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攝影／文字 陸曉星</p> <p class="ql-block">迎著西風冷月的蕭瑟，蹴踏戈壁大漠的荒蕪，追尋長城不盡的西端… 經(jīng)年轉(zhuǎn)涉，山水澗壑，<span style="font-size:18px;">歷險遇奇，</span> 跌宕坎坷。當玉門關(guān)殘垣躍入眼簾時，我走長城的追夢情結(jié)終于得到了超逸釋懷。這里是萬里長城最末一關(guān).第十三關(guān)─玉門關(guān)，也是長城實墻的西端終點；再向西，就只有烽燧墩臺守“絲路”了。這座久歷滄桑的古關(guān)隘，以殘垣缺憾的姿態(tài)，完成了它對萬里長城最悲壯的注釋.</p> <p class="ql-block">玉門關(guān)，深置戈壁已逾2100年。當年漢武帝開疆拓土，將河西走廊納入大漢版圖，打開了通往西域的絲路通道，并先后設(shè)置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同時在敦煌以西建立了通西域的節(jié)點門戶─玉門關(guān)和陽關(guān)，史稱“列四郡.據(jù)兩關(guān)”。從此后，玉門關(guān)與陽關(guān).扼控“絲綢之路”敦煌以西分岔的北.南兩條大道，成為咽喉鎖鑰的重要關(guān)口，獲譽為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兩處邊塞關(guān)隘，并得到歷代詩人的詠唱，聲名遠揚。</p> <p class="ql-block">當車子穿過“玉門關(guān)”黑底金匾的過街牌樓時，就標志你已進入玉門關(guān)屬地。公路繼續(xù)在戈壁大漠中伸展，當你迎<span style="font-size:18px;">著風沙和荒漠的蒼涼行進，不免</span>有一種空曠孤寂的出塞感 …</p> <p class="ql-block">途中忽見戈壁荒漠中有“玉門關(guān)南二墩”漢代烽燧，<span style="font-size:18px;">烽燧</span>是長城<span style="font-size:18px;">傳遞</span>信息的附屬設(shè)施。這是當年的哨所<span style="font-size:18px;">烽燧.</span>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千古通今永</span>不言棄的邊關(guān)守衛(wèi)；它盯古道.傳烽煙.守護絲綢之路過往，目送<span style="font-size:18px;">西去商旅駝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玉門關(guān)在敦煌西北約90公里的戈壁大漠中，因西域輸入玉石取道于此而得名。景區(qū)通關(guān)處的墻壁上.有李白詩:</span>"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蓙碚鲬?zhàn)地，不見有人還.”紅漆字跡如血痕，像是古老關(guān)隘凝固的嘆息；仿佛千年的邊塞意境<span style="font-size:18px;">就藏在這蒼茫之間，</span>寒夜長風，明月高懸，守關(guān)將士，在月光下輕輕吟唱戍邊人的思念。</p> <p class="ql-block">玉門關(guān)城垣早已頹毀，只余“小方盤城”土堡<span style="font-size:18px;">遺存成</span>為玉門關(guān)地標。碑石紅字如烙印.灼眼醒目.與背景處的小方盤城遙遙相對。這絕塞<span style="font-size:18px;">孤城</span>曾是邊關(guān)口岸，是絲路咽喉.是河西走廊最重要的關(guān)隘遺存，也是今天的世界遺產(chǎn)文保單位。</p> <p class="ql-block">一面“漢”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如火不滅.紅得刺眼.紅的熱烈.與小方盤城遙相呼應。簌簌風吟.掠過耳際.仿佛能聽到: 駝鈴叮當，戰(zhàn)馬嘶鳴…</p> <p class="ql-block">小方盤城是玉門關(guān)的標志，方形的夯土城，在荒漠中靜靜矗立，墻體斑駁，裂痕如皺，凸顯被風化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蒼老</span>。它以最原始的姿態(tài)，扛住了兩千年的風沙，依舊挺立，守著河西走廊的咽喉，也守著無數(shù)邊塞詩中的牽掛別離。</p> <p class="ql-block">走進方城，土墻高聳，尖頂門洞穿墻而過，是國門.是口岸。出去.是西域的風沙；進來，是故土的溫馨。它隔開中原的炊煙與西域的蒼茫，成為內(nèi)陸與西域的劃分.方城北側(cè)有<span style="font-size:18px;">“絲路古道”</span>東西相通.