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契丹｜忽必烈首任“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李伯祐竟是遼宗室后裔

鳧嶧松喬

【?引言】盡管中國境內(nèi)已不使用“契丹”作代稱，但在外國語系中，該詞仍被沿用，如上圖中國在俄語中 “Китай”源于此，德語中譯為“Kathay”，法語為“Cathay”。這種現(xiàn)象反映了古代中國通過陸上絲綢之路的文化傳播路徑。 ?【研究目的】【一】以李伯祐為津梁，揭示蒙元間契丹人融合歷程，體現(xiàn)一個消失族群的歷史回響與時代價值，筑牢當(dāng)代文化自信。遼朝的“因俗而治”，是“中華多元一體”格局的早期成功實踐，也是蒙元之初木華黎與忽必烈漢法治漢的理論依據(jù)。遼金元三朝正是從“夷夏之辨”到“華夷同風(fēng)”的實踐者，他們在吸收漢文化的同時，也將草原民族勇武、開放、包容之精神注入中華文明的肌體，證明中華文明的演進并非單向“漢化”，而是農(nóng)耕與游牧文明的“雙向涵化”與“有機融合”。 契丹血脈與文化已融入中華民族，正視這一融合進程，能讓我們建立一種根植于歷史真實、不卑不亢的“文化自信”。表明中華文化的強大不在于“純粹”，而在于其無與倫比的“包容性和同化力”。我們無需為祖先曾有“東胡”血統(tǒng)而諱莫如深，反而應(yīng)為此自豪——這正是我們文明博大精深、海納百川的明證。 它作為 “歷史的明鏡”，照見民族融合的必然性與復(fù)雜性，幫助我們樹立起真正的文化自信。 【二】激活塵封記憶，以族史細節(jié)和墓志碑銘補苴罅漏遼金元史，從微觀層面彌縫方志，為人文歷史研究夯基壘石。契丹，這個曾經(jīng)響徹北方大地、讓北宋寢食難安的名字，其族群集體失憶在歷史的長河中，但其國號作為中國的代稱卻被保留下來。宋遼對峙前期，宋人對遼國多見蔑稱，主要有“契丹、大遼、北朝、北虜”。兩國“百年無事”后，“契丹、大遼、北朝”均時行于載。而西夏，宋則冠之“西羌、西虜、西賊”始終，從未平視。這個實為三國的南北朝，正朔之爭，在后世的國內(nèi)認(rèn)知中，多以“遼失語，宋正統(tǒng)”告終。 ?中世紀(jì)時期的西方對遠東認(rèn)知模糊，契丹遼朝聲名遠播，其名號在中亞、西亞的流傳中，逐漸“從指代一個王朝，泛化為對整個中國的稱謂”。 這一稱呼經(jīng)由“耶律大石經(jīng)略西遼和蒙古帝國的征服與交通”被系統(tǒng)性地帶入西歐，并牢植于直接受西遼和蒙古統(tǒng)治的中亞、西亞語言中。至今，如俄語、希臘語、突厥語族等多種語言中，仍普遍使用“契丹”來稱呼中國，成為這段獨特歷史記憶的語言活化石。 它作為 “文明的碎片”，散落在墓志、遺跡、族群記憶、乃至基因片段里，等待著我們?nèi)ナ叭　⑵唇?、探索，以填補中國歷史敘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頁。???? 【總論】出現(xiàn)在《元史?世祖本紀(jì)》中的武衛(wèi)軍都指揮使及其他顯侯列傳中之“李伯祐”，和《元史?忠義列傳》耶律忒末之子“耶律天祐”乃同一人。 新元史作者好心，據(jù)姚燧《牧庵集》中“侍衛(wèi)親軍都指揮使李公神道碑”一文為李伯祐立傳，卻誤解“三韓”之謂，把祂記作高麗人。或慮遼亡時限，抬忒末之父丑哥為其祖，改官職都統(tǒng)為都監(jiān)。殊不知延祺、小字丑哥者，所仕乃遼已覆35年之“后遼天正政權(quán)”。 中統(tǒng)建元（1260）之初，忽必烈與阿里不哥因蒙哥汗攻南宋死于釣魚城而爭汗奪位，蒙哥的“怯薛軍”在哈拉和林被阿里不哥所掌控，忽必烈則以治下漠南漢地世侯之武裝力量改組自己的衛(wèi)戍部隊。 世侯是當(dāng)時地方的真正統(tǒng)治者，他們政體上忠于忽必烈，為其提供軍隊兵源和財貨賦稅，忽必烈則保證他們權(quán)位世襲罔替?；诖耍瑒t從真定、藁城、順天等漢軍世侯部屬中選拔精銳，產(chǎn)生了“薛禪汗”第一支禁軍，襲金制稱武衛(wèi)軍，職責(zé)保衛(wèi)京師、扈帝從征、儀仗宿衛(wèi)等。御林軍這一稱謂，則是民間對皇家衛(wèi)隊的俗稱。??李伯祐乃史天澤親信“外舅（岳父）”，用兵善“長算遠略”，元憲宗蒙哥汗八年（1258）十一月，近古稀之齡時，皇太弟忽必烈召隨南征荊鄂，其間多資謀劃，于中統(tǒng)二年（1261）成為薛禪汗“御林軍”的首任侍衛(wèi)親軍都指揮使。