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縷蘋果香,半世故鄉(xiāng)情</b></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作者:杜曉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2, 126, 251);">歌曲演唱著:杜曉飛</b></p><p class="ql-block">伊犁的風,總帶著股清冽的甜,那是漫山遍野的蘋果香,藏在伊寧縣果園的晨霧里,躲在母親木柜的角落中,更浸在狼戈半生的記憶里,像一壇越釀越濃的酒,最終釀成了《蘋果香》這首綿長的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狼戈的童年,是被湖藍色院墻輕輕圍起來的。天山公社(如今的英塔木鎮(zhèn)包爾其村)的蘋果園,是他光著腳丫奔跑的樂園。春日里,枝頭綴滿粉白的花,風一吹,花瓣就簌簌落在草葉上,像撒了層碎雪,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花香,混著泥土的腥氣;秋日里,蘋果把樹枝壓得彎彎的,青的、紅的、半青半紅的果子擠在一起,甜香漫過田埂,鉆進衣縫,連打赤腳踩過的土路,都帶著股甜絲絲的味。而最難忘的,是母親那個深棕色的木柜,柜角總藏著幾個蘋果,用粗麻紙包著,那是物質(zhì)匱乏年代里最金貴的甜。每次母親掀開柜門,蘋果香就爭先恐后地涌出來,他踮著腳夠到一個,在衣角蹭蹭灰,咬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到下巴,連指尖都沾著香,那是童年最純粹的歡喜,像陽光落在心上,暖烘烘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后來他走出小院,背著行囊看過更遠的世界。在繁華街道聞過面包房飄出的列巴香,黃油混著麥香,濃郁得化不開;在鹵肉店嘗過醇厚的滋味,醬油與香料的氣息勾著食欲;在哈薩克族少女的民宿氈房里,見過游客縱馬河邊、圍著篝火徹夜歡歌的熱鬧,冬不拉的琴弦上跳動著歡快的節(jié)奏;也親歷了新疆旅游發(fā)展帶來的日新月異,土路變成了柏油路,土坯房旁立起了新民宿,可無論走到哪里,心底最惦記的,仍是那縷從湖藍色院墻飄出的蘋果香——清冽、甘甜,帶著陽光和土地的味道,是任何香氣都替代不了的安穩(wě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縷香氣,在他心頭縈繞了許多年。2016年的伊犁河畔,晚風拂過蘆葦蕩,帶著河水的潮氣與遠處果園的甜,吹來了最初的創(chuàng)作靈感,像一顆種子落進土里;又經(jīng)過數(shù)年沉淀,在伊寧市六星街的傳統(tǒng)民歌聲里,在巴揚琴叮咚的旋律中,在老茶館飄出的茯茶香氣間,旋律與歌詞終于慢慢成型。六個多月的打磨,他像篩濾麥粒般,把半生記憶細細篩過,將蘋果園的晨光(露珠在葉尖閃光,蘋果皮上泛著紅暈)、巴揚琴的悠揚(琴弦震顫,像流水淌過石灘)、六星街的煙火(烤包子的焦香、孩子們的笑鬧、手風琴的調(diào)子),都一一織進了歌詞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彈冬不拉唱歌的姑娘坐在河對岸的白氈房”,是青春里藏不住的懵懂悸動,像未熟透的蘋果,帶著點酸,又有點甜;“面包房里列巴出爐的香氣彌漫在街道上”,是故鄉(xiāng)日漸鮮活的模樣,傳統(tǒng)與新味交織,像蘋果園里新栽的品種,既熟悉又新鮮;“在草原河谷瘋玩一天的孩子回到湖藍色院墻的家”,則是刻在骨子里的歸屬感,無論跑多遠,那扇門總為你敞開,像母親遞過來的蘋果,永遠帶著掌心的溫度。每一句歌詞,都像被伊犁的陽光曬過,帶著分明的溫度與質(zhì)感,將多元文化交融的伊寧風情——哈薩克族的氈房、維吾爾族的烤馕、漢族的庭院,還有那片不分民族都愛著的蘋果園——緩緩鋪展開來,像一幅流動的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21年,《蘋果香》正式發(fā)行,那縷藏在旋律里的鄉(xiāng)愁,很快乘著風,飄向了更遠的地方。伊犁哈薩克自治州成立70周年的慶典上,它是獻給故鄉(xiāng)的禮贊,歌聲里有果園的豐饒,有草原的遼闊;央視跨年晚會的舞臺上,它是跨越山海的共鳴,讓遠方的人一聽,就想起了自己的故鄉(xiāng)——或許不是蘋果香,是稻花香、麥香,或是老槐樹的清苦香;新疆與援疆省市的春晚、北京衛(wèi)視的中秋晚會上,不同版本的演繹,或悠揚,或熱烈,都讓更多人讀懂了那份對故土的眷戀,像讀懂了一封封從家鄉(xiāng)寄來的信。后來,它還化作影視劇《蘋果香·我在伊犁等你》的底色,狼戈以藝術指導的身份,將記憶里的湖藍色院墻、結(jié)滿果子的蘋果樹、彈著冬不拉的少年,一一搬上銀幕,讓蘋果香有了更具象的模樣——看得見院落,聽得見笑聲,摸得著陽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兒時離開你正逢花開時”,一句歌詞,輕輕就道盡了游子的心事?;ㄩ_時的遠行,背包里裝著對遠方的憧憬,也藏著轉(zhuǎn)身時不敢回頭的不舍,像王安石筆下“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的悵惘,不問歸期,卻字字都是歸期,輕易就擊中了無數(shù)人內(nèi)心最柔軟的角落。這縷蘋果香,早已不只是水果的甜,它是母親把蘋果塞進背包時,掌心的溫度;是初戀的姑娘遞來半個蘋果時,臉頰的青澀;是和伙伴們在果園里偷摘果子,被看園人追著跑的純粹;是跨越歲月、無論走多遠都縈繞不散的鄉(xiāng)愁。它像一座橋,一頭連著過去(湖藍色院墻、木柜里的蘋果、童年的腳?。?,一頭連著現(xiàn)在(六星街的煙火、發(fā)展的故鄉(xiāng)、鬢角的風霜);一頭系著故鄉(xiāng)(伊犁的風、蘋果園、母親的目光),一頭系著遠方(異鄉(xiāng)的街、奔波的路、午夜的夢),讓每個聽過歌的人,都能在旋律里找到自己的故鄉(xiāng)記憶——或許是一碗面的熱氣,或許是一聲鄉(xiāng)音的呼喚,或許是一縷熟悉的草木香,聞到屬于自己的那一縷人間煙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伊犁的蘋果,熟了一茬又一茬,枝頭的甜從未斷過;風里的香氣,年復一年漫過果園、村莊、街道,從未消散。而《蘋果香》這首歌,也會像這縷香氣一樣,在時光里慢慢流轉(zhuǎn),訴說著一個哈薩克族音樂人對故鄉(xiāng)最深沉的眷戀——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而是藏在音符里的絮語,像蘋果香一樣,無聲無息,卻早已浸透了歲月。它也會繼續(xù)撫慰著每一顆漂泊的心,告訴他們:無論走多遠,總有一縷香,在故鄉(xiāng)等你,像母親站在院門口,手里捧著剛摘的蘋果,笑著說:“回來啦。”</p> <p class="ql-block">本歌演唱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