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貓貓狗狗(一)玲醫(yī)生 <p class="ql-block">近期上門診時有個患者把小小狗揣在口袋里，就診時毛茸茸的小狗頭冒了出來，萌得不得了。跟朋友聊起狗，引發(fā)我對曾經(jīng)養(yǎng)過的狗的回憶。</p> <p class="ql-block">小白的故事</p><p class="ql-block">四年級之前我們都生活在農(nóng)村，父母是小學(xué)老師，全家就居住在村小學(xué)里。大概是我七八歲時的一個寒冷的冬天，父親穿著棉大衣頂著風(fēng)寒到了家里。出人意料地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白狗，大概是剛離開媽媽害怕，哼唧哼唧不停地叫著。我們都很好奇地圍了上去。父親找了一個小筐，鋪了一點棉絮，嚼了一點面餅的瓤子，喂給小狗。小狗根本不吃，一直委屈而恐懼地東蹭蹭西蹭蹭尋找媽媽。夜里也不停地喊，父親很有耐心，不顧寒冷爬起來撫摸撫摸，又喂了點嚼爛的餅。一直過了兩三天，小狗才安靜下來，認(rèn)識了爸爸，吃他喂的東西。然后慢慢地長大了。</p><p class="ql-block">小白就是小土狗，那個年代外來品種很少。長相類似現(xiàn)在的柴犬。小白非常溫順，很聰明。我們家在小學(xué)里，人來人往非常多，記憶中除了晚上，很少有狂吠的時候。姐姐講過一件事，說小白曾經(jīng)被人偷偷用墨水畫了一副眼鏡，在附近到處轉(zhuǎn)，當(dāng)時還成了一段笑談。能安靜地讓人把眼鏡畫完，說明小白跟大家很熟，很溫順。關(guān)于小白在鄉(xiāng)下的生活沒有太多的特殊記憶，只記得整天圍著我們轉(zhuǎn)，我們吃飯它也蹲在飯桌邊等著，就是一個家庭成員。</p><p class="ql-block">記憶深刻的是發(fā)生在進城以后。父親調(diào)到了教育局工作，我們很快就跟著進城。母親有前瞻性，考慮到了我們的讀書和就業(yè)，必須要進城。但是進城的很倉促，按理說無論是母親(小學(xué)老師)自己，還是考慮我們讀書，都應(yīng)該在寒暑假搬家轉(zhuǎn)學(xué)，但是我記得是開學(xué)一個多月進的城，四年級學(xué)的珠算，我們鄉(xiāng)下完全沒學(xué)，一點兒也跟不上，真是差點抑郁，想到上學(xué)就想哭。幸虧珠算結(jié)束了，我的成績很快名列前茅，要不真會留心理陰影。說倉促主要是想說住房，父親只有一間宿舍，我們就全家搬過來了。</p><p class="ql-block">其他的鍋碗瓢盆沒什么好說的，就是愁小白了。父親也考慮良久，準(zhǔn)備留給大隊部，可是人家覺得這狗養(yǎng)不熟，留不住，沒敢答應(yīng)。父親一咬牙，準(zhǔn)備帶進城。沒想到這個決定送了它的命。</p><p class="ql-block">我們是連東西帶人一輛卡車進的城。父親騎著自行車，小白跟著父親跑了三十公里進的城，到家時小白差點癱倒在地，連不喜歡貓狗的母親都特別心疼。到新地方，小白明顯不適應(yīng)，很不安，戒備心很重，經(jīng)常汪汪叫。我們家旁是一位姓Lu的副局長，他對小白的到來非常反感。終于有一天晚上，有人到他家談事，被小白咬了一下，可能破了皮，這位局長就嚴(yán)令我們家把狗處理了。</p><p class="ql-block">父母很無奈，實在也想不出辦法處理。家里就一間房，也不能把小白關(guān)到房子里。剛到縣城朋友也不多，也送不了人。沒辦法就找到了一個打狗的。(當(dāng)時的情況大都是這樣，土狗的歸屬很容易被賣掉。)父母可能收了他五塊錢，再三再四囑咐他把狗哄回去再打。</p><p class="ql-block">可惡的是這個人剛出院門，(離我們家僅三四十米遠)，就把小白捆在樹上使勁勒，全家都聽到了小白的痛苦的慘叫，都哭了起來。它一定是在求救，一定是很恐懼，一定是特別疼痛，一定是在抱怨全家為什么不來救它……(每次想到這個情景我就淚流滿面……)</p><p class="ql-block">這件事成了我們?nèi)业男纳系膫?，從此沒人敢提。我覺得這個疤里含有無奈、被羞辱欺凌、怨憤、傷心和痛苦。一直喜歡動物的父親自此再也沒有過養(yǎng)狗的念頭。</p><p class="ql-block">那個打狗的人一定永世不得超生。</p><p class="ql-block">講這個故事必須要提我們家的房子。我們很快就搬離了這個局長家旁邊。雖然理論上別人沒有錯，但是剛進城就讓我們家小白慘死，我的心里一直過不去。搬到了兩間正房兩件鍋屋(廚房，當(dāng)?shù)剡@么叫)的房子里。從一間房到三四間，尤其我們家人口多需要分開，對于我們自己很好了，很是開心了一陣子。在別人看來這也不是什么好房子，因為我家的主屋是兩棟房子的連接處補做的，明顯比兩邊矮一點。要按照風(fēng)水理論可能是比人矮一頭吧。</p><p class="ql-block">很快我們姐妹兄弟在父母的嚴(yán)格要求下都成人了。除了姐姐因家庭困難初中畢業(yè)就到棉紡廠當(dāng)工人補貼家用外，我們其余人均考上了學(xué)校。尤其是我大弟是全縣文科狀元，小弟是全縣文科第二名，很是轟動一時。有一天走在教育局院子里，有個叔叔看到我們姊妹幾個，說了一句話:誰說老鄒家的房子住不得，人家個個大學(xué)生！我聽了目瞪口呆，還有這話:我們家房子住不得？！想到我們兄妹通過自己努力給父母爭了光，又挺起胸脯。哪里有什么命運？幸福生活就是通過自己的雙手奮斗來的！</p><p class="ql-block">幾十年的社會變遷生活條件好了，養(yǎng)狗成了幸福生活的標(biāo)配。最近幾年也動過養(yǎng)狗的念頭，先生堅決不同意。我哄他說你看我懶也不喜歡運動，養(yǎng)了狗就逼著我去遛，不就動起來了？他說你少來，養(yǎng)貓貓屎都不鏟，都是我的事。我就不好意思再說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