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鄭重聲明：本作品為創(chuàng)作紀實文學(xué)，人名與部分情節(jié)虛構(gòu)，切勿對號入座。如有雷同，實屬巧合。</p> <p class="ql-block"> 歲月悠悠，輾轉(zhuǎn)又過了10年。期間，阿英經(jīng)常會回711看看，見見老同學(xué)，尤其想見見阿強。雖然兩人表面上沒什么，但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牽掛的。</p><p class="ql-block"> 忽然有一天，阿英感覺身體不舒服，連吃飯都沒什么胃口。持續(xù)一段時間后，她忍不下去了，找了一個星期天上午，叫上兒子陪著去醫(yī)院看病。門診醫(yī)生詢問了一些情況后，開出了一連串的檢查單，讓母子倆去做檢查。</p><p class="ql-block"> 好不容易忙活了個把小時，把各種檢查做完，母子倆回到門診等結(jié)果。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門診醫(yī)生終于喊到阿英的名字，讓阿英進來。阿英和兒子走進診室，坐在醫(yī)生對面。醫(yī)生則看著電腦屏幕，用手撥弄著屏幕上的各項檢驗結(jié)果，最后看了醫(yī)學(xué)透視影像。只見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對阿英說：“阿姨，結(jié)果很不好?。 彼D(zhuǎn)過屏幕對著阿英，手指著屏幕上的影像說：“阿姨，這是你的胃部。你看這里有一團陰影。我認為可能有嚴重問題，還要再做深入檢查！必須馬上安排住院?！蹦缸觽z聽了大吃一驚，兩人商量了一下，同意醫(yī)生的安排。</p><p class="ql-block"> 等檢查結(jié)果下來，確診是胃癌晚期。醫(yī)生怕嚇著阿英，沒敢告訴她，只告訴了她兒子。她兒子問醫(yī)生怎么辦？醫(yī)生說：“必須馬上做手術(shù)。效果好的話，可以多活一段時間。如果不做，可能活不過半年！”他兒子一聽，頓時嚇得臉色蒼白，盡管手術(shù)費高昂，但還是馬上同意手術(shù)。</p><p class="ql-block"> 雖然兒子很平和地告訴阿英只是一般性胃瘤，只需做個手術(shù)切除就好了，但阿英從醫(yī)生回避她，以及兒子緊張的眼神中看出，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簡單！不過，她還是接受了手術(shù)安排。</p><p class="ql-block"> 一場手術(shù)下來，據(jù)說做得非常成功。后來又做了一些化療，讓阿英瘦了許多，頭發(fā)也掉了不少。終于捱到出院，阿英讓家人給小心翼翼護送回了家。原想著沒什么事了，可以好好地生活了。可誰知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旦夕福禍，才過了幾個月，阿英又感到身體不舒服了。家人立即送她去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是癌癥轉(zhuǎn)移。這下問題似乎更嚴重了，醫(yī)院也沒什么好辦法挽救！</p> <p class="ql-block"> 阿英又住進了醫(yī)院，人日漸消瘦。她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整天躺在病床上，盯著房間的天花板發(fā)呆。她的家人輪流去醫(yī)院看她，照顧她，每天都在祈禱她的病能好起來！</p><p class="ql-block"> 馮小軍這個時候正在外地上大學(xué)。接到奶奶病危的消息，他馬上請了假往回趕。等他趕到醫(yī)院，看到奶奶瘦弱的樣子，忍不住有些難過。他是奶奶帶大的，對奶奶的感情很深。他似乎難以接受從前那個健康慈祥的奶奶，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此刻，他緊緊抓住奶奶的手，望著發(fā)呆的奶奶，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他輕輕地呼喊：“奶奶，奶奶，我回來看您了！”</p><p class="ql-block"> 阿英聽到呼喊，似乎清醒了一些，扭過頭看著孫子，慢慢說：“你來了？好，奶奶也想你了！”小軍嗚咽地說：“奶奶，您千萬不要拋下我。我希望你好起來，你會沒事的！”阿英發(fā)呆的臉終于有了一絲微笑。