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55, 138, 0);">車子,還是車子終會消失在街口的拐角,只留下一地清輝,和那尚未散盡的、淡淡的煙草氣息。這個雙節(jié)里,歡喜總是短促的,離愁仍然會纏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我立在這溶溶的月色里,竟覺著有些恍惚,方才的喧鬧與眼下的岑寂,仿佛只隔了一層極薄極脆的紗,一觸便破了。</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姝姝一家6人,毅兒一家4口是先后回南充的。毅兒一別數(shù)年,他不再是記憶里那個單薄的少年,鬢角也染了霜白,肩背寬厚了,談吐也沉著,只是眉眼間那點靦腆的笑意,還依稀有舊時的影子。他們的乖巧小女孩兒,有婉約清秀的,有活潑靈蕙的。大城市生活的孩子,天生高雅且有一股率性,都很可愛。聽到她們喊我幺舅爺,那軟糯的聲聲,竟像一顆小小的石子,在我這潭許久不曾波動的心湖里,漾開了一圈溫柔的漣漪,十分愜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聚餐茶敘、清酒小酌總是有的,往年此時,鬧酒的長輩已暗然失聲,雖然老態(tài)龍腫,但臉上洋溢著僵硬的笑意,真的,都想感受那一片親情熱海。桌上擺放有月餅,想起是中秋,月是分外的圓,清輝如水年年見,人是逐漸的老,耄耋之后便不見了。在清歡后的愁悵油然而生。</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37, 35, 8);">看著孩子們健康活潑,聽著孩子們的趣事,感受侄兒侄女大了,言辭間滿是為人父母的擔(dān)當(dāng)與安穩(wěn)。我靜靜地聽著,心里是歡喜的,可那歡喜底下,又仿佛滲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像青瓷碗里月餅的餡兒,甜是甜的,終究掩不住那一抹蓮芯的微苦。我曉得,這圓滿如月的時光,是借來的,是短暫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果然,月過中秋,“我們該走了”。我已無話,便默默地點頭,便背</b>轉(zhuǎn)身。便假意去端詳那遠處的桂樹,看那細碎的花粒,在月光里無聲地飄落。我怕看見他們上車的身影和清澈得不染一絲塵滓的目光。我怕那離愁別緒,會不爭氣地濕了我這張老臉。車子發(fā)動的聲音響起了,燈光雪亮地劃破了庭前的黑暗。我沒有送出去,只站在陽臺上,遙聽聽那聲音由近及遠,終于歸于沉寂,仿佛將滿院的熱鬧也一并帶了去。</p><p class="ql-block"> 天地間又只剩下我和這一輪明月了。風(fēng)過處,涼意浸人。抬起頭吧,那月兒清清冷冷地懸著,照著人間的聚散,千百年來,怕是早已看得慣了。它不言不語,卻仿佛說盡了一切。</p><p class="ql-block"> 回身掩上門時,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禱著:愿你們前路平坦,無風(fēng)無浪;愿那孩子,在往后的歲月里,記得或不記得這相聚,都永遠有著這般明澈的眸光。至于我這老來的寂寞,便留給這一庭月的清輝,慢慢去消受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