堂里的花園樓宇，以致被人們贊譽為“西方的天堂”？故事說來話長，它既充滿了感人的磨難，悲傷的慘劇等人間戲劇，又因富有峰回路轉，天降神奇的演繹而極具神秘的離奇色彩。這些故事漫長而曲折，非本文可以講完。我這里只能就大學開始的幾個小故事，略述一二。 首先，這是個什么大學？ 　?。?），這是最初由四個來自美國，加拿大和英國基督教新教差會聯(lián)合創(chuàng)辦的一所教會大學?，F(xiàn)在是由五個教派差會和他們的3個婦女教會團體參與，由位于境外母國的大學聯(lián)合托事部（The Board of Governors）主理，并加上美國紐約州立大學校董會 (The Board of A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參與管理的一間大學。這所大學最近已在中華民國教育部注冊，并且有2/3的董事會成員由本土中國人擔任。 （2），大學由6個獨立的差會學舍，和文學，理學，宗教，醫(yī)學和牙學等四個學院及他們的三個附屬醫(yī)院，再加上一個初級和高級中學部所共同組成。大學圖書館共有藏書95，000冊。大學的考古，自然歷史，和醫(yī)牙三個博物館共藏有53，000件藏品。其中11，600件藏品屬于考古博物館，集中地代表了中國西部和邊疆土著民族豐富的文化歷史。 （3），大學占地154英畝（約1000市畝）。共種有2，220株，共計27種不同的樹木。沿校園道路兩側種有上萬株整齊的灌木叢。道路兩側保留了原有的從灌縣都江堰而來的古老的灌溉溝渠。這些水系灌溉著校園林木和循環(huán)著校內的池塘，再沿地下排水系統(tǒng)流入校北的河流。整個校園建設共花費資金超過100，000塊金元。校內共建有21棟永久教學樓和集體宿舍樓，48棟居家樓，再加上相關的教學設備，總共花費超過50萬美元。不過，以西方建筑的造價和成品的比率而言，這些建筑的價格仍然非常合算。如果把全部華西建筑群以一棟長70米寬20米的樓房為單位估量，它的總高度將會比此時的世的界最高建筑，紐約的帝國大廈還要高。按正常的2個銀元換一個金元的比率換算，這些銀元疊起來的厚度可以超過3公里長。 （4），1933年時全校教職工人數(shù)為120人。其中71人為中國人。不過，其中只有大約一半的教職工是全職教職工。同年的學生總人數(shù)為900人。其中355人為大學生，450人為高中生，120為高崎初中的學生。建校伊始，大學的畢業(yè)生逐年增加。自1910年建校以來，本校第一屆大學畢業(yè)生僅2人。1916，1917，和1918年每年也只有一個大學畢業(yè)生。1919年的畢業(yè)生增加為5人，其中一人就是現(xiàn)任的大學校長（譯注：張凌高校長）。大學總畢業(yè)生人數(shù)到1933年為止一共有232人。其中140人走上基督教會或其他宗教有關工作。51人走上經(jīng)商或醫(yī)牙科開業(yè)，32人在學校繼續(xù)作研究生深造，還有9名畢業(yè)生已去世。創(chuàng)辦大學的早期初衷是培養(yǎng)中國的基督教領袖，以上數(shù)字證實了辦學的初衷已是名至實歸。當然，這些數(shù)字還不是全部，它還不包括許多宗教和教師特訓班畢業(yè)的學生。同時，共有75名畢業(yè)生獲得了醫(yī)學或牙學的執(zhí)業(yè)畢業(yè)學位。維持以上工作的年度花費大約為100，000金元和100，000銀元。這些經(jīng)費來源于學校的學費，歲收，工資，和教會董事會的資助。還包括大約650，000金元的董事會投入和教友的年度贊助。正是基于以上的資助，華西協(xié)合大學今天迎來了她的23歲生日。 創(chuàng)校記 并不像先圣麥基洗德一樣該來就來，也不似愛爾蘭人常說的想有就有。這里肯定也不是先哲神靈布置好的計劃。無論如何，所有發(fā)生的一切，絕對是有超越我們意愿的上天的指引，大學是實實在在地開始著她的故事。 要講述大學故事的開始，最好倒過頭去，去回顧開始前的最后那一步。所有的一切，都猶如圣經(jīng)創(chuàng)世紀里的第一句話：“起初，神 … …”。( In the beginning, God … … ) <h3>圖3， 1930年的華西協(xié)合大學校園平面圖。它北臨錦江河，南抵一環(huán)路，東靠紅星路，西至漿洗街。</h3> 捐贈之初 浸禮會的泰勒（周忠信牧師）醫(yī)生曾經(jīng)詼諧地和我說過，“如果你有機會去紐約，你一定得去拜會一個叫亞克門.柯里斯的醫(yī)生（Dr. Ackerman Coles）。別人告訴過我，他可是個肯捐自己身體器官（可理解為俗稱的“割肉”的雙關語）的人。你去問問他肯不肯捐一個器官給我們？如果他這一坨肉夠大，那可夠咱們用一陣的”。