李伯祐薦甥董文炳在九年（1259）滸黃洲、陽邏堡之戰(zhàn)中為先鋒，率敢戰(zhàn)士輕舟渡江，突破宋軍長江防線，成為推動戰(zhàn)局關(guān)鍵，“董大哥”勇武鐫于皇太弟心中，中統(tǒng)二年，時其任山東東路宣撫使，八月十五日，忽必烈遙授為侍衛(wèi)親軍都指揮使、同僉武衛(wèi)軍事。于九月詔回同領(lǐng)禁衛(wèi)左翼。至元元年（1264）十月，武衛(wèi)軍易名為侍衛(wèi)親軍。 ——【以史志譜諜，參證碑銘】——上圖高李村《李氏世譜》載：“公諱伯祐，字天祐，生于金明昌元年（1190），謀勇相資，入蒙初任招討使，太祖十二年（1217）從天倪攻取益都、諸城，略滄、棣，得戶七千，兼滄、棣州達魯花赤，佩金符，時金鹽山衛(wèi)鎮(zhèn)鹽場未下，公以計克之，歲運鹽四千席，以佐軍儲。”? 上圖《滄州志》載：“耶律天祐，契丹人，太祖十一年授滄州達魯花赤?！? 上圖《滄縣志》載：“耶律天祐，契丹人，太祖十一年為滄州達嚕噶齊（達魯花赤）；耶律忒末，滄州達嚕噶齊?！? 上圖《天津府志》載：“耶律天祐，滄州達嚕噶齊；耶律忒末，滄州達嚕噶齊。”? 上圖《濱州志》載：“耶律天祐，世宗（忽必烈）時濱棣達魯花赤?！? 《元史?忠義?耶律忒末》載：“子天祐襲職，從史天倪攻取益都諸城，略滄、棣州，得戶七千，兼滄、棣州達魯花赤、佩金符?！?lt;/u> 蒙古帝國初期采用分封制管理領(lǐng)土，即“誰打下地盤誰治理”的模式，對比譜志所載，耶律天祐于太祖十一年（1216）將滄州收入治下，至太祖十二年（1217）又南牧棣州，二地為其投下，乃封領(lǐng)州主，一體軍政稅賦。前篇已論“滄棣濱”三州隸屬。 上圖明嘉靖版《真定府志》名宦中，對耶律忒末記載，與“元史忒末傳”史料同源，或志者援引史載：“耶律忒末，契丹人，世祖時為真定路安撫使，武仙犯真定，天澤潛師出藁城，忒末與其妻石氏，及家孥在真定者，皆陷焉。仙遣其僕劉攬兒，持書誘天祐曰：汝能誅趙州官吏以降，當(dāng)活汝父母，仍授汝元帥；不爾，盡烹之。忒末密令攬兒語天祐曰：仙賊狡猾，汝所知也，毋以我故，墮其機阱，以虧忠節(jié)。且忠孝難全，汝能固守，不失國家大計，我視刀鋸甘如蜜矣。天祐慟哭命，至藁城，以賊書示天澤。天澤曰：王陵之事，昭輝史冊，汝能遵父命，忠誠許國，功不在王陵下?！?? 上圖《真定府志》載：“耶律忒末，契丹人，中統(tǒng)初知真定，見名宦”，與其孫李珪列金代所誤類似，李珪于蒙太宗窩闊臺汗（1236）八年生于屬燕趙金臺之地的“真定”，蒙憲宗五年（1255）入棣州代父理政，中統(tǒng)初“知濱州”，意同其祖父以真定路安撫使之職“知真定”。 ?史志譜三者互證，志中除個別字脫文外，還將耶律忒末所處時代列錯，其非處“世祖中統(tǒng)”時，而是“太祖成吉思汗十六年（1221）由國王木華黎承制所授真定路安撫使?！?lt;/span> 后志者在上圖清乾隆版《正定府志》，以天祐承襲其父當(dāng)時的“真定路”安撫使一職，將此時限誤識糾校。?? 【小結(jié)】真定城為真定府和河北西路治所，世以“趙”代指此地，突顯其軍事、政治、文化、經(jīng)濟上的重要性。 金至寧元年（元太祖八年、1213）秋七月蒙古南侵，木華黎所部拔涿州，金貞祐元年（1213）冬十一月，史氏老家主秉直領(lǐng)千人北附，將長女許適木華黎，奉領(lǐng)降人家屬屯霸州，自配女真人納合氏，內(nèi)取信任。外因威望來附者達十萬家，擇其壯勇萬人為清樂軍，由長子史天倪統(tǒng)帥。木華黎北返，皆隨同徙居漠北。次年（1214）冬十月，耶律忒末于三韓縣率三萬部族歸附木華黎，從平遼陽。自太祖成吉思汗十年（1215）秋七月屬天倪部攻略各地，燕京中都城陷后，右副都元帥史天倪及監(jiān)軍耶律忒末率所部清樂軍鎮(zhèn)戍霸州。 太祖十五年（1220）秋，史天倪隨木華黎圍困真定，武仙出降。授史天倪為河北西路兵馬都元帥，武仙副之，自此帥府監(jiān)軍耶律忒末家族開始了隨史氏家族于真定的鎮(zhèn)守，始由燕地入為真定人“李?！?，五年后天倪被武仙所殺，伯祐始佐其三弟天澤繼鎮(zhèn)真定。 太祖十六年（1221）是李福的高光時刻，木華黎授其洺州等路征行元帥，略地金朝河北西路諸州，招降契丹人劉黑馬（耶律改劉），功遷真定路安撫使、洺州元帥，再功授河北西路安撫使，兼行澤潞元帥府事，翌年告老休致，下到李珪中統(tǒng)三年（1262）同知濱棣路，其間40年，李福許適董俊一女為正妻?？级媳?，董俊戰(zhàn)歿后，董文炳“率諸稚弟事母李夫人”，核知董俊妻確為李氏。 此后李伯祐（耶律天祐）還兼為真定府轄下，為其父子實際控地七縣之趙州安撫使，許女適史天澤為正妻，開啟李氏與漢軍世候家族“有機融合”之篇章。