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孔雀東南飛》故事概況和故事背后的真相》</p><p class="ql-block">《孔雀東南飛》是中國文學(xué)史上第一部長篇敘事詩，也是樂府詩發(fā)展史上的長篇之冠，后人盛贊它與北朝的《木蘭詩》為“樂府雙璧”。該詩可能初為鄉(xiāng)野學(xué)人撰寫，后經(jīng)文人加工潤色，所以部分語句別別扭扭，而另一些語句則簡單明快、朗朗上口，甚至精彩。</p><p class="ql-block">《孔雀東南飛》取材于東漢獻帝年間發(fā)生在廬江郡（今安徽懷寧、潛山一帶）的一樁婚姻悲劇。原題為《古詩為焦仲卿妻作》，因詩的首句為“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故又得此名。</p><p class="ql-block">全詩350余句，1700余字，講述了恩愛的焦仲卿、劉蘭芝夫婦被迫分離并雙雙自殺的故事。篇尾描寫了兩人死后合葬，墳?zāi)箖蓚?cè)的梧桐樹枝葉相連，樹上一對鴛鴦晝夜長鳴，勾起人們的哀思，并警示世人。</p><p class="ql-block">主流的點評是：焦母的頑固冷酷和劉兄的蠻橫暴躁促成了悲劇；《孔雀東南飛》控訴了封建禮教的殘酷無情，歌頌了焦劉夫婦的真摯感情和反抗精神。</p><p class="ql-block">筆者不大贊同這種觀點，試著給出另一種解釋。為了便于讀者理解，拙文先介紹故事的概況，然后再試圖揭示故事背后的真相。</p><p class="ql-block">故事概況：</p><p class="ql-block">劉蘭芝是一個能干的富家女，會織白綢，會裁縫衣裳，會彈箜篌，會誦詩書。十七歲嫁給小戶人家的兒子焦仲卿為妻，兩人很恩愛，但是焦仲卿在廬江郡太守府任小職員，很少在家。劉蘭芝在夫家的任務(wù)是織布，雞鳴就入機房織布，夜深了才停工安息，三天能織五匹布。但婆婆仍不滿意，嫌她手腳慢，導(dǎo)致婆媳關(guān)系緊張。劉蘭芝獨守空房，很郁悶，就給焦仲卿寫信發(fā)牢騷，并請求老公把自己休了。焦仲卿請假趕回家，埋怨母親不善待劉蘭芝。母親說這個媳婦無禮節(jié)，做事情自由自主，我忍她很久了，她要離婚就由她回娘家去，東邊人家有一個賢惠漂亮的女兒叫秦羅敷，我們正好娶來做媳婦。焦仲卿說如果休了劉蘭芝，自己就終身不娶，被母親拍案大罵，說婆媳已經(jīng)恩斷義絕，沒有余地了。焦仲卿只得去和媳婦說：我不舍得你，但母親堅持要你回去，你就暫且回娘家，我也先回去上班，不久我就（辭職）歸家，然后去接你回來。</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大早，劉蘭芝就起床精心地梳妝打扮，打扮得光彩照人、漂漂亮亮的，然后去和婆婆辭行，婆婆滿臉怒氣，一點面子也不給。劉蘭芝又去和小姑子辭行，哭得很傷心。劉蘭芝乘車離去，淚如雨下，焦仲卿騎馬送行，送到大路上。焦仲卿下馬入車與劉蘭芝話別，囑咐劉蘭芝等著自己來接她。劉蘭芝也告訴焦仲卿不要辜負(fù)了自己，要像磐石一樣堅硬，自己也會像蒲葦般柔韌，但是自己的兄長性情暴躁，恐怕不會由著自己的心愿。</p><p class="ql-block">劉蘭芝回到娘家，母親很驚訝，拍著雙手一頓數(shù)落。劉蘭芝說自己沒有過錯，是婆婆難以伺候，容不下自己。十余天后，就有縣令派人來說媒，要劉蘭芝給自己英俊文雅、善言能干的三兒子做媳婦。劉母問蘭芝是否愿意，蘭芝流淚回答說焦仲卿立下誓言回來接她，她也答應(yīng)等待焦仲卿，不宜違背情義，先回絕了媒人，以后再慢慢說。</p><p class="ql-block">劉母告訴媒人：我們貧賤人家，有了這個女兒，她剛出嫁不久就被休回娘家；做小職員的妻子她都不能勝任，怎么配得上縣太爺家的公子呢？希望你多方面打聽打聽別的好姑娘，我這里不好答應(yīng)你。</p><p class="ql-block">縣令的媒人才走了幾天，太守就派郡丞來求婚?？