我于是到紐約的浸信會醫(yī)院找到了柯里斯醫(yī)生，并提出了我們的要求。 我給柯里斯醫(yī)生看了我們唯一正在建的兩棟大樓的相片。其中一棟帶中國亭子的樓房引起了他的興趣（圖2）?？吕锼贯t(yī)生立刻迷上了這棟樓，并堅持說他可以付建這棟樓房的費用。我又給他看了更宏偉的圖書館的設計圖片，但他對此毫無興趣，堅持他對亭子樓房的獨有情鐘。他說得斬釘截鐵：“我一定要出資修這棟樓”。我告訴他有人已經(jīng)出錢捐了這棟樓了。他說：“這有什么關系嗎？叫他退出就行了，我會來付款”。我反駁道，這可是美以美會（Methodist Church）的樓房，而且建在美以美差會的地界里。你可是浸禮會的教徒喲（Baptists）。他回答道：“我不管他什么美以美會或浸禮會，我只要建這棟樓”！兩個月后，美以美會的捐贈人同意了他的要求退出，柯里斯醫(yī)生如愿以償。 后來，柯里斯又給我展示了他紐約家族的一些豪華地產(chǎn)。他說，有了這些，你和你的大學將會有取之不盡的財源。他還給我展示了雕刻有“亞克門塔樓”的一塊不銹鋼銘牌。他說這棟樓將用于紀念他的母親亞克門，這也是他當時為什么要力爭拿到這棟漂亮塔樓的捐款權的原因。他后來又加捐了一萬美元的支票用作這棟樓的永久維修費用。這個故事是我們?yōu)樾Ｉ崮季璧耐昝篱_始。 柯里斯醫(yī)生后來又捐贈了大學的鐘樓。他還贈送了鐘樓上的4面壁鐘和里面的銅鐘機芯。不僅如此，他最終捐贈了他全部家產(chǎn)的三分之一來用作華西協(xié)合大學所有建筑的永久維修和修繕費用（后來拆借華西協(xié)合大學也舊丟失了這筆終生貸款，有點可惜。 - 譯注）。當我看到中國破舊失修的廟宇和西部省份里其他學校維護不佳的校舍，再比較我們大學里養(yǎng)護良好的校舍，我不得不感謝我們的捐款人對此作出的卓越貢獻。維護良好的大學樓宇將會保證它們在現(xiàn)在和將來能歷經(jīng)歲月磨難而功能永存，這對我們的后人及朋友都將是功德無量。 同樣幸運的是我們從霍爾地產(chǎn)公司（Charles M. Hall Estate）得到的50萬美元的信托捐款。當時學校已建成的樓宇極缺家具，各系院的教學設備嚴重不全，社會心理和政治原因又迫使我們急需款項來增加學校中國籍的教師員工，巨大的社會壓力又使得我們急待增加對本土文化研究的投入。同時，大學要在中國政府的注冊需求也要求學校有大量資金注入。無巧不成書，霍爾公司的信托官員正好要他的律師在25分鐘內和我們談妥捐贈協(xié)議。雙方的問答都同樣簡明扼要。“你想要多少”？“一百萬”！我回答。這是我們急需，也是我必須索求的數(shù)字。一月后，我正要離美遠赴中國，我和霍爾信托官再次見面?！澳阒牢視o你什么嗎”？他問我。不等我回答，他說：“我們已決定贊助你的中國大學50萬美元”（當年的50萬美元不能和現(xiàn)在的50萬美元相比。我爹1946-1950歲在美國留學，一月的生活費是26美元，包括吃住的全部費用，現(xiàn)在的留學生一月的生活花費要幾千美元，差異已過百倍！即相當于霍爾公司現(xiàn)在的捐款額是近億美元！）。 樓宇之初 　　在大學建設上，我們決定創(chuàng)立一種全新的，與中國傳統(tǒng)風格相和諧的中西融合的大學樓宇建筑風格。我們的這一建筑風格后來被也中國的其他基督教大學廣泛采用。由于初始資金的貶乏，我們決定把各差會在市區(qū)建立的三所中學的學生，教師和設備匯集起來，搬遷到（南門外）未來大學的新校區(qū)，作為大學啟辦的預備資源。我們先修建了一座中式的臨時學生宿舍，它的廚房則臨時用作教師的宿舍。另建了三棟漂亮的“泥灰夾壁”的純中式平房來作為臨時教學用房。后來又通過“搭偏偏”的方法將就這些平房擴展成更多的教室，為1910年的大學開學啟動準備了足夠的用房。由于當時資金短缺，在新的永久性大學建設方案確定之前，這三所臨時平房就是新大學初始時的全部家產(chǎn)。 　　1912年，校董會在倫敦開會決定正式成立大學的托事部（Board of Governors）。在托事部的第一次會議上，審定了聘用倫敦的榮杜易父子建筑公司承擔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的全部建筑設計工作。該公司的負責人榮杜易先生于1913年訪問了成都的未來校址，并正式提交了大學的建筑規(guī)劃方案（圖3）。榮杜易創(chuàng)立了一種既富有最華麗的中國建筑元素又具備穩(wěn)定的西方建筑結構的建筑風格。他的設計方案和建筑風格不但在大學設計競標中獲獎中標，而且在他訪問成都實地展示時得到了當?shù)卣?，民眾的一致稱頌。當時托事部把三份參選競標的大學設計方案匿名展示給成都的本地名流，士紳，由民眾投票他們中意的樓宇校舍。結果，榮氏的建筑審美觀和中國士紳的審美情趣不約而同。