此時忽必烈還在草原發(fā)育，離總領(lǐng)漠南漢地軍政事務(wù)（憲宗元年1251）時，距30年。 此濱州志中李珪籍貫緣何記為“金臺人”。??上圖志中所載蒙古滅金早期隨木華黎經(jīng)略河北諸人物，形成了以史氏鎮(zhèn)真定為同心圓的軍閥利益集團，其中石抹也先據(jù)高李世譜載為耶律忒末之婿。核知也先有妻耶律氏，當(dāng)是忒末在三韓（今赤峰東北）先嫁與妻蕭氏之女。? 元朝蒙古本位時期，漢臣近侍多有“游牧”之名字，上圖為史天澤家族譜傳，其中史氏家族與伯祐家族“相約婚姻”，有契丹、女真、蒙古族幼名慣例，如寺家奴、道家奴、寶哥等。如史杞，小字趙家奴。史楫，小字百家奴。史權(quán)長子史煒，名脫歡，此為文化“雙向涵化”之例。 上圖高李村《李氏世譜》載：“李公諱福、小字忒末，本遼室胄裔，其先后唐李贊華（遼義宗倍），因以氏焉。高祖大父宗愿大王，圣宗仲子也，承祧六院舍利房采訪使兀古鄰大王之胤子、原知北院大王事勤德。曾大父右領(lǐng)衛(wèi)將軍弘用、小字隗因，生子二，公之大父潚、小字速撒居次。” 呼應(yīng)上志，點明耶律忒末為李福根由。此外提到其高曾祖考及系出遼宗室脈絡(luò)，這一點諸史無載，只得考征遼代墓志銘，幸賴當(dāng)今信息發(fā)達，下文論述。李伯祐之父為李福，即耶律天祐之父耶律忒末。下文神道碑所記再次佐證。?? 上圖李公神道碑載：“開府儀同三司、平章軍國重事、中書右丞相、贈太尉、諡忠武、史公中子，今中書左丞、闢閫江陵、行荊湖北道宣慰使杠，視今江陵總管李玨、則故夫人之季也，以其季今東昌總管杞、兩嘗壻我先世父中書左丞、贈少師、文獻公、與李氏皆太尉姻，又玨友燧而齊年、來言曰、先太尉所由以致是勲名者、先外舅氏指揮實始終左右之，而玨亦曰、先公出處使相旣狀願銘之碑、遂參伍故翰林學(xué)士李冶敬齋之三韓李氏先德之碑而序曰，系之遠者不究已、考諱福、力穡致饒而施、讀書能通其槩、親親長長、下儕輩無忤仁、蟲豸不踐、性由天出、匪學(xué)也”。 【小結(jié)】碑文首記言明與史氏姻親關(guān)系，李玨為伯祐第八子，為史天澤正妻李氏（耶律）之弟，乃史杠的親娘舅。天澤的側(cè)夫人納合氏、抹撚氏則皆女真人。李伯祐共女孫二十四人，有孫女六人適歸史氏，史杠正妻李氏亦為其一，側(cè)夫人乃蒙古怯烈氏。史杠之弟史杞，則前后娶了姚燧之大伯姚樞家的兩個女兒。除史董二族外，李伯祐家族還與張柔家族聯(lián)姻，子孫互有婚嫁，如李珪長子李興配張柔之孫女。 上述為耶律忒末家族入駐真定后，李伯祐（耶律天祐）亦“因俗而興，以李行世”，有機融入當(dāng)時漢侯世家的典型階段。 神道碑載，李玨曾自負而稱“先太尉所由以致是勲名者、先外舅氏指揮實始終左右之”，李伯祐隨父自隸史天倪起，與史氏建立了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史天澤從成長到功成，確是其岳父李伯祐傾力相輔，下文中此意自明。 李伯祐之父李福，即耶律忒末，其于太祖十七年（1222）致事，致事前一年還取得軍功上的成就，故高李世譜言其“年逾杖國而彌堅”，退休時當(dāng)大于七十歲，后及妻石抹氏于太祖二十一年（1226）被武仙所殺。耶律忒末為石抹也先岳父，此石抹氏或為也先姑母，應(yīng)屬耶律忒末在遼西地區(qū)所聯(lián)姻家族。 清柯劭忞據(jù)神道碑文所作新元史李伯佑傳，依姚燧“而玨亦曰，先公出處使相既狀原銘之碑，遂參伍故翰林學(xué)士李冶敬齋三韓李氏先德之碑而序曰”中之“三韓李氏”一語，以其為高麗人，謬也，且沒聯(lián)系上下文。李氏與史氏、張氏子弟就讀于封龍書院，李珪師從李冶，其人精算學(xué)、通天文，算子李之技由此而傳。李冶已作先德之碑，姚文才記“系之遠者不究已”。 此三韓乃指金代北京路三韓縣，遼代圣宗開泰間伐高麗，為安馬韓、辰韓、弁韓三國俘戶始置，于大定府高州境內(nèi)設(shè)三韓縣，作為高州附郭縣直屬中京道，治所與州同城。金海陵朝隨高州改隸北京路大定府，后至蒙古中統(tǒng)二年升高州間，多以三韓縣建制降存。明清時期三韓常被用作遼北的地理泛稱，實際與古朝鮮半島的三韓部落無關(guān)。 今人考論為赤峰東北元寶山境內(nèi)，曾位于遼西至遼東的交通要道，故高李世譜載在木華黎平遼東前，由忒末女婿也先帶領(lǐng)蒙軍駐扎于三韓休整，是以耶律忒末父子率部族歸附。 ?下圖為李冶作三韓李氏先德碑銘，意合元史也先傳記所載，知耶律與石抹附蒙反金皆與難忘“金滅遼之家國世仇”有關(guān)。 草原之上的契丹、室韋屬同一語系。?在高李世譜李珪傳記中有其“解諸國語，受業(yè)李冶之門，通經(jīng)史，尤邃算學(xué)”一句，此處諸國語，至少包括“契丹、蒙古、漢儒”三種語言的口語及書寫，李珪為伯祐第十二子，父子先后同效力于忽必烈，最為關(guān)鍵點是“交流”，語言要求須與皇帝無障礙溝通。 ?下文通過逐條比對，印證三方所載，再次清晰“李伯祐字天祐其人”。● 太祖九年甲戌（金貞祐二年1214），夏五月，金主遷汴。（元太祖本紀(jì)）歲甲戌，國兵至，金徙于汴，忒末及子天祐率眾三萬內(nèi)附，授帥府監(jiān)軍，天祐招討使。（元史?忠義?耶律忒末傳）值貞祐二年（1214）春三月，蒙太祖忒沒真（鐵木真）圍燕，金徙汴於夏五月，元帥木華黎由古北道進拔臨潢，先鋒也先由公之婿也，引兵南返，次止三韓，公及子伯祐率眾三萬內(nèi)附，授帥府監(jiān)軍，伯祐招討使，從平遼陽。（李氏世譜） ● 十年乙亥（1215）秋七月，遣乙職里往諭金主以河北、山東未下諸城來獻，及去帝號為河南王，當(dāng)為罷兵，不從，詔史天倪南征，授右副都元帥，賜金虎符。（元太祖本紀(jì)）從元帥天倪略趙州平棘、欒城、元氏、柏鄉(xiāng)、贊皇、臨城等縣，藉其民五千余，置吏安輯焉。（忒末傳，下同）翌年（1215）春二月克大定，秋七月，佐右副都元帥天倪圍平州，八月取之，繼略趙州、平棘、欒城、元氏、柏鄉(xiāng)、贊皇、臨城等縣，籍其民五千餘，置吏安輯焉。（李氏世譜） 歲辛巳（1221），太師木華黎統(tǒng)領(lǐng)諸道兵馬，承制加忒末洺州等路征行元帥，與天祐略邢、洺、磁、相、懷、孟，招花馬（黑馬）劉元帥，有功，木華黎又承制授忒末真定路安撫使、洺州元帥，進兵臨澤路，降其民六千余戶，以功遷河北西路安撫使，兼澤潞元帥府事。壬午（1222），致仕，退居真定。（忒末傳）蒙太祖十六年（1221），太師國王木華黎統(tǒng)諸道兵馬，承制加公洺州等路征行元帥，與伯佑略邢、洺、磁、相、懷、孟諸州，招黑馬劉元帥有功，木華黎又承制授公真定路安撫使、洺州元帥，進兵臨、澤、潞三州，降其民六千余戶，以功遷河北西路安撫使，兼行澤潞元帥府事。公年逾杖國而彌堅，十七年（1222），公告老致政，退居真定。（李氏世譜） ?● 十五年庚辰（1220）秋，木華黎徇地至真定，武仙出降，以史天倪為河北西路兵馬都元帥、行府事，仙副之。（太祖本紀(jì)）乙酉（1225）金降將武仙據(jù)真定以叛，殺守將史天倪。（忒末傳）其倅（副）武仙、殺元帥一家百口、據(jù)眞定叛而事金、完州中山皆應(yīng)之。（神道碑）忒末父子夜踰城而出，將以聞，會天倪弟天澤還自北京，遇諸滿城，合蒙古諸君與賊戰(zhàn)，走武仙，復(fù)真定。（忒末傳）?時太尉在燕市入覲禮幣、伯祐馳告宜歸復(fù)仇，太尉從而南，潰軍已須滿城之徐河，公唱今集賢大學(xué)士王顒之考參謀某、今參知政事王好禮之考大使縉、推太尉嗣兄元帥、凡失地皆復(fù)之、仙走閉雙門。（神道碑） ● 十八年癸未（1223）春三月，太師國王木華黎薨。（太祖本紀(jì)）遣監(jiān)軍李伯祐詣國王孛魯（木華黎之子）言狀，且乞濟師。（天澤傳）朝廷以天澤襲兄爵，而以天祐鎮(zhèn)趙州。（忒末傳）公北見太師國王、王馳使聞詔太尉真嗣兄河北西路都元帥、虎符，公為都提控。（神道碑）明年（1226）仙復(fù)襲真定，天澤潛師出藁城，天祐乃趨還趙壁，率衆(zhòng)殊死戰(zhàn)，仙怒，盡殺忒末家一十八人。（忒末傳）仙復(fù)夜襲眞定取之、太尉惟從公遵城走東北、公告太尉、「吾先自投、汝隨而下幸我藉汝、使汝不傷、吾死無害也、」己果兩全涉塹、公又爲(wèi)前水及其頸、太尉惟及胷、泥奪鞾襪、旣岸、跣走藁、藁帥故中書左丞、贈平章政事、忠獻公董文炳之考某、已艤舟滹沱、卽馬入藁收兵。（神道碑）二十一年（1226），公與妻石抹氏挾陷武仙之亂，亦蹈義死節(jié)而亡。女者適石抹也先，次適董俊。公傳列元史忠義。（李氏世譜） ?監(jiān)軍張林密搆仙黨，啟關(guān)納賊。天祐倉皇巷戰(zhàn)，手殺數(shù)十人，身被十餘瘡，斬關(guān)出，復(fù)收散卒圍城。丁亥（1227），賊棄城走，追至藁城，會天澤兵夾擊，殺林。（忒末傳）謀將有異謀者、公手?jǐn)刂?，再?fù)真定，仙走壁抱犢、旋走逾河。（神道碑） 加奉國上將軍、洺州征行元帥，兼趙州安撫使。（忒末傳）轉(zhuǎn)鎮(zhèn)撫軍民都彈壓。（神道碑）? ?【小結(jié)】太祖成吉思汗十七年（1222）李福（耶律忒末）退休，子李伯祐（耶律天祐）襲其河北西路都元帥府監(jiān)軍一職。二十年（1225）史天倪被武仙宴殺，李伯祐父子舉家乘夜色踰城而出，北追史天澤馳告于燕京，南還至滿城之須河（徐河），遇到其兄潰部，伯祐授意自己親家王縉和幕僚王守道發(fā)言，推舉天澤嗣兄職，此時國王木華黎已去世兩年，由其子孛魯承王爵。 