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0月18日，享譽世界的物理學家、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中國科學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清華大學高等研究院名譽院長楊振寧先生在北京逝世。</p><p class="ql-block">從少年天才到35歲獲得諾貝爾獎，楊振寧103年的歲月中，跨越了兩個世紀，經(jīng)歷過世界的戰(zhàn)爭與和平以及祖國的積弱和復興，成就卓著，堪稱傳奇。</p><p class="ql-block">“我的一生可以算做一個圓，從一個地方開始，走了很遠的地方，現(xiàn)在又回來了?！比缃?，楊振寧人生已圓，透過他不同時期說過的五句話，試著探尋楊振寧的人生之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我是中華文化和西方文化的產(chǎn)物，既是雙方和諧的產(chǎn)物，又是雙方?jīng)_突的產(chǎn)物</p><p class="ql-block">1957年諾貝爾獎頒獎典禮的致辭中，楊振寧以1901年《辛丑條約》簽訂的歷史開篇，談?wù)撟约和ㄟ^“庚子賠款”留學項目赴美深造的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作為那個時代中國知識分子“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思想的縮影，他于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東方與西方的張力間探尋平衡，并于文化的碰撞與融合中，成就學貫東西的底蘊。</p><p class="ql-block">在清華園，少年楊振寧顯露數(shù)學天賦時，留美回國擔任數(shù)學系教授的其父楊武之，沒有專門教導他鉆研數(shù)學，反而請來老師教他讀《孟子》。父親不僅注重以現(xiàn)代的啟蒙方法教授他知識，也悄然將中華傳統(tǒng)文化植入他的心底。</p><p class="ql-block">傳統(tǒng)文化對楊振寧的人生影響無處不在。他的為人處世信奉中庸之道，喜歡在不同場合引用古詩詞，在出版論文選集時，他在扉頁上寫的是“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p><p class="ql-block">1945年，楊振寧踏上了赴美深造的旅程。他進入世界頂尖學術(shù)機構(gòu)，得到了費米、泰勒等大師的指導，在刻苦研究中終成一代大師。</p><p class="ql-block">有人曾評價楊振寧說，沒有美國，楊振寧不會成為世界一流的科學家，離開了中國、他的父親，將成為無根之樹。也正因為如此，楊振寧說：“我有責任幫助這兩個與我休戚相關(guān)的國家，建立一座了解和友誼的橋梁。”</p><p class="ql-block">他在訪問、講學中，將世界最前沿的科學進展介紹給國內(nèi)，也把中國的發(fā)展介紹給世界。楊振寧還擔任全美華人協(xié)會的會長，促進當時美國和中國之間在科技、社會等方面的交流往來。</p><p class="ql-block">在全球化遭遇挑戰(zhàn)的今天，國與國、民與民之間的交流尤為重要。世界各國文化差異巨大，只有不斷交流，才能建立信任，消弭對抗。從這個方面來說，擁抱世界，并不意味著割裂傳統(tǒng)；扎根傳統(tǒng)，亦不意味著關(guān)閉國門。</p><p class="ql-block">青年時期的楊振寧 圖源：西湖大學官網(wǎng)</p><p class="ql-block">二、我一生最大的貢獻，是幫助中國人克服了“自己不如人”的心理</p><p class="ql-block">楊振寧的身上，有著眾多的光環(huán)和贊譽。他被譽為“開辟了物理研究新境界，奠定了上世紀50年代后高能物理的理論基礎(chǔ)”“繼愛因斯坦和狄拉克之后，20世紀物理學的卓越設(shè)計師”，但將一生最重要的貢獻歸于“幫助中國人克服了‘自己不如人’的心理”。</p><p class="ql-block">楊振寧的青少年時期，正值國家動蕩不安、人民生活貧困之時，日本軍國主義的侵略讓無數(shù)中國人經(jīng)歷慘痛。在父親的教導下，楊振寧始終不忘身體里循環(huán)著的是“中華文化的血液”。</p><p class="ql-block">一個人走得再遠，也不能抹去融于血脈的傳統(tǒng)文化影響。獲得諾貝爾獎以后，在一次出訪巴西時，機場上數(shù)百個華僑熱烈歡迎的場面，讓楊振寧印象深刻。他明白，獲得諾貝爾獎不僅是他個人的事，更代表著廣大的中華同胞，也由此增強了對祖國的使命感和責任感。</p><p class="ql-block">曾經(jīng)的積貧積弱，讓一些國人產(chǎn)生了“不如人”的自卑心態(tài)，渴望向世界重新證明自己。楊振寧、李政道的巨大成就，讓我們明白，中國人同樣能夠攀登科學的高峰。</p><p class="ql-block">身居海外的歲月里，楊振寧牢記父親給予他“有生應(yīng)感國恩宏”的囑咐。1971年7月，楊振寧回到闊別26年的祖國，在寫給朋友的明信片上，楊振寧說：“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心情激動的時刻?！?lt;/p><p class="ql-block">也正是如此，他極力推動中國學者到國外交流學習，針對中國重大科學工程和科教政策制定發(fā)表關(guān)鍵性意見。2015年，楊振寧放棄美國國籍，選擇重新成為一位中國公民。</p><p class="ql-block">科學無國界，但科學家卻有祖國。