他的設計方案以其優(yōu)美秀麗的造型和大氣磅礴的布局得到了當?shù)厥考澋囊恢抡J同。這一與托事部完全一致的認定，不但證明了托事部在大學建設中中西混合風格的決定的正確，更由于榮杜易的加入而為托事部開初的模糊意愿增添了扎實的專業(yè)內涵。依于此，這種高水平的的東方大學建筑風格也使華西協(xié)合大學在中國的大學建設中獨樹一幟，氣勢不凡。 <h3>圖4， 1914年建成的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第一棟樓：亞克門紀念學舍。此樓于文革初期被拆除。</h3> 　　面對如此精美的校園設計，一位來訪者說出了大家的一點擔憂：一個如此精美絕倫的校園和這么多宏偉壯觀的樓群，一定會讓大學董事會和這些外國的差會花費不菲吧？無疑，這些人的確是看到了美妙絕倫，但他們肯定忽略了也會有的神跡驚喜。接下來的事實是，這些美麗的大樓幾乎沒有讓董事會破費幾多。從建樓一開始，或是通過托事部，或是通過各個差會，這些大樓就源源不斷地得到私人的慷慨解囊和無私捐助。 　　大學的第一棟大樓是在1914年10月3日得到美以美會（Methodist and Episcopal Church）為紀念賈會督（又譯貝施福）牧師的捐贈。此樓一經(jīng)建立立即就用于大學的教學。同一天，另一棟稱作亞克門學舍的樓房得到了紐約的柯里斯醫(yī)生 (Dr. Ackerman Coles) 的全額捐贈以紀念他的母親亞克門。緊接著，紐約長島北岸的羅恩甫夫婦（Mr. & Mrs. Joe Morrell）為紀念白槐氏（Mr. Whiting）捐建了行政事物大樓（懷德堂）；加拿大哈利法克斯市的霍特先生（Mr. Jairus Hart）為紀念加拿大來華傳教的先驅赫斐氏捐贈了赫斐院（合德堂）大樓；美國印第安納州的萬德門（Vandeman Family）家族捐贈了萬德門紀念大樓。以后是美國費城的斯卡蒂爾古夫人 (Mrs. Thomas Scattergood）捐贈了斯卡蒂爾古夫人紀念高中（即后來的華西協(xié)中）。再接著夏威夷的嘉德爾頓醫(yī)生夫婦（Atherton Family）又為紀念其子捐贈了嘉德爾頓紀念生物與預防醫(yī)學大樓（嘉德堂），美國達科塔州（老溫后來的家鄉(xiāng)）阿巴丁的賴懋德夫婦（Mr. & Mrs. B.C. Lamont）捐贈了懋德堂（賴懋德紀念圖書館大樓）。倫敦的亞興登(Arlington Trustees)捐贈了廣益大學舍（雅德堂）。緊接著，紐約的柯里斯醫(yī)生再捐贈了柯里氏鐘樓。英國伯尼維爾的嘉弟伯氏（Mr. George Cadbury）（譯注：以及后來加入的捐款人劉文輝將軍）捐贈了嘉弟伯教育學院大樓。以后，多達10棟以上其他大樓也陸續(xù)加入華西校園。它們包括：女生院（Women’s College Building），巴士福紀念學舍（Bashford Memorial Dormitory) ，重慶劉子如（Liu Dsi-ru）捐建的劉子如協(xié)中禮拜堂等。到此為止，總計共21棟教學樓和48棟住宅樓已在1910年初始的廚房和那3棟臨時教室樓的附近陸續(xù)崛起。 　　如此多的神跡大作從何而來？大概只有從主的意愿中找到答案。路加福音說：“你們的父已經(jīng)知道你們需要這些了”（Your Father knoweth that ye have need of these things）。如主所言，所有這些需要都全部一一兌現(xiàn)。此后，以臨床醫(yī)院為中心以及鄰近的醫(yī)學院建筑群已經(jīng)得到了摩爾夫人（Mrs. Benjamin Moore）和諾特曼先生（Mr. W.A. Notman）的第一筆捐款。它們何時開始動工興建，我現(xiàn)在還不得而知，但我知道的是，一旦它們開建，它們將絕不會是廉價和俗氣之物。與西方基督教在這里開始的其他事業(yè)一樣，它們一定是一個非常給力，并且華麗壯觀的建筑群。 ? ? ? ? ? ? ? ? ? ? ? ? ? ? ? ? ? ? ?土地之初 　　在既無大學托事部的資助，大學銀行賬戶上也分文沒有的情況下，?我們已開始在成都尋覓大學的理想地址了。我們最初是從地圖上搜尋。1906年時我們曾著意過沿河到雷公廟（現(xiàn)望江樓區(qū)域）西端的一片地域。到1907年早期，我們轉而聚焦到城南目前校址附近的60英畝土地。在加拿大差會預付了購地的頭款之后，構建大學城的工作就正式拉開了序幕。 　　我在1908年早春的大學規(guī)劃書上曾記下過如下的話語：“基督教協(xié)合大學的地產(chǎn)是一塊約60英畝的類似于木匠角尺形狀的不規(guī)則地域，角尺的一頭朝向北邊，另一頭則指向西邊。靠河邊的北翼從中間會分為兩區(qū)（見地圖上目前的校北路和校南路），英國的公誼會使用路西區(qū)，而美國的美以美會則占用路東區(qū)。