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十月一日有雨，二日便雨霽云收，天公著實作美，似是特意為假期出行之人，在稍作休整后留出幾日晴好，整裝待發(fā)。于是十月二日天剛亮，我們便按捺不住，匆匆集合，快樂出發(fā)，奔赴馬哥與王哥心心念念許久的沿黃公路之旅。</p><p class="ql-block"> 車窗外，雨腳剛歇，層巒疊嶂間，云霧如輕紗般漫籠山間，氤氳繚繞，久久不散，初秋的山間已染上零星紅葉，點點朱紅綴在青綠間，車子穿行在這宛若仙境的太行腹地，我等皆俗事盡拋，心情也如這山間空氣般清透舒展，滿是對前路風(fēng)光的期待。</p> 焦作南水北調(diào)尋蹤 <p class="ql-block"> 從晉城東上高速，我們的第一站，便是奔赴焦作——去親見南水北調(diào)工程橫貫這座城市的壯闊景象。</p><p class="ql-block"> 作為南水北調(diào)中線唯一穿城而過的城市段，不僅為超百萬焦作民眾紓解了缺水困境，更持續(xù)為龍源湖等水域補水，悄然改善著這里的生態(tài)與氣候。因工程而生的天河公園，如今已是市民漫步休憩的好去處，提升著生活品質(zhì)，南水北調(diào)焦作精神，更已融入城市血脈。</p><p class="ql-block"> 早聞南水北調(diào)第一樓名頭，網(wǎng)絡(luò)圖片也巍峨雄峻，氣勢十足，本以為是處能直觀感受工程底蘊的特色景點，著實充滿期待，可當(dāng)我們幾經(jīng)輾轉(zhuǎn)抵達(dá)跟前，卻只能面對緊閉的大門，妥妥吃了閉門羹。值班人員解釋說，這樓目前正處于招商階段，未來將作為酒店運營，周邊建筑也都是配套的商業(yè)街。這般光景，與“南水北調(diào)第一樓”的名號實在不太相符，多少有點“掛羊頭賣狗肉”之嫌。</p><p class="ql-block"> 焦作于我們家王哥而言，是意義非凡的第二故鄉(xiāng)，他對這個城市頗有情懷，幾乎每年都會來上幾趟，與其說來此旅游，不如說是回鄉(xiāng)探望，這里的每條街道他都稔熟于心，每次來，總會和我們侃侃而談，那些沉淀在歲月里、從未被抹去的過往，在他的講述中鮮活如初，而南水北調(diào)工程，則是對這座城市注入的最新注腳。清澈的渠水穿城而過，為記憶里的故鄉(xiāng)添了新的風(fēng)景，對“故鄉(xiāng)”的眷戀，也深了幾分。</p> 劉鎮(zhèn)華莊園到訪不遇 <p class="ql-block"> 劉鎮(zhèn)華莊園坐落在河南鞏義市東北15公里的河洛鎮(zhèn)神北村，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卻成了我們今日行程里第二處“到訪不遇”的景點。緊閉的大門讓人無奈，本想著門口打卡了事，麗姐一襲橘色運動衣留影古老的院墻，本尊唯美的杰作，發(fā)給未能一起同行的朋友好一番得瑟，沒承想王哥眼疾手快，三步并作兩步就攀上了莊園窯洞的頂部，揚手招呼我們趕緊跟上。</p><p class="ql-block"> 等我們氣喘吁吁爬上去才發(fā)現(xiàn)，從高處俯瞰，整個莊園竟毫無遮擋地鋪展在眼前：依山而建的主宅區(qū)藏在山腰，紅色巖石壘砌的寨墻圈出清晰輪廓，南院正中那座“仿重慶大廈”格外惹眼，作為莊園最豪華的代表，也是河南少有的保存完好的民國西洋風(fēng)建筑，此刻就那樣靜靜立著，中西合璧的韻味被風(fēng)一吹，倒比近觀時多了幾分整體的大氣。</p><p class="ql-block"> 沒能走進園內(nèi)零距離觸摸房間布局，終究是此行最大的遺憾，像錯過了一本好書里最精彩的章節(jié)。但好在登高望遠(yuǎn)時，眼睛記下了它完整的輪廓，那些紅墻、樓房、窯洞的排布盡收眼底，也算以另一種方式與這座老莊園打了照面，不算全然錯過。</p> 河圖洛書的雁行 <p class="ql-block"> 河南鞏義，既是河圖洛書的濫觴之地，亦是伊洛河與黃河相擁交匯之處。