監(jiān)軍李伯祐又北上面詣呈情，孛魯即令部將率三千騎兵協(xié)助作戰(zhàn)，承制授史天澤襲長兄河北西路都元帥職，命伯祐移鎮(zhèn)趙州，授其趙州都軍、節(jié)度使職，總管軍事兵馬和治安刑獄，此乃都提控。張林則任趙州觀察使、節(jié)度判官，掌民政、財政、參議軍務(wù)，意即監(jiān)軍。?武仙在第二年（1226）夜襲真定時，伯祐從天澤縋城出，先投下以藉。天澤走藁城，求援于董俊，伯祐嚴(yán)陣趙壁以待。耶律忒末應(yīng)對不及，慨然落幕，武仙以其夫婦十八口性命，要挾其子伯祐以趙州出降，同時收買了張林，林后里應(yīng)外合開城納武仙部眾，導(dǎo)致伯祐倉皇巷戰(zhàn)，親手殺數(shù)十人，身上受了十幾處創(chuàng)傷，奪門出城召集余部圍攻趙壁。太祖二十二年（1227）逼困張林棄城出逃，與天澤部夾擊殺之，共同收復(fù)趙州城和真定城。伯祐遷升趙州安撫使、洺州征行元帥，一體掌管鎮(zhèn)撫、安防、軍政、刑獄事務(wù)。此即鎮(zhèn)撫軍民都彈壓。 策天澤料奇兵克衛(wèi)新諸州。滅金歸德之戰(zhàn)中，伯祐以“兵家絕地之忌，宜退保寬間”獻言主帥薩奇蘇不哈未納，天澤再言“此非駐兵之地，彼若來犯則進退失據(jù)”不從，共偕借故入汴與蘇布特計事，避開全軍覆沒之劫，然董俊等十千戶皆歿于此役，以殘酷的代價，昭示了二人的軍事素養(yǎng)和前瞻性。佐天澤伐宋，伯祐下徐州與其屬縣豐沛，遷授本部兵馬都總管，調(diào)其從戍汶邑的孫子李興，移鎮(zhèn)豐縣。?張林之子張興祖，隨兵馬都總管李伯祐同董文蔚，郭侃，崔德彰，王慶淵、慶源兄弟，張全、張思忠父子等，于太宗窩闊臺汗時從軍征宋有功，皆獲世襲千戶，仍隸史氏麾下。憲宗蒙哥汗時，伯祐任真定萬戶，負責(zé)后勤軍需，余千戶隨史天澤屯戍鄧州等地。而后鎮(zhèn)守衡州路“真定新軍萬戶府”，首任萬戶即張興祖。有姚燧同為之撰神道碑傳世，意與李公神道碑文中以“謀將有異謀者公手?jǐn)刂蹦：浾Z，皆隱此人事。張興祖之例，父禍不累子，真定史氏集團內(nèi)部的人情粘合亦不乏寬懷包容。 神道碑載：“生公諱伯祐，隸太尉（史天澤）兄、金紫光祿大夫、河北西路都元帥（史天倪）麾下十年。”史天倪任南征右副都元帥在1215年秋，天祐（伯祐）隨屬后升河北西路都元帥之天倪帳下，至1225年天倪被武仙所殺，正計10年。 神道碑載：“後太尉使經(jīng)略于汴、屯田河南、立平宋基、以公年先一紀(jì)、無從、留後眞定、攝萬戸府、給軍之須、約相?姻…至元某年月卒、年八十三、葬某地。”?高李世譜與神道碑皆載李伯祐活了八十三，神道碑又記其比史天澤大一紀(jì)即十二歲。查史天澤傳，其卒于元至元十二年（1275），卒年七十四，由古人皆按虛歲，則推李伯祐生于金明昌元年（1190）卒于元至元九年（1272），生卒及壽歲皆符高李世譜所載，譜中李伯祐生平完整，元史記載其于太祖年間及之前事跡，神道碑則是太宗以后之事略，恰合上下兩段。 點校侍衛(wèi)親軍李公神道碑文，元史耶律忒末傳對應(yīng)李氏世譜李福、伯祐傳記，時間事件同證人物。即耶律天祐乃李伯祐，鐵定無疑。 ———【承上啟下最關(guān)鍵一環(huán)是耶律忒末，關(guān)于祂的身世，元史只記其父耶律丑哥，至于系出遼宗室，則只有高李世譜之孤例，故旁征金遼史與墓志】———《元史?列傳?忠義》載：“耶律忒末，契丹人。父丑哥仕遼為都統(tǒng)，遼亡，不屈節(jié)，夫婦俱死焉。金主憫其忠義，授忒末都統(tǒng)?！?lt;/u> 然關(guān)于史錄學(xué)界歷有質(zhì)疑，如上圖。 ??據(jù)上文高李世譜系出宗室記錄，知“都元帥延祺小字丑哥，所仕之遼為金海陵王時，窩斡反金復(fù)遼的天正政權(quán)”。 ? 考《金史?叛臣?窩斡傳》載：“西北路招討使李家奴獲偽樞密使逐斡等三十余人，復(fù)與猛安泥本婆果追偽監(jiān)軍那也至天成縣，那也乃降，乃獲偽都元帥丑哥及金牌一、銀牌五。”載其為“偽都元帥丑哥”，與高李世譜記“五院司部人那也為監(jiān)軍，那也既降，乃獲丑哥”之語合。 《金史?兵志》載：“凡猛安之上置軍帥，軍帥之上置萬戶，萬戶之上置都統(tǒng)。然時亦稱軍帥為猛安，而猛安則稱親管猛安者。”?“太宗天會元年，以襲遼主所立西南都統(tǒng)府為西南、西北兩路都統(tǒng)府。三年，以伐宋更為元帥府。”“及大定之初，窩斡既平，乃散契丹隸諸猛安謀克?！?lt;/span> 《金史?百官》載：“都元帥府，掌征討之事，兵罷則省。天會二年，伐宋始置。泰和八年，復(fù)改為樞密院?！?lt;/u> 《金史?列傳?