角尺的西翼也被一條東西向的線分為兩區(qū)（見地圖上的校東路和校西路）。路北一側靠直角轉彎的中心一代被留作建設大學的公共樓群。這一區(qū)域有一大塊死活不賣的“釘子戶”梁富坤行會的地產(chǎn)，還有三塊有上千墳墓的墳地。此區(qū)的西面及北面被劃給美國浸禮會使用，路南以及尚未能購置的區(qū)域會交由加拿大的美道會和英國圣公會使用，每一區(qū)域都有大約10英畝（約合60余市畝）大小。” <h3>圖4，最早的醫(yī)學院樓房，1914年建成。1922年拆除。</h3> 　　土地的購置充滿了“死活”之爭和“天地”之斗。為準備事務所大樓的地基，我們必須移走成百的無主墳地里的“死”尸；而要移除事務所大樓門前的“釘子戶”，我們不得不得動用數(shù)倍于地價的“銀山”去移走這些“活”障。為購得建設必需的土“地”，我們又從“天”降神兵，發(fā)動了高至胡省督在內的高官去幫我們打壓和強買那些頑固的行會的地產(chǎn)。行會首領終于服了我們，說出了我們想聽的話：“地現(xiàn)在屬你們了”。我們?yōu)闅v經(jīng)艱難所取得的勝利而歡欣鼓舞。再經(jīng)歷了數(shù)周的努力，我們拿到了遷墳的批文。我們也平息了挖墳工人之間的爭斗與糾紛。盡管有些為遷墳購置后來也不了了之，我們確實購買了新的墳地以安葬這些移魂。我們終于獲得了成百上千份蓋著紅印的墳地地契。不少土地的確是不得不重金購入的，此時的金幣似乎都不再是黃金鑄成。不過，轉角上那塊死活不讓的“拿伯”（譯注：圣經(jīng)中不讓地的人物）水田仍然卡在我們的設計圖上。校園里按指南針和北斗星標畫的正南齊北的道路有時也不得不拐一點小彎去避開那些死活不讓的釘子地。各差會以前規(guī)劃的地界有時也不得不做一些小調整。總之，建校之地來之不易。 <h3>圖5A，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事務所大樓（懷德堂）。前面觀，1919建成。</h3> <h3>圖5B，?作者繪制的華西懷德堂的國畫。華西協(xié)合大學于1950年被解體后，此樓現(xiàn)已改作華西醫(yī)科大學的辦公大樓。</h3> 　　1910年6月，“大學聯(lián)合籌備委員會”的成員們在倫敦舉行了一次聚會，就一個振奮人心的辦學企劃取得了一致。稍后，會議決議稍作修改后也得到了各差會總部和臨時管委會的批準。至此，一個由多方協(xié)作籌辦大學的計劃已達成協(xié)議，盡管還未正式授權，臨時管理委員會已決定籌建主管大政的大學托事部（the Board of Governors）和主管行政的理事部(Senate)。 　　理事部于1911年3月召開了第一次全會。決定并立即選舉了理事部的執(zhí)行官員，并討論了托事部主席人選事宜。臨時管委會決定托事部主席應該是由一位美國，加拿大或英國教育界的杰出人士來擔任，遴選合適的主席人選的時間初步定為3年，并要求理事部從合適的人選中提名。至1913年10月16日，理事部選出了托事部主席。 　　類似此次倫敦會議的商討會議其實早已開始。早在1904年12月我們就開過一次會。當時由4個在成都的差會組成的委員會曾就辦學的事宜達成過一個協(xié)議。1905年的4月28日召開了第二次會議，以上4個差會中的3個選出了他們的代表，聯(lián)同中國內地會（CIM）差會（譯注：此教會后來退出）和英國圣公會差會，決定開始正式商討一個創(chuàng)辦聯(lián)合的基督教大學的計劃，并決定要組織一個共同機構來統(tǒng)一管理大學事宜。決議規(guī)定由參與籌辦的各差會分攤責任，各自貢獻自己差會的一份力量。大學理事會和管委會的成員也由各差會分攤，并按相同比例提交辦學物資和管理。當時一份股份定為5000美元或1000英鎊，包括出具一名教師和提供自己差會學生的學舍。也就在1905年，大學籌建顧問委員會向各差會的宗主國教派提交一份建校大綱（參見1905年“華西傳道及華西教會新聞”刊載的第一次公報）。 　　為彌補上一次的失算，我們此時開始籌劃第二個辦學大綱來實施以上的設想。我們發(fā)現(xiàn)我們可以模擬很有特色的牛津辦學模式。實際上，美國的許多大學后來也采納和完善了這種類似的模式辦學，這種絕妙的協(xié)同聯(lián)合辦學的方式會非常適合華西的辦學。為保證每一位參與者的權益得到充分的保障，我們仔細的擬定了細則，既保證了各差會學院/學舍高度的獨立自主性，同時又極有利于發(fā)展代表集共同利益的中央核心教學環(huán)境。這個計劃既有利與各差會自己的發(fā)展，也極大促進了他們對建立西部綜合大學的積極參與。我們還努力爭取了英國的牛津，劍橋大學，美國的西北，芝加哥大學，以及加拿大的多倫多大學等參與到我們的計劃中來。 