へ⒛刚f：太守家的五公子嬌美俊逸，還沒有結(jié)婚，想娶劉蘭芝為妻，這是主簿傳達下來的太守的意思。</p><p class="ql-block">劉母謝絕媒人說：我女兒已經(jīng)發(fā)誓不再嫁人，我怎么敢跟她提嫁人的事情呢？</p><p class="ql-block">蘭芝的哥哥聽說太守家求婚被拒一事，心中煩躁不安，對妹妹說：你作這種打算怎么不好好考慮考慮呢？上次嫁的是一個小職員，這次可是要嫁給一個貴公子，運氣的差別可是天壤之別，足夠使你終身榮耀富貴；不嫁給這樣優(yōu)越的公子，往后你打算跟焦仲卿怎么過??？</p><p class="ql-block">蘭芝抬頭回答道：道理確實像哥哥說的一樣，我辭別娘家去侍奉丈夫，半中間卻回到哥哥家里，很慚愧。怎樣處理，完全照哥哥的主意吧，哪敢自己隨便作主呢？雖然我與仲卿立下誓約，但與他永遠沒有機會見面了，無所謂了。立即答應(yīng)這門親事吧，可以趕快結(jié)婚。</p><p class="ql-block">郡丞回稟太守，太守很高興，馬上查看婚嫁歷，又翻看婚嫁書，告訴郡丞這個月的三十是好日子，可是今天已經(jīng)二十七了，要趕快去劉家訂好結(jié)婚日期。</p><p class="ql-block">迎親的儀仗極盡奢華，贈送的聘金有三百萬，各色綢緞有三百匹，從交州廣州采購來鮭魚和山珍；幫忙的人有四五百，熱熱鬧鬧來到廬江郡府門。</p><p class="ql-block">劉母對女兒說：剛才接到太守的信，明天來迎接你，趕快做衣裳，不要耽擱了婚禮。</p><p class="ql-block">蘭芝流著眼淚，動手做衣裳，早上做成了繡花的夾裙，傍晚做成了單羅衫。天快黑的時候，蘭芝滿懷心思，走出門去痛哭。</p><p class="ql-block">焦仲卿聽說有此變故，請假趕回來，到蘭芝家還有二三里的地方，人傷心，馬也哀鳴。蘭芝聽到熟悉的馬叫聲，輕快地跑去迎接他。仲卿指責(zé)蘭芝背信棄義，貪求榮華富貴，把自己逼到去地府的路上。蘭芝說：你怎么這樣講啊，我和你一樣，也是被家人逼迫的，我哥哥做主；我們在地府相見吧，不要違背了今天的誓言。</p><p class="ql-block">焦仲卿回到家里，很是悲哀，和母親話別，想著要自殺。</p><p class="ql-block">結(jié)婚這天牛馬亂叫的時候，劉蘭芝走進了行婚禮的青布篷帳。在暗沉沉的黃昏后，靜悄悄的，人們開始安歇了。蘭芝挽起裙子，脫去絲鞋，縱身跳進清水池里。</p><p class="ql-block">焦仲卿聽到劉蘭芝投水自盡的消息，在自家庭院的樹下徘徊了一陣，然后在向著蘭芝家的東南方的樹枝上吊死了。</p><p class="ql-block">焦劉兩家都后悔把事情搞成這樣，都要求合葬，于是把兩個人合葬在華山旁邊。在墳?zāi)沟臇|西兩旁種上松柏，在墳?zāi)沟淖笥覂蓚?cè)種上梧桐，這些樹的條條樹枝互相覆蓋著，片片葉子互相連接著。樹中有一對飛鳥，它們的名字叫做鴛鴦，仰頭相互對著叫，天天夜里直叫到五更。走路的人停下腳步聽；寡婦聽到了，從床上起來，心里很不是滋味。</p><p class="ql-block">故事背后的真相：</p><p class="ql-block">仔細研讀文章，我們可以參透故事背后的真相。</p><p class="ql-block">劉蘭芝是一個文藝青年，人能干，有個性，有主見，焦母這樣一個普通的、傳統(tǒng)的婦孺不可能喜歡她。并且更嚴(yán)重的是，結(jié)婚已經(jīng)兩三年了，蘭芝還沒有身孕，因此焦母想休了她另娶，連人選也想好了，就是東邊人家賢惠美麗的女兒秦羅敷。但是焦母不明說，而是給兒媳難看的臉色，逼迫她每天超長時間地織布，還總是指責(zé)她動作慢，目的是想叫她知難而退，自己提出離婚。蘭芝為何沒有懷孕呢？從“蘭芝剛?cè)腴T的時候，小姑子還站立不穩(wěn)，需要扶著床，但是兩三年后，個子已經(jīng)有蘭芝一般高”這個陳述知道，蘭芝的個子很矮。蘭芝雖然是大家閨秀，但發(fā)育不全，可能是幼稚型子宮。