連日秋雨過后，伊洛河褪去往日澄澈，同黃河一道濁浪翻涌——我們遠(yuǎn)道而來，終究未能得見傳說中“清濁分明”的景致。</p><p class="ql-block"> 未曾想，這份小遺憾竟被一行不期而遇的大雁悄悄填滿，在場游人紛紛舉著相機追拍，對它們的熱絡(luò)，絲毫不亞于對未遇的兩河交融。雁群從天際掠過，時而列成筆直的“一”字，時而舒展成斜斜的“人”字，活生生將課本里的鉛字，鋪展成眼前流動的畫，這秋日里的精靈，大抵是特意趕來，為我們的此行添上一筆溫柔的補償吧。</p> “涉黃”而過 <p class="ql-block"> 驅(qū)車行駛在沿黃公路上，竟真的一路“涉黃”而過。連日秋雨把山上的泥土沖下來，在路面攪和成渾濁的黃泥漿。前頭的車猛地沖過積水，“嘩”地一聲，兩道狂野的水花瞬間炸開，向來藏不住童心的我們頓時沸騰起來，扯著嗓子拍著副駕王哥的肩膀，催促他趕緊抓拍。</p><p class="ql-block"> 當(dāng)然，“幸災(zāi)樂禍”的報應(yīng)來得飛快，緊步后塵的我們，也扎進泥漿里，濺得滿身泥點，活脫脫成了輛“黃泥戰(zhàn)神”，刺激又狼狽的尷尬。不記得是誰先開的頭，玩笑似的指責(zé)王哥導(dǎo)航失誤，領(lǐng)我們誤入泥濘，我接話道：“那就罰他！就近打桶黃河水來洗車，正好檢驗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是否真實?！?lt;/p><p class="ql-block"> 快樂半點沒被泥漿沖淡，簡單的雀躍里，行程繼續(xù)往前，大家都盼著能趕在日落前，抓拍到黃河小三亞的盛景，也不枉模特麗姐特意為這趟旅行而備的亮色運動衣。</p> 探秘平陸地窨院 <p class="ql-block"> 根據(jù)王哥做的攻略，看地坑院有兩個可選項：一是三門峽市陜州區(qū)的地坑院，保存完好、商業(yè)氣息濃；二是運城市平陸縣的地窨院，免費且滿是原始風(fēng)貌。舉手表決，四人全票通過，一致要去平陸追尋原生態(tài)的古韻。</p><p class="ql-block"> 為找這千年地窨院，著實費了番周折。跟著導(dǎo)航到了網(wǎng)傳的張村，眼前卻連地窨院的影子都沒有。正巧碰到一位剛從果園摘完果子的老鄉(xiāng)，盡管他的方言我們大半聽不懂，連蒙帶猜總算弄清，村里僅存的一兩處院落，早就荒了，可我們此行不就是為了鉤沉歷史嗎？越是陳舊破敗的痕跡，反倒越讓人心馳神往。 </p><p class="ql-block"> 老鄉(xiāng)實在熱心，干脆領(lǐng)著我們往深處走。所謂的路，其實哪里有路呀？分明就是雜草叢，我們踩著他踏出的草印，才總算看到被半人高荒草裹著的地窨院。院落已近塌陷，老鄉(xiāng)反復(fù)叮囑“別靠太近”，腳下的草長得比院墻還高，誰也說不準(zhǔn)哪塊土是虛的。破敗的門窗歪在一旁，缺角的水缸立在院里，它們就像沉默的見證者，悄悄訴說：曾經(jīng)有一家人在這里生兒育女、孝敬公婆，伴著日出下田、隨著日落歸家，把平凡的一輩子都安在了這方土窖里。</p> <p class="ql-block"> 跟著老鄉(xiāng)原路返回后，我們按著他指的方向，趕往杜馬鄉(xiāng)東坪頭村，聽說那里有處保存稍好的地窨院，還免費開放。果然，這里比剛才那處熱鬧了些，少了幾分落寞。我拿出手機，一鏡到底，把這份帶著生活氣息的原始模樣，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來，剛才因目遇荒蕪而內(nèi)心的觸動，也得以平復(fù)。</p>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p class="ql-block"> 為救中毒工友，從山西到北京，渡船換飛機，醫(yī)院、群眾擰成一股繩，與時間賽跑。沒有特效工具，靠的是“一定要救回來”的信念。談起“六十一個階級弟兄”的故事，還是會被那句“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戳中?？