她輕輕撫摸孫子的頭，淡淡地說：“你有心了！奶奶也想多陪陪你，看到你人生的輝煌。只是身體不饒人，這一次，只怕……”說著，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小軍再也忍不住，頭埋在床上哭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過了好一會兒，阿英看到小軍狀態(tài)好點了，就支開邊上的人。她有話要單獨對小軍講。小軍怔怔地望著奶奶，知道奶奶這是要跟他告別了，忍不住又想哭。阿英安撫著小軍，叮囑他，祝福他。小軍邊聽邊點頭。后來，阿英慢慢說：“我走以后，你們給我開告別會。你王爺爺肯定也會來。如果他看見你，肯定會問你上一次見面的事。你怎么回答他？”小軍先是迷糊，但馬上一激靈，想起了當(dāng)年安排跟王強爺爺巧遇的事情。他弱弱地回答：“我不知道?！卑⒂⒎愿溃骸澳氵^來，我告訴你！”小軍馬上湊過頭去。阿英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么。小軍望著奶奶，有些驚訝地問：“這能行嗎？”阿英肯定地點點頭……</p><p class="ql-block"> 小軍走后，阿英又躺回床上，仍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她閉上眼睛。一滴淚水悄悄地從眼角滑落。</p> <p class="ql-block"> 沒過多久，阿英去世了。聞此噩耗，阿強呆了半晌，像丟了魂似的。開追悼會的那天，阿強和幾位同學(xué)早早地趕到當(dāng)?shù)兀朐俣嗫磶籽郯⒂?，送她最后一程?lt;/p><p class="ql-block"> 正如阿英所預(yù)想的那樣，阿強來到追悼會現(xiàn)場，突然看見小軍，有些吃驚！他不禁問起小軍與阿英的關(guān)系。當(dāng)?shù)弥⒂⑹切≤姷哪棠虝r，他又問起當(dāng)年的巧遇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奶奶安排的？小軍誠懇地望著阿強，小聲說：“王爺爺，我知道您想問什么。有些話不方便在這說，要不我們?nèi)ミ吷?，我想單獨告訴您！”阿強馬上跟身邊的同學(xué)打個招呼，跟小軍走到人群邊上，沒有其他人在身邊。小軍看著阿強說：“我奶奶去世前，讓我給您帶句話。”阿強問：“什么話？”小軍說：“我奶奶說，把我忘了吧！”阿強急切地追問：“什么？”小軍答：“把我忘了吧！”</p><p class="ql-block"> 阿強愣在原地，嘴里不停的念叨：“把我忘了吧？忘了吧？忘了？你何必呢？你何苦呢……”他不知道小軍是何時離開的，只知道追悼儀式快開始的時候，同學(xué)們找到他，幾乎讓人架著他進入會場。在最后舉行告別儀式的時候，他望著鮮花叢中躺著的阿英，已是淚流滿面。他雙手合什，深深地鞠躬，嘴里還念叨著什么，已是泣不成聲，半天都挪不動步子。后面的同學(xué)一看不對勁，趕緊把他扶走了。</p> <p class="ql-block"> 從那以后，阿強仿佛一蹶不振，人生似乎沒有了意義。他經(jīng)常深居簡出，與同學(xué)來往較少。有時同學(xué)聚會喊他，就算來了也沉默寡言，很少見到他笑。不過，他對711礦情有獨鐘，倒是會經(jīng)?；厝マD(zhuǎn)轉(zhuǎn)，去711子弟學(xué)校舊址轉(zhuǎn)轉(zhuǎn)。同學(xué)們猜想，他可能在尋找過去的影子，滿足一種心理安慰吧！</p><p class="ql-block"> 原711礦生活區(qū)變身為711時光小鎮(zhèn)后，名聲漸起，來往游客也越來越多，全國各地都有。人們懷著好奇和緬懷的心情，前來探索711，這個曾經(jīng)為中國第1顆原子彈爆炸做過杰出貢獻的功勛鈾礦。同時，在711大食堂體驗一下懷舊的礦工餐，或在職工俱樂部欣賞礦山紀念演出。阿強有時也會假裝成游客，吃礦工餐，看紀念演出。當(dāng)有游客跟他搭訕的時候，他搖身一變又成了導(dǎo)游，給游客講起711礦過去發(fā)生的故事。搞得游客有些莫名其妙，心里直嘀咕：“這位老同志難道不是游客嗎？為何他對711礦這么熟悉呢？”</p><p class="ql-block"> 娟子和芳姐知道阿強的遭遇后，會時不時地來看望他，找他吃吃飯聊聊天。其實呢，大家都退休了。退休生活本身就比較清閑，彼此開心就好，沒必要活得那么郁悶?。【曜雍头冀愦藭r都住在711。她們希望阿強來711的時候，也能去看看她們。畢竟過去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活在當(dāng)下才是最緊要的！