吸取了以以往的經(jīng)驗，這次我們學聰明了。我們這次沒有把第二份詳盡的辦學大綱直接寄給各差會的總部。相反，我們交公誼會的何杰金（霍德進）醫(yī)生（Dr. Hodgkin，譯注：不是發(fā)現(xiàn)淋巴瘤的何杰金醫(yī)生，是棄醫(yī)從教的何杰金/霍德進醫(yī)生，兩人同姓，且都是英國公誼會要員）親自把這份大綱帶回英國，而由我則把它帶到美國。我們認為這第二份辦學大綱將不會和第一份那樣受到教會本部的冷落。相反，各教會總部一定會積極的參與進來。吸取了前一次失敗的教訓，這次的努力一定會讓大學得以開工動土。新的大綱充分解釋了華西協(xié)合大學獨一無二，獨樹一幟的組織結構和辦校方針。它的結構優(yōu)于中國或世界上目前其他所有已知的大學。經(jīng)驗告訴我們，這次的出擊一定會感動上蒼，載譽而歸。大綱中我們充分強調了各教派和差會學院的獨立自主和利益保障，同時又充分闡述了新穎的中心公共校區(qū)的互動互享效益。我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僅中心校區(qū)一項動議我們就得到了超過百萬美元的投資。我們不禁要高唱：“上主之作為何等奧祕，上主之行事偉大神奇”?。℅od moves in a mysterious ways. His wonders to perform !） 計劃無限好，只是路難行。在美以美會總部要到資助并不算難。我說，“你們將會在大學里有自己獨立的校園。如果你自己建校的力量如果不夠，別的人多半會樂意來幫你的忙，何樂而不為呢？”“行，”他們回答，“我們同意開始，不過要記住，別人幫的忙我們可不會還他們錢的?！蔽覀冇值搅嗣澜頃偛浚麄兊囊粋€人問：“你知道，我們歷來是支持做些事業(yè)的。問題是，就你們的計劃，我們投入進有所值嗎？”我回答道：“如果你不投入，你啥也得不到。如果你投小頭。你會有些小收獲。如果作大投入，那你的回報自然就非常巨大?！苯Y果，他們采取了投大頭的方式。他們對未來的華西協(xié)合大學給予了巨大的物質支持。贊助人，包括董事會的秘書巴博（Dr. Barbour），莫奈. 韋廉士先生（Mr. Mornay Williams）和恩奈斯. 巴敦醫(yī)生（Dr. Ernest D. Burton）后來都成了華西大學最好的朋友。 拿到加拿大教會總部的錢就遠不那么容易了。他們的一本正經(jīng)的秘書和總監(jiān)答應了我們的計劃，條件是他們要在華西大學里建一個加拿大美道會學院。當我們邀請他們去紐約和美國的兩個教會總部一起商討細節(jié)，他們則要求別人也一定要參加他們的年度報告會。他們好像是說：“我們可以出錢，我們可以出人，但我們也要在大學里有我們自己的加拿大學院?！焙髞砦艺f，“你們如果不去紐約，那美以美會和美浸信會的人可以來多倫多會晤你們?！眱珊ο鄼嗳∑漭p，他們終于讓步，答應去紐約了。這一天盡管似乎一事無成，我們最終還是拿到了高琦醫(yī)生和我們的商議草案。高琦醫(yī)生后來也成了大學托事部的首任主席。大家于是決定召集一次有五個教派總部參加的聯(lián)合商討會，會議邀請英國公誼會派一個代表團過來。 公誼會霍德進醫(yī)生在英國的事情進展順利。他們的代表團也已組團，并即將起航赴紐約共同商討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籌建大綱。這次的紐約大會很值得紀念。四個教會都是全權參與，協(xié)作和諧的精神貫穿全會，大家都齊心協(xié)力共商建校大業(yè)。同樣的熱情也來自華西成都的差會，他們也很快給各自的總部發(fā)來支持的報告。各教會總部分別批準了大綱并組建了代表團赴倫敦正式組建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托事部。我們在成都的人員也積極配合。這樣，離創(chuàng)建成都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開始，僅是一步之遙。 使命與任務 如前所述，1904年12月，成都的籌委會啟動了要在這里辦教育的設想。1905年4月，盡管一切都還停留在紙上，各差會的代表們已經(jīng)草擬了一份籌建聯(lián)合大學的大綱。由各差會代表組成的華西大學籌備委員會也已決定5月5日要召開預備會議。成都地區(qū)籌委會指定了由啟爾德醫(yī)生和我在會上向華西大學顧問委員會闡述和贏得我們的辦學計劃。會議進行了3個半議程，接著是一個面向社會的公開會議。下面是我摘引的秘書處的大會報告所陳述的會議精神： “從各國各地前來的9位代表，帶著基督王國的共同意愿，親如一家，于此共商建校大計。