缭角Ю锏乃幤罚钜贡济Φ纳碛?，沒有驚天動地的口號，卻藏著最樸素的團結(jié)與溫暖?？淘谥袊斯亲永锏幕ブ?，從來都不是空話。</p> <p class="ql-block"> 歷經(jīng)半個多世紀(jì)，不少年輕人或許未曾聽聞“六十一個階級兄弟”的傳奇，對我們這一代而言，是從教科書中汲取，深深烙印在記憶深處的篇章。馬哥甚至提議，回去之后再看一遍電影，重溫最初的感動。</p> 拜謁司馬溫公祠 <p class="ql-block"> 大多數(shù)人對司馬光的了解，必然是他砸缸救伙伴的故事，童心未泯的馬哥和王哥還饒有興趣地角色扮演，現(xiàn)場還原了砸缸和獲救的精彩情節(jié)。</p><p class="ql-block"> 踏入司馬溫公祠廣場，高大的司馬光銅像映入眼簾，峨冠博帶，目光深邃，神道碑樓古樸典雅，“忠清粹德之碑”雄渾有力。杏花碑廳內(nèi)，那塊支離破碎卻又粘合在一起的碑，訴說著歷史的滄桑，漫步其間，仿佛能感受到司馬光的精神氣息，其著作和品德，也如同不朽的豐碑，永遠(yuǎn)值得后人敬仰。</p> 搞笑拍檔 <p class="ql-block"> 馬哥和王哥這倆活寶，真是對“扭不正”的歡喜冤家，<span style="font-size:18px;">當(dāng)駐足遠(yuǎn)眺黃河的兩個人正好同時進入我的鏡頭，背對著我，</span>我瞅準(zhǔn)時機想給他們拍張合影，喊他倆轉(zhuǎn)過來。得，人是轉(zhuǎn)了，笑容也有了，可偏偏擺出個背對背的調(diào)皮姿勢，咱哪敢多說啥，趕緊按下快門，畢竟這倆本就不喜拍照，要是再讓他們調(diào)整姿勢、換個角度，肯定就得撂挑子不干啦。</p> 平陸遠(yuǎn)眺黃河感懷 <p class="ql-block"> 山西運城平陸縣與河南三門峽市，僅一橋跨黃河相連，遙遙對峙。登臨平陸山觀景臺極目遠(yuǎn)眺，對岸三門峽的城廓樓宇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恍如海市蜃樓浮于半空。一側(cè)是平陸縣城的靜謐安然，青瓦炊煙藏于山麓；一側(cè)是三門峽市的繁華鮮活，霓虹車流映于河面——隔河相望，一岸是“閬苑仙葩”般的縹緲幻境，一岸是“人間煙火”里的踏實暖意。</p><p class="ql-block"> 唯有黃河不語，攜著萬古磅礴東奔而去，無需刻意雕琢，自天際翻涌而來，濁浪卷著泥沙，在視野里鋪成一條奔涌的黃綢。登頂遠(yuǎn)眺的瞬間，才真正懂了李太白“黃河之水天上來”的壯闊，詩中的意象此刻具象化，成了眼前可觸的奔涌、可感的浩蕩。天地在此刻無限延展，而我們立于山巔，不過是這奔涌長河旁的一粒沙、一陣風(fēng)，在黃河的壯美里，終于看清自身的渺小，也看清自然的無窮。</p> 尋幽堆云洞 <p class="ql-block"> 堆云洞藏著雙重驚喜，遠(yuǎn)觀是“房上建房、洞里藏洞”的層疊建筑群，青磚灰瓦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小布達(dá)拉宮”的別稱果然名不虛傳，深入其中才知，這處道家仙境也曾是革命火種的搖籃——嘉康杰在三清殿旁辦起平民中學(xué)，油燈下的《新青年》與神龕里的革命文件曾在此共存。磨亮的石階，仿佛能感知到歲月里兩種力量的共振：一種是古人“天人合一”的建造智慧，一種是先輩以信仰破黑暗的堅韌。</p><p class="ql-block"> 終究還是被體力絆住了腳，沒有親自登頂，派出馬哥兩口子代為參觀，以上所述，均來自于麗姐的轉(zhuǎn)述，<span style="font-size:18px;">細(xì)節(jié)里的驚喜與壯闊，倒像是跟著“云游”了一番，這份“云體驗”倒也格外鮮活。</span></p> 踏訪裴柏村 <p class="ql-block"> 踏足裴柏村，才懂什么叫“天下無二裴”。三面翠嶺環(huán)抱的“九鳳朝陽”之地，藏著59位宰相、59位大將軍的傳奇 。