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石碾無聲訴鄉(xiāng)愁</p><p class="ql-block"> 一盤石碾,讓我魂牽夢縈。幾年前的一個夏天,我獨自一人去泰山深處閑游,路過一小山村,在一僻靜處邂逅了一盤棄置路旁的石碾,碾盤碾砣保持完好,木制碾鍋已經(jīng)腐朽脫落,保持著棄用后的原始狀態(tài),<span style="font-size:18px;">還有石墻、石龕、雜草、青苔,</span>這種原始狀態(tài),透著一種蒼涼,一種辛酸,與現(xiàn)今一些重新修復過的石碾相比,最能讓人懷舊,讓人傷感。它像一位倔強且深沉的老人,默默地堅守在那里,把歲月感、蒼桑感寫得滿滿。</p><p class="ql-block"> 看到這盤石碾,只那么一眼,童年的記憶便轟然一聲被喚醒。石碾和石磨是昔日農(nóng)村百姓須臾不可或缺的糧食加工器物,石磨是各家各戶的私器,幾乎家家都有,置于家中院內,而石碾則是大家的公器,幾十戶人家才擁有一盤,一般置于街道路旁。由于用碾的人多,有時得挨號排隊,甚至要起早貪黑去搶碾,其艱辛程度不必細說。小時候經(jīng)常幫母親推磨推碾,母親為了一家人的溫飽,在磨道碾道里辛勤勞作的身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里。永遠走不到盡頭的磨道碾道一圈又一圈,成了我童年記憶里艱辛、勞苦的代名詞。</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邂逅以后,我又多次折返去拜訪過這盤石碾,每次去,我都會靜靜地在那兒待一會,在無言中與它對視,在靜默中與它交流,這時,我與它雖然近在咫尺,卻又像隔著幾十年的煙塵。在與石碾的交流中,我突然醒悟,所謂鄉(xiāng)愁,就是曾經(jīng)被它軋扁又被復圓的歲月。</p><p class="ql-block"> 石碾、石磨,一個曾經(jīng)在中國鄉(xiāng)村生活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的古老器物,<span style="font-size:18px;">是石器時代的延伸和遺存,帶著些原始社會的痕跡。石碾由</span>碾盤、碾砣和木制碾鍋(有些地方也叫碾框)組成。碾盤,是一塊厚重的圓形石板,中心立有一根木制或鐵制的碾軸。碾砣,是一個圓柱形石磙,兩端中心鑿有孔洞,通過一個木制的碾鍋與碾軸相連,使得碾砣可以圍繞著碾軸,在碾盤上平穩(wěn)地滾動。</p><p class="ql-block"> 使用時,依靠人力或畜力推動碾鍋,驅使沉重的碾砣沿著碾盤滾轉。待加工的谷物被均勻地鋪撒在碾盤上,在碾砣一圈又一圈的碾壓下,逐漸脫去外殼,或被碾磨成細細的粉末。</p><p class="ql-block"> 隨著電動磨面機、碾米機等現(xiàn)代工具的普及,石碾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如今,它就像一部無字的史書,靜靜地躺在時光的角落里,成為了一個時代的注腳,一個文明的符號。它又像一位深沉的講述者,只要你愿意傾聽,便能從它那“吱呀”聲的余韻里,聽見一個遠去的時代悠長的回響。</p><p class="ql-block"> 文田于乙巳深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七律·題圖 石碾(新韻)</p><p class="ql-block"> 棄臥村旁歲月深,曾經(jīng)軋粟度艱辛。</p><p class="ql-block"> 石墻沐雨生新綠,木架櫛風留舊痕。</p><p class="ql-block"> 山里人家煙火味,田園野徑水竹音。</p><p class="ql-block"> 皆言世態(tài)輪回轉,碾碎冬天便是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