經(jīng)過了三次三小時以上的會議議程協(xié)商，大學籌備委員會已作出重大決定：我們將聯(lián)手在中國的西部籌建一個嶄新的基督教協(xié)合大學。這是會議得出的最有價值的決定，也是我們目前最重大的決策。 “5月5日，啟爾德醫(yī)生和約瑟夫. 畢啟牧師向委員會陳述了一份列舉了保證各差會權益的詳細報告。在討論中，大家深感猶如在神的指引下，圣殿教堂開始踏進了華西新紀元。盡管路途艱難，有摩西站在紅海岸邊號召的力量，人們信心百倍。委員會宣布原則批準了協(xié)同創(chuàng)建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建議，同時也批準了辦學的大綱，并決定在5月8日召開公開會議，向民眾宣講討論。經(jīng)過徹底詳細討論了整個計劃后，于星期一晚上召開最代表性的大會，除了普通代表，還有美浸理會的周忠信牧師（Rev. J. Taylor），美以美會的畢啟神父 (Rev. J. Beech) 和蔣友勤牧師（美迪肯斯大學 Rev. J. W. Yost）, 加拿大美道會的文煥章牧師 (Rev. Endicott)，啟爾德醫(yī)生 (Dr. Kilborn)，杜煥然牧師 (Rev. Stewart)，還有柯克士牧師（Cox）, 莫惕模牧師（Mortimore），白寶玉夫人（Ms. Brackbill）, 斯文安（Ms. Swann）夫人，以及文學交流會的戴維宜先生（Mr. Davey）。 <h3>圖6， 1934年的醫(yī)牙大樓，即現(xiàn)在的第八教學樓。兩邊的側翼已經(jīng)完工，但中心部分還在施工當中。圖中顯示的東翼則是最初的華西牙科學系，其余部分為醫(yī)學系所用。</h3> 　　“盡管會議中各方充分探討了辦校的難度和其他可能的替代方案，大家一致認為，由多家差會聯(lián)合協(xié)作籌辦具有中心校區(qū)方式的基督教大學是在中國的西南部最適合的方式。會議主席寶阿瑟牧師（Rev. A. T. Polbill）熱烈歡迎會友的積極參加和充分討論。寶牧師表示，對他而言，辦大學是件新事物，但仔細聽完辦校方案，他心中日漸明晰，信心倍增。縱有千難萬險，他相信大學建設必會披荊斬棘，破浪前進。他尤其贊賞的是各教會在辦?；顒又须y得的齊心合力和團結一致。他表示他本人必將全力贊助和推進大學的建立。 “柯勒頓牧師（Rev. Claxton）表達了英國圣公會對委員會的有益建議。他說，聯(lián)合辦校的決心和努力已經(jīng)得到了展現(xiàn)。作為籌辦華西協(xié)合基督教大學的第一步，應該努力創(chuàng)建一種條件，使新的大學具有從小學到研究生教育的一系列完備的課程。每個教會都應出具一名代表來組成一個考察和檢驗機構以促成這個系統(tǒng)的完成。 “會議表決了如下議程：（1）建立一個聯(lián)合教育委員會。（2）籌建一個協(xié)合辦大學的組織。 “委員會一致決定，在聽取會員的意見后，修改了各方協(xié)同的華西辦學大綱。其目的旨在集中所有力量和資產(chǎn)，在成都籌建全新的基督教協(xié)合大學。委員會也一致決定，各教會應立即按大綱規(guī)定的方案計劃開始自己的行動。 　　“以上決議的通過，極大地鼓舞了籌備委員會。委員會堅信神在大家的心中。神的激勵和佑助，即將普降于世，降臨光耀他在華西的眾生。正如英國公誼會的代表所感嘆過的， ‘我們必須感謝我們天上的父，我們在會議中時時刻刻感受到了他的降臨，他的指引真是無時不在?！?lt;/p> 　　“我們要感謝在會議全程體現(xiàn)的團結一致。它體現(xiàn)于所有的討論過程，決議的通過，尤其是在各派協(xié)同，共辦教育的各項工作中。 　　“當籌委會的各位成員回到各自的差會，必將會把會議期間彰顯的神跡和精神，帶回各個差會的具體工作之中，極大地促進建校事項的落實和開展。他們必會以基督教新教所具有的合作精神，促進各差會在建校過程中更加積極地協(xié)同行動?！?lt;/p> 　　這次會議也面對了我們本來試圖避免出現(xiàn)的偏差，比如，我們開始打算創(chuàng)建一個大學，結果它有時會偏移到產(chǎn)出了一個小學的系統(tǒng)或學習課程。我們試圖堅持一種立場，那就是除非我們的某個學院或大學有需要，或我們需培養(yǎng)自己的教師，我們不會，或不應該去開發(fā)這種非大學的教育系統(tǒng)。奇怪的是它確有可能發(fā)生。我們的大學也的確需要一份小學的教育系統(tǒng)。就如學校本意是要保留地板，而最后卻得到的是時間。但大學的確需要一個小學或中學的系統(tǒng)來作為大學的基礎（譯注：中國當時還不存在為大學準備的相聯(lián)基礎教育系統(tǒng)，如英國的伊頓公學/劍橋大學）。結果大學確實發(fā)展了他的中，小學的系統(tǒng)。