這些都是今天供人憑吊的遺存。</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厚實的墻體布滿歲月的痕記</span>，墻角一叢駱駝刺.掙扎著展示它的綠意和倔強。<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伸手輕觸墻面.指尖傳來粗糲的觸感，那是時間歲月的肌理；原來</span>兩千年的光陰.也可以這么近…</p> <p class="ql-block">一面墻，一首詩，一情思。王之渙《涼州詞》“黃河遠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guān)?！笔前?，春風從不曾來過這里，因為玉門關(guān)深居內(nèi)陸、遠距海洋，周圍的高山地形對暖濕氣流形成多重阻隔，導致春夏季風無法深入；這里只有寒潮、風沙和千年的冷月及無聲的嘆息… </p> <p class="ql-block">玉門關(guān)向東12公里.有“大方盤城”遺址；一棵古樹立根于沙丘巖石之上，樹下黑石碑書“古道胡楊”.樹干身展如張開的手臂，就像戍邊衛(wèi)士迎來送往的禮儀。</p> <p class="ql-block">大方盤城，是漢魏時期囤積軍需儲備的“河倉城”，為玉門關(guān).陽關(guān).長城一線的守備將士提供保障。它是糧倉，是儲庫，是邊塞驛站；現(xiàn)在雖已支離破碎，但還能在殘垣斷壁間辨出倉廩的格局，仿佛還能聞到昔日糧草的塵香，它曾為西北<span style="font-size:18px;">邊</span>防發(fā)揮過重大作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河倉城</span>矗立在戈壁深處.坐北朝南.夯土板筑.呈長方形。歷經(jīng)二千多年的風霜雨雪侵蝕.墻體殘缺支離.聳立部分卻<span style="font-size:18px;">醒目</span>挺拔，最高點有近十米.在廣袤的戈壁中凸顯崢嶸.在周圍沙漠和藍天的映襯下，營造出一種蒼涼而凄美的氛圍。</p> <p class="ql-block">古城遺址建筑在風中靜立，藍天之下，<span style="font-size:18px;">這里沒有恢宏的宮殿，更沒有雕梁畫棟</span>，卻有最真實的邊塞氣息─粗糲.蒼涼.冷寂和堅毅。</p> <p class="ql-block">站在<span style="font-size:18px;">斷壁殘墻的</span>遺址前，<span style="font-size:18px;">河倉城</span>殘垣橫亙，承載著過去的歷史記憶，令人在靜謐中感受到時光深處的回響；仿佛聽見駝鈴聲聲，看見商隊緩緩走向未知的遠方。</p> <p class="ql-block">河倉城夯土墻風化嚴重.粗糲斑駁.墻上有洞孔和窗口.錯落分佈.應是通風采光的初始設(shè)置，又象眼睛.凝視著過往；透過它，可以看到漢軍巡夜的火把.看到糧車進出的塵煙，看到一場場被風沙抹去的日常，還有那風信年華的河倉城.</p> <p class="ql-block">一堵殘墻已剝蝕形成了“圣母”坐<span style="font-size:18px;">像，</span>這是自然與時間的神力塑造.似圣母般護佑這里.雖不具名.卻讓人心生敬畏.她靜默無語.但<span style="font-size:18px;">到訪者</span>都知道.她圣念每一位惠顧的賓客.</p> <p class="ql-block">遠處山脈勾勒天際，面前河倉城部分設(shè)施經(jīng)歲月磨礪已頹塌損毀，廢墟間散落的土石柱杵，就像戍守的哨兵，站成了石頭，雖不規(guī)則，卻有一種原始的莊嚴，是大地豎起的歷史紀碑。</p> <p class="ql-block">“大方盤城”曾是儲備糧草軍需的重地，如今只剩下基址廢墟，坍塌的角墩遺存，殘垣堆疊，風蝕嚴重，幾乎模糊了輪廓。這些土石不會說話，它們站在這里，本身就是一種宣示：縱使崩塌，也不退場；崢崢硬骨，寧折不屈。</p> <p class="ql-block">大方盤城東南戈壁山崗處有“倉亭燧”煙墩，戍守絲路，傳遞信息，遇有敵情，烽火炬燃。唐詩“大漠孤煙直”.就是最貼切的說明。</p> <p class="ql-block">玉門關(guān)北側(cè)，有斷續(xù)的漢長城東西延展，與小方盤城擦肩而過，<span style="font-size:18px;">“絲路古道”伴</span>長城而行；向西5公里.可見漢長城保存最好的一段遺存。長城在這里不再是綿延騰越的壁壘巨龍.而是一道高不過三米的“蘆葦夾沙”夯層土墻.蜿蜒伏臥于戈壁沙海之間.</p> <p class="ql-block">漢長城是萬里長城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是??西漢時期為防御?匈奴.鞏固邊防修筑的?邊塞防御工程，它東至朝鮮，西止玉門關(guān)，蜿蜒曲折，長達一萬多公里，是歷代長城修筑最長的一道長城。