完顏兀不喝》載：“分隸契丹，以本猛安租稅給贍之，所棄地與附近女直人及余戶，愿居者聽，其猛安謀克官，選契丹官員不預(yù)亂者充之。” ?《金史?列傳?移剌子敬》載：“大定二年，以待制同修國史。是時，窩斡余黨散居諸猛安謀克中，詔子敬往撫之，仍宣諭猛安謀克，及州縣漢人，無以前時用兵相殺傷，挾怨輒害契丹人。” 金初對契丹實行懷柔國政，保留其部族組織，依立契丹猛安謀克，“其酋長仍官之，且使從宜居處”。此舉使得契丹人在故地沿襲固有文化、習(xí)俗，從事以往經(jīng)濟生活，故契丹族群的自我意識與認(rèn)同并未因遼亡而泯滅，各部族聚族而居，相互雜處，遂與女真族群間融合極為緩慢。?海陵朝末期為大規(guī)模對宋作戰(zhàn)，“盡征西北路契丹丁壯”，增派各項賦稅和戰(zhàn)馬供應(yīng)，引發(fā)了金朝統(tǒng)治內(nèi)部的民族矛盾，西北路契丹部族在撒八率領(lǐng)下起兵反金，“山后四群牧、山前諸群牧皆應(yīng)之”，撒八等欲扶立延禧子孫建政與金廷抗衡，海陵王則“殺亡遼耶律氏、宋趙氏子男凡百三十余人”絕其眾念，故“有亡遼遺族耶律斡罕為群牧使，聚兵十萬，自號后遼皇帝，改元天正”。耶律斡罕即《金史》所載之移剌窩斡，與此之前有“天錫帝”耶律淳之“建福北遼”和“天祐帝”耶律大石之“延慶西遼”，至金崇慶元年（1212）年耶律留哥仍起義反金，次年建“天統(tǒng)東遼”，后歸附蒙古鐵木真。元修勝國史，可謂遼元忠義，皆金之叛臣。 ?【小結(jié)】金代猛安謀克制度下軍政合一，上置軍帥、萬戶、都統(tǒng)為軍事統(tǒng)帥。金太宗天會三年（1125）侵宋時，由都元帥府總轄軍政，命親王任都元帥。海陵王天德三年（1151）改都元帥府為樞密院，以樞密使掌武備機密之事，樞密使、副使由皇帝直接任命。戰(zhàn)時改設(shè)都元帥府，平時復(fù)為樞密院，“天正后遼”仿制，兩者并置。此都統(tǒng)丑哥所以為都元帥，且樞密使逐斡與之并存故。 逐斡原為孛特本部族節(jié)度使，那也乃五院司部人，撒八前署窩斡為六院部節(jié)度使。窩斡稱天正帝，其弟耶律裊位六院司大王，任逐斡為樞密使，授丑哥為都元帥，那也職監(jiān)軍。綜上依據(jù)，丑哥非“皇族親王”不可領(lǐng)都元帥，其不是窩斡近族親王，就是六院司勛貴后裔，因窩斡傳前文未提及任何丑哥之事，而是在其即帝后直接成為都元帥。下以墓志證高李世譜先系兼論宗室之源。 金世宗即位撫御兼施，除持續(xù)軍事鎮(zhèn)壓“后遼”外，同以撫柔拉攏方針，誘降后遼官吏，無論是首先發(fā)起、聽從倡議或是被脅迫者，只要歸降皆得安置?！皞味荚獛洺蟾纭迸c蕭氏夫婦兵敗被捕后仍不屈服，蹈義死節(jié)，殉國時丑哥僅四十六歲。子忒末年少，時十余歲，金世宗為安撫人心，只好威德兼用，詔授其都統(tǒng)，令繼領(lǐng)丑哥部眾，置群牧于撫州（今張北縣東北），招撫五院、六院、乙室部族和流散牧民，選派官員監(jiān)察，統(tǒng)戰(zhàn)思想。又通過聯(lián)姻、封賞等方式俘心未反叛的契丹貴族，如蕭仲恭、耶律馬五等，以穩(wěn)定內(nèi)部關(guān)系。? 遼初五院、六院兩部析自迭剌部，即北、南大王院，稱二院皇族，鎮(zhèn)南境，迭剌部自唐時乙失活部分出，余為乙室部，戍西南。三王府于遼朝鎮(zhèn)戍西南之地，境含金太宗改組之西北路，故于此間招討司治所撫州，置忒末群牧。李延祺（耶律丑哥）故地在金西北路，其子李福（耶律忒末）如何成為三韓李氏之祖？換言之，是如何從今天的河北張北跑到內(nèi)蒙赤峰去的呢？ 金世宗執(zhí)政穩(wěn)定局勢，而后瓦解契丹組織，“詔罷契丹猛安謀克，其元管戶口，及從窩斡作亂來降者，皆隸女直猛安謀克，遣兀不喝于猛安謀克人戶少處分置。未經(jīng)罷去猛安謀克合承襲者，仍許承襲，賑贍其貧乏者，仍括買契丹馬匹，官員年老之馬不在括限?！比砸匀耗辆鄱y(tǒng)之，《金史?兵志》載世宗重置七群牧所中有“特滿和忒滿”二名與忒末音形相近，其中忒滿后注明“在撫州”。 金宗室完顏宗亨在海陵朝“任特滿群牧使、同知北京路轉(zhuǎn)運使”，可知特滿群牧為海陵征宋前已存九所之一，亦在毀于后遼與金廷抗禮的五所之列。 特滿、忒滿為金代記音，特末、忒末、特抹、特么為遼代記音，皆屬于契丹語音譯?！斑痹谠奘窌r與蒙古語核心發(fā)音相同，乃漢字靈活記音，實為同名異譯。 上文高李世譜中載，金大定十四年（1174）下令李福徙往北京路地區(qū)高州三韓，以忒末歸附木華黎的三萬班底倒推，應(yīng)是部族全遷。但未在正史中證得此條記錄，故不排除隨著西北路治所從撫州移鎮(zhèn)桓州而群牧北流，令入三韓的可能。