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牛，老宅和我</p><p class="ql-block"> 湨梁夜月</p><p class="ql-block"> 最近一段時間，不知怎么回事，總夢見往昔家里勞作的牛來。夢里的家條件仍然不太好，只剩下父親和我，老牛老么渾身臟兮兮地躺在西窯洞的牛圈里，寒冬里連一把麥糠也沒有人喂它，家里無人，老牛一整天吃不上東西。要么它站在院子牛圈里，我一進家門它就望著我，也是幾天未吃草的樣子，回首卻發(fā)現(xiàn)家里鍘的草卻已經(jīng)沒有了。牛總是這樣悲慘的樣子。</p><p class="ql-block">醒了心里總有點不舒服，對老牛有愧疚感，但仔細想想，老牛在的時候，或許偶而臟點，但卻并未有一天吃不上草的時候呀，冬天的麥糠玉米苞或茖檔管夠，夏季鍘的青草不斷呀，老牛活的挺好的。對老牛的悲傷夢境或許更能引起記憶的，是那殘破孤寂的老院落，日漸蒼老逝去的老父親和內(nèi)心孤單的我罷？！</p><p class="ql-block">我在回憶過去的歲月，我在想念那回不去的老宅院，我在念想夢里也尋不到的父親。殘破的大門樓，迎面的小影壁墻，碎石鋪筑的院中小徑，充滿煙火氣與成長記憶的大窯屋，那續(xù)接成的三間土房房，那熏黑的樓板，西窯屋，大窯屋，東窯屋，后窯屋，草窯屋，長滿酥梨的老梨樹，牛圈旁合抱粗的老杏樹，影壁墻邊水缸旁的蟠桃樹，院外的老槐樹，西邊茅廁邊的那棵碗口粗的桑樹還有山楂樹，在夢里，在歲月記憶中翻騰。</p><p class="ql-block">父親離開我業(yè)已十幾年了，墳上長滿了雜木條，已經(jīng)拇指粗細，那破落殘衰的樣子猶如我孤寂空洞的心一樣。無論是清明還是十月，我總是按時上墳燒紙錢送上換季衣裝，總是多燒點錫箔金元寶，想著金銀在地府也是硬通貨。春來秋往，我老了，也明白，那些紙錢衣服等與其說是送給另一個世界的雙親，不如說送給現(xiàn)在的我那顆日漸空寂無助的心罷！</p><p class="ql-block">凌晨的時候，夢醒了，淚落了，我想老牛，我想老宅，我想雙親，我想自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