這里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漢長城“</span>河西走廊”部分，近千公里稱“河西長城”.</p> <p class="ql-block">在古長城前，設(shè)有‘邊塞詩’意境留影處，“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王昌齡《從軍行》說明了漢塞邊城玉門關(guān)的沉雄悲壯；描繪了戍邊將士沙場百戰(zhàn)，<span style="font-size:18px;">破甲</span>殺敵的壯烈景象，展現(xiàn)了不驅(qū)敵虜絕不還的英勇氣概，完全是長城精神和民族尊嚴的生動體現(xiàn)。</p> <p class="ql-block">這是我在旅途中見過最完整的一段漢長城。它就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有效地阻擋過匈奴及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保護過中原地區(qū)的和平與安寧，歷經(jīng)二千年風雨，雖有部分坍塌，但雄偉氣勢猶存；墻下戈壁沙棘相伴點綴，盡顯大漠長城的獨特景觀。</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這段古城墻坍塌部分，</span>可觀察到墻體內(nèi)部結(jié)構(gòu)，<span style="font-size:18px;">是用蘆葦或紅柳與砂礫疊層夯筑而成，?粗糙而堅實。這種</span>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用最簡單材料創(chuàng)造性的完成了這項偉大工程.見證了古代先民的智慧與堅韌。</p> <p class="ql-block">藍天白云下，經(jīng)年殘損的古長城靜靜地躺<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荒漠中</span>，顯得格外寧靜，仿佛一場大戰(zhàn)后的老兵，終于得以安歇。我坐在墻邊，閉上眼，分享這份寧靜。風從荒原吹來，掠過墻垣，清爽而愜意；微弱的風吟，攜著古韻，像一首邊塞牧曲，唱給這片寂靜的土地。</p> <p class="ql-block">一條小路，沿著斷斷續(xù)續(xù)的城墻通向沙漠深處，遠處仿佛還有一座烽燧若隱若現(xiàn)。城墻圍欄指示牌告訴我，前方的墩臺是〝當谷燧”。我沿小路，向沙丘坡地上的烽燧走去…</p> <p class="ql-block">“當谷燧〞是出玉門關(guān)西行的第一座烽燧，它緊依長城，與沿線燧障組成玉門關(guān)防御體系，守望警戒，傳遞軍情，是扼守絲路入口的“第一道哨卡”；仿佛它的烽火與守望還在繼續(xù)，它一直在此，守著無人知曉的往事，靜候?qū)び奶焦盘げ榈哪恪?lt;/p> <p class="ql-block">游畢回返，已是日落時分，殘陽夕照，<span style="font-size:18px;">云彩在天空燃燒，晚霞余暉勾勒出玉門關(guān)城堡的凄美與悲壯，就像一幅潑墨的邊塞畫卷，展示出大漠雄關(guān)的滄桑與壯美。</span></p> <p class="ql-block">夜幕降臨，滿月高懸，湛藍的夜空下，小方盤城在月光輝映中更添幾分孤寂與蒼涼，這情景正貼合了王昌齡“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的慨嘆。那些埋骨沙場、望斷天涯的情形，都在秦月漢關(guān)的凝視中，沉淀成永恒。<span style="font-size:18px;">如今，明月依舊，關(guān)山靜默，</span>這里承載的是歷史與堅韌的厚重。</p> <p class="ql-block">夜晚的玉門關(guān)，星空如洗，繁星閃爍。芒寒的星光與滄桑的古堡對望，星星不言，關(guān)隘無語，它們共同編織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與神秘。我忽然明白，兩千年斗轉(zhuǎn)星移，它們不需要美飾與浮華；只需要存在——存在于此，就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莊嚴，玉門關(guān)是萬里長城不朽的傳奇！</p>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攝影:陸曉星 中國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攝于2025年7月27日甘肅敦煌玉門關(guān)景區(qū)。</p><p class="ql-block">器材: 佳能R5.鏡頭17-35 f2.8 L, 24-70 f2.8 L,100-500 f4.5-7.1 L</p><p class="ql-block">編輯：曉星印相工作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