畢竟從金大定初年丑哥兵敗，到貞祐初年忒末附蒙，其間50年。 “大定十七年，又以西南、西北招討司契丹余黨心素狠戾，復(fù)恐生事，它時或有邊隙，不為我用，令遷之于烏古里石壘部及上京之地。”三年后的這波強制遷民，則發(fā)配到了更東北端的上京路和東北路，即今黑吉境內(nèi)。金廷對于群牧所內(nèi)契丹部民極度不信任，在往遷上京、濟州兩地契丹人時，諭：“所經(jīng)道路勿令與群牧相近，脫或有變，即便討滅。” ?金承安二年（1196），德壽與陁鎖在信州領(lǐng)導(dǎo)“上京路特滿等六群牧所契丹部民起兵反金”，此特滿群牧當(dāng)自金西南路徙于信州。 上圖為李贊華（耶律倍）像。 高李世譜言明，耶律氏李之端，緒于李贊華，即遼義宗讓國皇帝耶律倍。另世表詳細記載先系，且注小傳，載：“延祺、小字丑哥，生于天慶七年，男諱福、小字忒末，孫諱伯祐、字天祐，曾孫諱珪、小字阿里，附傳。父諱潚、小字速撒，生于大安二年。祖諱弘用、小字隗因、字敖盧斡，右領(lǐng)衛(wèi)將軍，檢校工部尚書，公族信厚，父業(yè)嗣隆，射法得神，貫將軍之石虎，書踨入圣，拜天子之玉??。生于重熙廿三年十二月六日，大安二年八月二十二日病故，齡三十三年，妻蕭氏，知玄與丑哥夫人次女。?曾祖宗愿、小字侯古、字訛里本，混同郡王，母淑儀耿氏，出嗣兀古鄰之男勤德。咸庸八年閏七月十七日以疾薨于上京。妻蕭氏，孝穆次女。”? 據(jù)高李世譜考《遼史》知，“丑哥曾祖宗愿，乃遼圣宗隆緒子，國史載王跡，子弘用。宗愿被過繼給原知北院大王事勤德，勤德屬于六院舍利房，是采訪使兀古鄰大王的子嗣，兀古鄰是耶律頗德的字，曾任迭剌部大王，但沒有記錄與勤德的關(guān)系”。弘用到丑哥世系核心鏈接部分，仍諸史無證，今以網(wǎng)絡(luò)發(fā)達檢索到耶律弘用之墓志銘，釋義中：弘用，小字譯為維里，而譜記小字隗因，且多見于遼史。長子小字韓家奴，與譜載瀟之小字合，上文史杞小字和此同，屬常用名，次子也即丑哥之父小字沒譯出。 譜間命名如上圖，弘用之子與興宗三子弘本子、道宗弘基子，皆用“氵”旁，丑哥則與天祚帝同用延字為行，后名同以“礻”旁，規(guī)律明顯，似昭示宗室淵源。幸年有代差，且已祧入六院，未禍于海陵大殺耶律之難，此或可釋后遼天正帝以勛貴后裔授其都元帥緣由。 上下圖契丹文墓志銘考釋的諸條信息均可與以上世系小傳內(nèi)容互證，所記宗室可參補學(xué)界未解之譯，及答其等所質(zhì)疑處。 自宏大至具體而微，史志族譜碑銘間拾遺彌縫，正面揭示了契丹族群“散國為家”的融合衍進。驚嘆高李世譜史料詳盡，忖思來源，似應(yīng)與耶律天祐之孫耶律世枻有關(guān)。 忒末傳中所載“侍衛(wèi)親軍都指揮使天祐（李伯祐）”之孫“世枻，朝列大夫、江西榷茶都轉(zhuǎn)運使”，乃李珪次子，伯祐“以傷憊致仕，居趙（真定）”，因質(zhì)入宿衛(wèi)，此傳史源，當(dāng)為史官曾與其所核對過的第一手家族史料。其記父行狀，李珪字堯咨即耶律阿里，崇荀子裕民足國理念，從學(xué)李冶得傳算學(xué)時，注定以理財派有悖于當(dāng)朝藩儒舊臣，隨阿合馬理財以黨附案遭罷，忽必烈后復(fù)起行省安南，累至中書平章政事，無傳于元史。 ????????高李世譜載：“旺、字起南，以號世枻行，仕元，宿衛(wèi)出職，除榷茶提舉，至元廿三年（1286）三月，宣授朝列大夫、江西榷茶轉(zhuǎn)運使，遷中順大夫、陝西等處都轉(zhuǎn)運鹽使，大德三年（1299）於治所崇孔興廟學(xué)，後徙少中大夫、四川茶鹽運使，仕至通議大夫、兩淮都轉(zhuǎn)運鹽使，奉母卜築博平城西北十里，子溫，襲宿衛(wèi)，扈從帝駕，昭毅大將軍、左衛(wèi)侍衛(wèi)親軍都指揮使，明承元祚，解甲釋兵，隱行潛德，順即扈駕將軍之冢子也。” 孔子尚仁，《論語?學(xué)而》中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币墒罇ぃɡ钔┮浴皽亓脊€讓，仁”名其六子。 ??上圖為譜載其“大德三年于陜西等處都轉(zhuǎn)運鹽司治所崇孔興廟學(xué)”時碑文，可明其心志。 【小結(jié)】李旺（耶律世枻）上承高祖延祺（耶律丑哥）所集家傳，下傳至曾孫李槐，于明嘉靖間槐之孫李楨刊譜，即高李世譜源流。 曾讀民國版族譜跋文，詳及一事，奈當(dāng)時年少思慮不周，未意識其文價值，只覺無關(guān)我近族緊要，遺謄全文。及年長想起此文恐遭流失，欲尋出咂嚒滋味，奈三爺爺劉廣淦屢次搬家，跋文已不復(fù)存。而今只能簡述大意，述元軍奪一由南方歸魯之富商盤纏，殺其妻女，父子得李旺解救，敘知為抗金名相李綱長子李儀之曾孫李岳后人，乃助葬妻女，資其還鄉(xiāng)。