當今天的中國科學家在量子通信、航天科技、人工智能等領(lǐng)域不斷取得突破時，我們對于未來中國的自信，正無比堅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應(yīng)該繼續(xù)努力</p><p class="ql-block">1983年，已經(jīng)61歲的楊振寧演講時，回顧了自己讀書教書40年的經(jīng)歷后，他說：“應(yīng)該繼續(xù)努力?！?lt;/p><p class="ql-block">從小就“似有異稟”的楊振寧，一直是“學霸人設(shè)”，在西南聯(lián)大讀書時，他被人稱為是西南聯(lián)大成績最好的學生。但天才和成功之間從來沒有絕對的等號，如果沒有腳踏實地的努力作為支撐，天才也可能變成“傷仲永”的故事。</p><p class="ql-block">西南聯(lián)大艱苦求學的經(jīng)歷，讓楊振寧倍加珍惜赴美后來之不易的科研環(huán)境。在美國，他輾轉(zhuǎn)找到著名物理學家費米作為自己的老師，從物理世界的基礎(chǔ)工作做起，在粒子物理、場論、統(tǒng)計物理和凝聚態(tài)物理等多個領(lǐng)域成就斐然。</p><p class="ql-block">年逾古稀時，楊振寧感嘆人生有限之余，仍然想著“詩句猶爭造化工”。80多歲時，他還在實驗室做研究，發(fā)表了30多篇SCI論文。</p><p class="ql-block">“應(yīng)該繼續(xù)努力”，這句樸實無華的話語，來自楊振寧對自己一生科學研究的感悟。35歲獲諾貝爾獎，放在現(xiàn)在來說，相當于一位“90后”取得了震驚世界的成就。如此年輕又如此耀眼的他，并沒有就此停下努力的腳步，而是一步一步繼續(xù)攀登，邁向科學的頂峰。</p><p class="ql-block">“寧拙毋巧，寧樸毋華?！睏钫駥幍闹螌W帶有鮮明的個人色彩，他教導后輩，做事情開始不要想著取巧，老老實實弄熟了，再來說巧。</p><p class="ql-block">取巧是人之常情，但也正因為如此，守拙更顯珍貴。我們的社會，的確有人通過取巧找到了所謂的成功捷徑，但放在更大的樣本數(shù)據(jù)來看，只有建立在守拙基礎(chǔ)上的取巧，才能站得住、立得穩(wě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在困苦時要有兩個精神同時存在，一個是不放棄，要堅持下去；另一個是覺得做不下去得換個方向</p><p class="ql-block">當你面臨困境，所有人不看好你時，你該如何選擇？楊振寧認為，一個是不放棄，要堅持下去；另一個是覺得做不下去得換個方向。</p><p class="ql-block">科學研究本質(zhì)是探索人類未知之地，如果沒有獨立創(chuàng)新的精神，難以取得真正的突破。楊振寧認為，永遠不要把所謂“不驗自明”的定律視為是必然的。</p><p class="ql-block">1956年，年輕的楊振寧和李政道反復推演后，提出了弱相互作用中宇稱不守恒的猜想時，全世界默認的是“宇稱守恒”。但是，兩個年輕人秉持著獨立思考和創(chuàng)新精神，走出了前人沒有涉足的道路。在研究“楊-米爾斯規(guī)范場論”時，楊振寧同樣如此，雖然一次次的努力都失敗了，但他并沒有放棄，最終找到了正確的研究路徑。</p><p class="ql-block">楊振寧說，他非常喜歡“真情妙悟鑄文章”七個字。只有對科學研究有“真情”了，才會不斷努力，在努力、失敗、再努力的過程中取得進展。</p><p class="ql-block">創(chuàng)新之路從來不會一路坦途，但沒有創(chuàng)新，無論個人還是國家，都難以取得成功。創(chuàng)新靈感的迸發(fā)也許在一瞬間，但科技創(chuàng)新的實現(xiàn)，往往需要長期主義的堅持，以及敏銳判斷研究趨勢，及時調(diào)整方向，兩者缺一不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五、稼先，我懂你的“共同途”的意思</p><p class="ql-block">1971年，楊振寧第一次回國訪問，見到了好友鄧稼先。臨別之際，鄧稼先在信中留了一句話：“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同途?！?lt;/p><p class="ql-block">時隔50年后，楊振寧在百歲華誕慶祝會上，談起了這封信。斯人雖已不在，楊振寧仍念念不忘：“稼先，我懂你‘共同途’的意思，我可以很自信地跟你說，我這以后五十年是符合你‘共同途’的矚望，我相信你也會滿意的?！?lt;/p><p class="ql-block">在第一次回國訪問之后，楊振寧與祖國聯(lián)系密切，多次為國家科學發(fā)展建言獻策。中美建交以后，楊振寧在他所在的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設(shè)立“對華教育交流委員會”，募集資金資助了近百名中國學者赴美學習。1999年起，楊振寧在清華大學擔任教授，為國培養(yǎng)人才。</p><p class="ql-block">“我一生中最關(guān)注的有兩件事：一是中國的發(fā)展，二是物理學的發(fā)展?！?003年，楊振寧定居國內(nèi)，把住所命名為“歸根居”，寫下了“耄耋新事業(yè)，東籬歸根翁”的詩句。</p><p class="ql-block">回國之后，80多歲的楊振寧并沒有離開教學科研一線，還親自為本科生上課。有學生回憶說，楊振寧上課從不點名，兩節(jié)課從頭講到尾，“非常平易近人，沒什么架子”。</p><p class="ql-block">世界百年風云變幻，曾經(jīng)的少年天才，有過去國懷鄉(xiāng)，有過人生巔峰，也有過遺憾和無奈，當一切歸于寧靜，人們記住的，不僅是他的成就，還有他對國家的純真之心。</p><p class="ql-block">楊振寧先生千古！</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