華西大學史無前例的也任命了他的小學和中學的委員會。以后，到1925年，這個委員會發(fā)展成了華西教育聯(lián)合會（West China Education Union, WCEU），一個附屬的完備的中，小學教育系統(tǒng)。它先后共錄取了3200名學子。它由大學直接領導，它的秘書也是大學職工，它也得到大學托事部的支持。這個聯(lián)合會，連同華西大學及他附屬的師范學院，在今后的時期中得到了飛速和高效率的發(fā)展。其發(fā)展的速度，超過了當時中國和世界上已知的所有類似教會教育系統(tǒng)中的任何學校。不幸的是，如此優(yōu)秀的教育體系，在1926-27年政府強制教會學校必須注冊的時候，華西教育聯(lián)合會未能通過審批，這不能不是基督教教育的一大悲劇。 到1910年，共有11名學生準備進入大學學習。1911年的辛亥革命造成了大學停課。以后大學轉入在成都的加拿大醫(yī)院繼續(xù)上課。最終，一切努力化為烏有。動亂讓所有教會人員都接到領事通知，被撤離到了上海。以后回來時， 1915年有2名學生畢業(yè)，1916年1名， 1917年1名， 1918年也是1名。這就是我們最初的大學畢業(yè)生。余下來的歷年畢業(yè)生在大學年鑒里可以查到。截止至本文撰寫時為止，包括1934年的畢業(yè)生，華西協(xié)合大學總共培養(yǎng)了163名畢業(yè)生?！?lt;/p> 萬事開頭難 1904年早秋，美以美會在成都靠近文廟的地方，建立并開始了他們學舍的工作。學院教師包括有3位教會人員和2位中國教師，當時還沒打算馬上擴大師資隊伍。在臨街隔壁不遠的地方，中國政府也成立了一所準備作較高等教育的學校（譯注：石室中學？）。美以美會的學校一開始似乎就很難開展工作或打開學校的局面。一天我從學?；氐矫酪悦罆男^(qū)，甘萊德醫(yī)生（Dr. Canright，譯注：華西醫(yī)學院首任院長）告訴我：“文煥章先生來過了，說有一船新到的教會人員，如果美浸理會辦學舍要招人員，這些人可能正合適?！蔽一卮穑骸澳阏f的當真？”他答到：“是他說的，誰知他是不是開玩笑喲？”當時，美國的美以美會和加拿大的美道會倒確是有一個聯(lián)合或合作辦學舍的意愿。幾天后，啟爾德醫(yī)生來拜訪美以美會的校區(qū)。我問他：“你們差會真有意愿和我們合作辦學舍嗎？你是不是真有一批新教會人員要加入呀？”他回答：“誰給你說的？” 我說是文煥章先生。此后我們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轉而談了約一個鐘頭的聯(lián)合辦學舍的話題。我在我們首次在成都商談合作辦學舍的地方留取了一點泥土標本。我們約定幾天后在加拿大差會的地界再繼續(xù)談一談合作的問題。 在這次談話的前幾天，在一個教會的禮拜會上，我正好碰見了英國公誼會的陶維新先生。他當時問過我：“我聽說你打算和加拿大教會商談聯(lián)合辦學舍的問題？如果我們也加入，你們有無異議呀？”所以后來我邀請了他和中國內地會的維爾先生（Mr. Vole）一起來商談。兩天后，啟爾德醫(yī)生，文煥章先生，加拿大美道會的杜煥然牧師，英國公誼會的陶維新先生，中國內地會的維爾先生，甘萊德醫(yī)生，蔣友勤牧師，和美以美會的我本人，在啟爾德醫(yī)生家里一起商討了這一議題。我不記得是否我們選了誰做主席，我倒是記得他們請我在會上就發(fā)起聯(lián)合華西學舍講講話。我記得我沒有講。但我告訴大家，我深信，如果我們要和政府的學校并街而立，教會學校一定無好下場。除非他們采用相同標準對待我們，或對教會活動采取非歧視的態(tài)度。我們應盡快在差會附近，或在更中立的地段重選新的學舍地址。我們應立即開始學舍的工作，否則隨著大清帝國學校的急速擴張，我們的學校將必定會擠得毫無立錐之地。 我們然后討論了聯(lián)合辦學舍的問題。我建議大學里應有多個學舍，最好每個差會都有一個自己的學舍。當然學生和老師都可以在跨校區(qū)市的各學舍間經(jīng)由“交通車”作自由的交流和來往。為了我們這一代的后人，我們安排了了一個委員會來繼續(xù)有關的對話。圣公會的施貴寶醫(yī)生（Dr. Squibbs），有時夏時雨先生（Mr. Openshaw）和周忠信先生（Mr. Taylor）也來開這個討論會。關于在美國和加拿大差會地段設一個學舍和在4-5公里長的跨市區(qū)學舍間給學生或教師開設交通車的提議，因為不大實際，當?shù)匾矡o交通車可購，后來也就擱置了。我們繼續(xù)探討聯(lián)合學舍的計劃，并繼續(xù)尋找更中性的學舍地點。 這些事項后來在1904年12月的會議還在討論著，而且目前還一直在討論著。等一等，難道大學的開始只是個玩笑嗎？當然不是，玩笑倒是有，有一個所謂“神的抱怨”（divine discontent）?