可遺憾的是，始終不見阿強來看她們。</p><p class="ql-block"> 直到有一天，娟子突然接到阿強的電話。接聽之后，她竟然臉色大變！原來電話是阿強的夫人阿萍打來的，說是阿強病危住院，有事要找娟子。希望娟子能夠馬上去醫(yī)院看看他。娟子連忙答應(yīng)。她掛了電話后，又打給芳姐。芳姐很快就過來了，開著車和娟子往醫(yī)院奔去。</p> <p class="ql-block"> 娟子和芳姐趕到醫(yī)院，看到阿強面色蒼白躺在病床上。阿強夫人阿萍跟兩人打了一聲招呼。娟子忍不住問起阿強病情，當(dāng)?shù)弥故墙^癥時，心情不由沉到谷底。</p><p class="ql-block"> 娟子又問有什么事找她？阿萍問她是否認識阿英的孫子馮小軍？娟子點點頭。阿萍說那就好，希望能盡快找到馮小軍，阿強有事情要找他。娟子和芳姐安慰了一下阿強，希望他能振作精神，渡過難關(guān)，身體能好起來！然后她倆便離開了。</p><p class="ql-block"> 兩天后，娟子帶著馮小軍風(fēng)塵仆仆來到阿強的病室。本來奄奄一息的阿強看到馮小軍，仿佛打了激素，頓時有了精神。小軍走近阿強床邊，微笑地問了一聲王爺爺好！阿強伸出虛弱的雙手，緊緊握住馮小軍的手，好像生怕他跑掉。只見他對眾人慢慢說：“我有些事，想單獨跟小軍聊聊。你們，能回避一下嗎？”眾人二話不說，轉(zhuǎn)身走出了病室。</p><p class="ql-block"> 阿強問小軍：“你還記得我嗎？”小軍點點頭。阿強又問：“你知道我要找你，說什么嗎？”小軍搖搖頭。阿強問：“你還記得當(dāng)初，你奶奶讓你帶話的事情吧？”小軍疑惑了一下，點點頭，“嗯”了一聲。阿強說：“現(xiàn)在我也想請你，給奶奶回句話?！毙≤姼苫罅耍跞醯貑枺骸霸趺椿?？”阿強說：“清明節(jié)你給奶奶上香的時候，心里默念就行?！毙≤妴枺骸澳阆胱屛一厥裁丛挘俊卑娬f：“你就跟奶奶說，我慚愧，我沒用，我沒能忘了她！”小軍聽了，結(jié)巴地說：“這、這能、能行嗎？”阿強此時露出一絲微笑，點點頭。</p><p class="ql-block"> 小軍沉默了一會，問：“我能走了嗎？”阿強又笑了，盯著阿軍說：“不要急，我還有事要問你。”小軍問：“什么事？”阿強說：“我現(xiàn)在已回光返照了，思維特別清晰。我突然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當(dāng)年我從樹上摔下來的事情？我猜你奶奶都不知道，她不可能告訴你的！”小軍說：“我說過，小時候我腦海里有一些記憶。那天你逼我說別人不知道的，我突然想到這些，就說了出來?！卑娝坪踝匝宰哉Z道：“看來你還真是阿軍轉(zhuǎn)世，我忽略了。這輩子，我們有幸做同學(xué)。真希望下輩子，我們還能相遇！”小軍“嗯”了一聲，重重地點點頭。</p><p class="ql-block"> 阿強眼前仿佛出現(xiàn)了一片光明?！昂脩涯钗覀兩倌甑娜兆樱覀円黄鹜?，一起跑，一起上廣播山看日出……”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眼前仿佛呈現(xiàn)出711礦的景象，一群小孩子正在廣播山頂上迎著陽光奔跑，歡呼雀躍。此時，東方的太陽正冉冉升起。他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望著小軍笑著，笑著，突然手一松，兩眼一閉，再也沒有任何氣息。小軍趕緊抓住他的手，著急大聲喊：“阿強，阿強，醒醒，醒醒啊……！”遺憾的是，阿強始終也沒有醒過來。小軍忽然發(fā)現(xiàn)，阿強的眼角竟然淌下了一行淚水。</p><p class="ql-block"> 阿強就這樣靜靜地走了，說不清是喜，是悲。也許，正如弘一法師當(dāng)年臨終所書：悲欣交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全劇終</p> <p class="ql-block">寫在最后的話：</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我寫完這篇文章的時候，忍不住掉下了一顆眼淚。也許，我和文章中男主角的心情一樣，悲欣交集，為生在711的快樂時光而留戀、欣喜，為日后的懷念而黯然神傷。</p><p class="ql-block"> 在此，向所有曾在711礦生活、工作、學(xué)習(xí)、旅游、參觀過的人們致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