此為我族入明后“陰陽譜”之靈感來源。 李旺（耶律世枻）衣缽于李珪（耶律阿里）的閱歷思想，其一方面居官廟堂，以契丹名字行世與蒙古統(tǒng)治者拉近距離。另方面為長遠計，讓子孫習(xí)儒，全面漢化，融入民間。父子鑒于家傳所載前朝經(jīng)驗避免民族矛盾，同時保留根底，鑄就今天家族乃至契丹民族的里程碑。隨著歷史進程，多數(shù)群體失憶，即使我族，歷來鮮述人知，而今以文明碎片的拼接，意圖窺探特殊時代背景下，所體現(xiàn)的生存智慧，自信于民族文化的生命力。 ?參證雖無百成，然以人文學(xué)科定論，至此似可結(jié)案。甚矣分子人類學(xué)新興，讓我們自身之基因片段成為突破關(guān)鍵的資證，吉林、復(fù)旦大學(xué)DNA考古實驗室與基因公司多地采樣我族共30余人，科學(xué)與歷史相互印證，確定長期伴生狀態(tài)下契丹族群的生存源流。 上圖映射上文元中期民族劃等，元兵對待李綱后人態(tài)度的事件。? 上圖高李村《李氏世譜》載：“遼義宗讓國皇帝倍，後唐明宗嗣源賜宗姓名讚華，入唐室宗牒，列獻祖國昌之孫。莊宗存勗複唐，追父克用太祖武皇帝，尊祖國昌獻祖文景皇帝。國昌得唐懿宗漼賜姓名，字德興，礽系鄭王房。昭宗曄詔克用襲高宗治登極前晉王爵。遼承唐朔，世宗阮鑒睿宗旦三讓天下，因追乃父讓國皇帝。遼室乃贈肅祖之祖涅里豳王（元稱邠陽王），列高宗治曾孫。”? “入明屬稱吾族之祖諱福，其先後唐李讚華，唐高宗曾孫邠陽王之十九世孫珪者為吾族魯之始遷祖也。”我族字輩“為善承治廣”，外人問詢是否與李世民有關(guān)時，言稱與“唐高宗李治字為善”者同住牛角胡同，且反問“您說一家不一家？”有族人訛為汝陽王傳于網(wǎng)絡(luò)。上圖解釋上文并對應(yīng)十九世關(guān)系。 ?李治選爺爺曾講，“吾李氏堂號是叡德，郡望是漆水，民國老家譜魚尾下就是睿德堂和漆水郡”。? 考遼朝冠以漆水為郡望封爵惟宗室耶律氏，入元耶律楚材父子仍以漆水為郡望。有學(xué)者論稱漆水實乃遼慶州附近黑河之雅稱。蕭之蘭陵，耶律之漆水，蘭陵采自漢世家郡望，是否漆水也不必在遼境？ 博陵算子李家譜中的“邠州”似源流記憶，此乃西周時豳邑，地屬王畿，春秋屬秦國，設(shè)漆縣，因縣西之漆水得名。東漢升新平郡治所，西魏時置豳州，唐開元年間改稱邠州。民國稱邠縣，即今彬縣。唐魏王李泰《括地志》載：“豳州新平縣即漆水縣，詩經(jīng)豳國，公劉所道之地也?！?lt;/u> 高李世譜載先祖豳王涅里，元代記其為邠陽王。據(jù)《史記?周本紀(jì)》載周王室先祖公劉“自漆、沮渡渭取材用?！?lt;/u>公劉，姓姬，名劉，“公”乃尊其，《詩經(jīng)大雅?公劉》是周人自述其創(chuàng)業(yè)歷程的史詩，夏太康之時，后稷子不窋失其職守，自竄于戎狄。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劉。公劉遷豳，復(fù)后稷農(nóng)業(yè)事，從漆水、沮水渡過渭水，伐取木材以供應(yīng)用。漆水在今陜西岐山縣西合流，東入渭水，即指周王朝龍興之地“豳國”。 ?世以遼代只追尊炎黃，豈能不慕周禮？宗室以漆水為郡望，簡明認(rèn)為，一種文化認(rèn)同符號，旨在構(gòu)建皇族內(nèi)部共同的歷史敘事。分子人類學(xué)姬周和遼宗室耶律的古DNA單倍群同屬一系，恰巧證明了這個“巧合”，立磚與此，引玉待論。 【后記】豳風(fēng)育雅音，岐陽立周禮。契丹并八部，市廛遼五都。胡塵染漢月，朔漠慕華儀。遂使騎射部族，漸習(xí)詩書樂易；氈裘子弟，亦聞宮商鐘呂。觀夫渭川煙波，猶思黃帝問道崆峒；漆水流長，恍聞耶律吟賦遼京。禮樂源周，公劉肇遷豳地；松漠浩氣，契丹不復(fù)戎狄。?伏羲畫卦人文啟，炎黃立極德澤長。昔者三皇遺韻，化作今朝萬姓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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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契丹｜忽必烈首任“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李伯祐竟是遼宗室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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