；酵絺冮_設了一個學校和政府的學校競爭，不久教會學校就處于劣勢，而且在某一天，因不合格被政府的學?；蚍ㄒ?guī)所吃掉了。劣則思變。有希望才是你想抓住的第一根稻草。玩笑歸玩笑，但我堅信：“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保s翰福音：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約瑟夫. 畢啟，1934年寫于成都 華西原校長畢啟的孫子愛德華.畢啟 E.Beech 提供原稿。 溫江 2016年譯于法戈諧寧堂。 　　譯后記 終于翻譯并讀完了這份華西協(xié)合大學首任校長約90年前記下的大學“創(chuàng)世紀”，全文文筆秀麗，內容厚實。老華西的創(chuàng)校經(jīng)歷，真可謂滴滴汗血，步步艱辛。作者畢啟他是一位傳道者：是牧師；他是一位教育家：是大學校長；他也是一位乞討者：他募捐到了當時世界上最多的錢，他又是一位國家功臣：他是中國最高獎“彩玉大勛章“獲得者；他更是一位預言家：他在100年前就已經(jīng)精準地預言了，這所花費了他，以及若干同道人，包括了無數(shù)中國人和歪果仁的畢生精力所創(chuàng)建的，“其發(fā)展的速度，超過了當時中國和世界上已知的所有類似教會教育系統(tǒng)中的任何學?！钡膶W校，在以后會“被政府的學校或法規(guī)所吃掉”！他的預言兌現(xiàn)了。這是一個悲劇。 如今的華西壩，經(jīng)過了歷年來的若干“調整”，“改造”，已被廣大群眾從內容，土地，風格，文化，以致精神上蠶食怠盡。它的文，理，農(nóng)，師范，神學院等已被掃地出門，地界被氣象，經(jīng)貿，教育，衛(wèi)干等學院，機構蠶食一空。舊日的大華西壩已被壓縮到出不過氣的地步（僅剩不足當初一半的面積）。當年為了“文化侵略”，美帝，加帝，英帝硬是用募集的現(xiàn)金，以高出市價2-3倍高價買下的產(chǎn)權，如今被華西自己捐（全權“贈送”給人民政府（原首任四川醫(yī)學院院長馬俊之語）），或被別人搶（諸外校，館所），被華西自己賣（華西美廬），已所剩無幾。 華西壩最大的損失在1958年，在一片欣欣向榮的大建設風潮中，華西壩大學校區(qū)被模擬北京中軸皇家線的新人民南路攔腰截斷?。ㄈ藗儾唤貞浧鹆水斈耆龒{大壩合龍時，媒體上最經(jīng)典而無無人性的名言：“中國人民腰斬長江的愿望終于實現(xiàn)了！”）美麗的華西壩從此不再。最慘的是，被譽為原華西壩最美麗的建筑萬德堂，因被新道路所占，被移到了校東，號稱是“攝像，畫圖，原磚原瓦，搬到后花園”，實際上是居然把一個絕世建筑精品，改建成了一個經(jīng)典的，并添加了新時代“龍馬精神”的飛馬，翔龍，以及母雞，白兔等樓飾的土地廟，成了目前華西“最具中國特色”的建筑。最氣人的是，為了某些人的一句話，華西如今是連校名也被一筆鉤消了，華西大學的百年老校從此不再人間！ 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搗亂，失敗，再搗亂，再失敗，直至滅亡——這就是帝國主義和世界上一切反動派的邏輯?！蹦敲?，華西協(xié)合大學的命運也驗證了另一條教會大學邏輯，那就是“調整，削弱，再調整，再削弱，直至滅亡。”神當時幫助了畢啟。畢校長堅信：“太初有道”，他以為是神助他他建成了亞洲規(guī)模最大的華西大學。但他沒有說完圣經(jīng)里的下一句：“道與神同在?！?神不在了，道還能助他嗎？ 　　本文曾轉載于"搜狐"網(wǎng)頁。搜狐的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溫江，華西醫(yī)科大學醫(yī)學系畢業(yè)。內科內分泌專業(yè)碩士，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生物化學博士。先后任華西醫(yī)科大學附屬醫(yī)院內科學講師、美國德州大學安德森腫瘤中心內科學助理教授、美國傲銳基因科技公司資深科學家、美國桑福德醫(yī)學中心分子病理科基因診斷主管科學家、以及四川大學華西臨床醫(yī)學院內科學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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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西老校長：大學之初

老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