裴晉公祠的碑刻靜靜矗立，家訓(xùn)里“讀書明德”的箴言穿越千年，比夏日古槐的濃蔭更讓人安心。原來真正的底蘊，從不是喧囂的炫耀，而是歲月沉淀的溫潤力量，家族的興旺從不是偶然，那些關(guān)于勤儉、明德的教誨，才是真正的傳家之寶。不虛此行。</p> 舌尖上的兩岸煙火 <p class="ql-block"> 沿黃之旅的味覺記憶，在“已入口的驚艷”與“未得嘗的遺憾”間流轉(zhuǎn)，而每一味都深深烙著黃河兩岸的地域印記。</p><p class="ql-block"> 不知是晉地風(fēng)味浸潤了秦陜，還是關(guān)中煙火飄向了三晉，黃河兩岸的羊肉總有著異曲同工的絕妙。我們專程趕往鐵謝李松祖?zhèn)餮驕^，這家頂著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名頭的老店，還未到飯點已座無虛席。馬哥擠到灶前，端回奶白的羊湯，熱氣裹著肉香直鉆鼻腔；王哥眼疾手快，搶來剛烤得焦香的肉串和外酥里軟的燒餅；我倆家屬則見縫插針占好座位。羊湯入口，鮮而不膻，配上焦脆的肉串和吸飽湯汁的餅，一口下去，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那是黃河岸邊獨有的醇厚與溫暖。</p> <p class="ql-block"> 夏縣住宿的賓館門口，一家小店的“不翻餅”勾住了我們的腳步。烙餅的炊具與晉城的米面攤饃鏊高度雷同，白面里摻著少量米面，新鮮出爐，熱騰騰的，軟乎乎的。不同于攤饃的吃法，剛出鍋的不翻餅要刷上辣醬，卷上洋蔥絲，再配一碗滾燙的豆?jié){或胡辣湯。辣香、面香、洋蔥的清爽在嘴里交織，一口下去，熱流從喉嚨竄到腳尖，瞬間驅(qū)散旅途疲憊，滿格的精力足以支撐一整天的行程。</p> <p class="ql-block"> 途經(jīng)夏縣，“馉圈”這個陌生的名字勾起了我們的好奇。車剛停穩(wěn)，王哥便快步穿過馬路，從燕子馉圈攤拎回一大兜——咸香的馉圈、甜糯的板栗餅，堆滿后座。咬下馉圈，口感不算驚艷，或許是少了當(dāng)?shù)厝藦男〕缘酱蟮那閼褳V鏡，但這帶著地域煙火氣的小食，是旅途中一段特別的味覺注腳。</p> <p class="ql-block"> 遺憾的是我們?nèi)胱瞥鼐频旮舯诘摹皣樢惶便~火鍋店。銅鍋分大中小三種規(guī)格，我們在吧臺看菜單的時候，滿屋子都是濃郁的香，奈何肚子早已吃得溜圓，連聞著香味都覺得飽脹，只能望鍋興嘆，這口帶著豫西風(fēng)味的銅鍋涮肉，終究成了沿黃路上最勾人的“未得嘗”。</p> 哥特式教堂偶得 <p class="ql-block"> 絳州之行，始于馬哥一個小小的“失誤”——錯過既定路線的岔口后，王哥干脆將錯就錯，提議就近下高速，去拜訪那座藏在小城的哥特式教堂佼佼者。</p><p class="ql-block"> 剛到門口就撞見溫柔的余溫：一場婚禮剛結(jié)束，白紗與鮮花還未撤去，空氣里像還飄著親友們的祝福，那句“無論貧窮富有，都執(zhí)子之手”的誓言，仿佛還縈繞在教堂的穹頂下。雨絲輕輕落著，教堂尖頂向上延伸，像在和云端悄悄對話。我站在里面，忽然生出幾分坦誠的慚愧：那些嘴上說著的“釋然”，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騙自己放下罷了。</p><p class="ql-block"> 很奇妙，這座小縣城里，不同風(fēng)格的建筑靜靜共存，就像無數(shù)故事在這里慢慢沉淀。不用急著打卡拍照，只是靜靜站一會兒，就懂了這份跨越時光的溫柔——美好從不論地域與風(fēng)格，只看能否悄悄住進心里。</p> <p class="ql-block"> 天色漸暗，雨點也密了起來，我們只好匆匆離開。王哥滿是遺憾，說定要專門來一次，在絳州住上兩天：那些沒來得及細(xì)品的國保建筑，還有聽說格外絢麗的絳州三樓夜景，都該慢慢看、好好賞?；蛟S有些相遇本就該留些念想，為下一次重逢埋下伏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