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北雁南飛/2025.11.3 滎陽</p><p class="ql-block">我在努力靠近你</p><p class="ql-block">當晨霧漫過索須河的水面,當夕陽為虎牢關的斷壁鍍上金色,這座鑲嵌在中原腹地的古城,總以一種沉默而堅韌的姿態(tài),在時光深處向我們揮手。滎陽,你是《史記》里“天下之樞”的雄關,是詩歌中“楚河漢界”的棋盤,而此刻,我正帶著滿心的向往,一步一步向你靠近。</p><p class="ql-block">當我知道家就要在此處安放時,我就在地圖上丈量與你的距離,在泛黃的典籍里觸摸到你的溫度。站在鴻溝遺址的土坡上,腳下的每一粒陶片都在訴說兩千年前的烽煙,劉邦與項羽在此對壘數(shù)年,楚河漢界的劃定不僅分割了疆土,更在中華文明的基因里刻下“分合”的烙印。如今,鴻溝早已化作田埂上的淺溝,唯有殘存的漢代夯土墻,仍倔強地守護著“象棋之都”的記憶。當我俯身拾起一片帶繩紋的陶片,仿佛聽見你輕聲說:靠近些,我還有更多故事講給你聽……</p><p class="ql-block">當我在李商隱的詩句里與你重逢時,“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這位晚唐詩人將人生的惘然與滎陽的秋草融為一體,讓這座城從此有了詩意的聯(lián)篇。漫步在李商隱公園,風吹竹林沙沙作響,像是在續(xù)寫他未完成的《無題》。或許正是這片土地的厚重,才能孕育出如此纏綿而深邃的情思。我學著古人的模樣,在石碑前駐足良久,試圖從平仄的韻律里,讀懂藏在時光褶皺里的溫柔。你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向我展露新顏。當驅(qū)車駛過科學大道時,曾經(jīng)的農(nóng)田正崛起一座座幕墻和庭院。在鄭州西站的站臺上,高鐵列車呼嘯而過,將“象棋古鎮(zhèn)”的寧靜與“國家高新區(qū)”的活力緊緊相連。汜水關的雄關漫道,滾滾煙塵。高山石榴園里,果農(nóng)們用直播鏡頭向全國展示“河陰石榴”的晶瑩。環(huán)翠峪的紅葉深處,隱藏著豫西抗戰(zhàn)將士的英魂。民宿中山泉水沖泡著金銀花茶,讓古老與現(xiàn)代在此共存。就像劉禹錫筆下“沉舟側(cè)畔千帆過”的壯闊,既守護著根脈,又奔赴著遠方。我開始在尋常巷陌里尋找你的氣息,清晨的早市上,胡辣湯的香氣與攤主的吆喝聲交織成最鮮活的晨曲。午后的老城街,斑駁的木板門后飄出豫劇的唱腔,老藝人撥動的琴弦震顫著時光。黃昏時分,索河邊的廣場上,大媽們廣場舞步踩著節(jié)奏,卻與不遠處漢霸二王城的剪影奇妙地和諧。</p><p class="ql-block">這就是滎陽:既活在古老的典籍里,也活在市井的煙火中。既承載著“兵家必爭之地”的榮光,也享受著“安居樂業(yè)之城”的愜意。此刻,我站在南水北調(diào)穿黃工程的觀景臺上,看著清澈的漢江水從黃河河床下靜靜流過。這鋼鐵與混凝土鑄就的奇跡,讓“黃河之水天上來”的豪邁,與一江清水向北流的溫情在此相擁。你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靠近不是簡單的抵達,而是與土地共同生長的過程。我開始明白,為什么那么多文人墨客在此駐足,因為你既有歷史的筋骨,又有時代的脈搏,既讓人心生敬畏,又讓人倍感親切。</p><p class="ql-block">滎陽,你在前方招手,我也在努力靠近。或許明天,我會去賈峪鎮(zhèn)的洞林寺看看那尊宋代的石雕菩薩,或許會在廣武山的星空下聽老人講楚漢相爭的傳說,又或許只是在某個清晨,去街邊的鋪子買一個剛出爐的崔廟燒餅。我知道,真正的靠近從來不是打卡式的匆匆而過,而是讓腳步慢下來,讓心靈沉下去,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成為你故事里的一部分。當最后一縷陽光,穿透周古寺的寧靜,掠過織機洞和青臺遺址的考古探訪,我仿佛看見八千年前的先民正彎腰播種,養(yǎng)蠶織衣,這片土地上,從來沒有真正的終點,只有無數(shù)個重新出發(fā)的新程。</p><p class="ql-block">滎陽,我正努力向你靠近,帶著對你所有的想象與期待,在歷史與未來的交匯處,寫下屬于我自己的新篇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