</p><p class="ql-block">蘭芝給仲卿寫信，訴說自己的勞苦，訴說獨守空房，訴說婆婆難伺候，待不下去自己，請求老公休了自己。她不是真的想離婚，只是發(fā)發(fā)牢騷，希望得到撫慰而已。想不到正中焦母的下懷，焦母順勢逼迫兒子同意媳婦離去。焦仲卿生性懦弱，抵抗不住母親的強勢逼迫，只得告訴蘭芝先回娘家暫住，自己過段時間（辭職）歸家后去迎回她。蘭芝騎虎難下，只得答應(yīng)回娘家，但是把自己的六七十箱衣物全部留給仲卿，因為想著還回來。第二天一大早，蘭芝就起床精心地梳妝打扮，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漂漂亮亮的，然后去和婆婆辭行，但是婆婆滿臉怒氣，毫無挽留她的意思；又去跟小姑子辭行，并難過流淚，但小姑子也沒有挽留；老公也沒有表現(xiàn)出舍不得她離去的樣子，改口挽留她。蘭芝只得傷心落淚乘車回家。老公騎馬送行，但是沒有送到丈母娘家說明情況，賠禮道歉，拜托照顧，而是送到大路上就分別，回單位去上班。兩家相隔不遠，就一二十里路，但是仲卿沒有送她到家做個交代，而是趕著回去單位上班，這著實不恰當(dāng)，讓蘭芝不好接受。那么仲卿為何不帶蘭芝一起離家到任上呢？因為他只是小職員，沒有自己獨立的食宿空間。既然仲卿深愛蘭芝，他其實應(yīng)該剛硬一點，把母親的脾氣壓下去，把蘭芝穩(wěn)住，婆媳矛盾和無子的憂患以后再慢慢解決。但仲卿沒有這樣做，而是由著蘭芝回家，甚至不護送蘭芝到家，所以蘭芝對仲卿是怨恨的。因此，才有仲卿叮囑蘭芝一定要等待自己來接她的時候，蘭芝告訴焦仲卿不要辜負(fù)了自己，要像磐石一樣堅硬，自己也會像蒲葦般柔韌，但是自己的兄長性情暴躁，恐怕不會由著自己的心愿。</p><p class="ql-block">回到家十幾天，就有縣令托人來為兒子求婚，蘭芝讓母親拒絕了。緊接著太守派人來為兒子求婚，也被劉母拒絕了。兄長知道此事，不高興了，給蘭芝分析了嫁給太守兒子的利和跟仲卿復(fù)合的弊。只是幾句話，蘭芝就答應(yīng)了。為何沒有抗?fàn)?？因為她也認(rèn)為兄長的話語有道理，做太守的兒媳婦能讓焦仲卿后悔不已，是對焦仲卿的懦弱表現(xiàn)的強有力的報復(fù)。</p><p class="ql-block">那么結(jié)婚當(dāng)日蘭芝為何要投水自盡呢？文章提到太守家的五公子“嬌美俊逸”，實際上暗指五公子是個細皮嫩肉的二姨媽、娘娘腔。蘭芝見著自己的第二任夫君是這樣一個人，與第一任夫君的英俊瀟灑天壤之別，知道事情辦砸了，悔恨懊惱，但已經(jīng)反悔不了，因此越想越難過，越想越自責(zé)，越想越覺得對不起焦仲卿，就一狠心尋了短見。</p><p class="ql-block">結(jié)婚前一日晚上仲卿騎馬來見她，說自己不想活了，蘭芝回答他“地府相見吧，不要違背了今天的誓言”可能只是說說而已，因為她不信仲卿會因為自己嫁人而自殺。</p><p class="ql-block">劉蘭芝很可能因為生活不順、不能生育而得了抑郁癥，因此她的行為是失常的。她輕易就接受了兄長的規(guī)勸，答應(yīng)了太守家的求婚，結(jié)婚當(dāng)日卻又輕易地投水自盡，這對太守一家人造成的影響是極為惡劣的，對他們是不公平的，因為他們與自己無冤無仇。自己自殺了，仲卿也極有可能自殺，這是把仲卿真正地推上絕路。自己自殺了，疼愛自己的母親一定會非常悲哀，這樣對待母親是不應(yīng)該的。</p><p class="ql-block">焦母因為蘭芝不能生育而想休她倒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焦家是小戶人家，給兒子娶妾來生育可能有困難?？h令和太守積極派人來為兒子求婚，他們應(yīng)該知道蘭芝結(jié)婚兩三年而沒有生育，但是他們不在乎，為什么呢？他們欣賞的是蘭芝的才藝，可能還有蘭芝兄長的人脈；至于生育，他們有條件再給兒子娶妾來完成。</p><p class="ql-block">所以，《孔雀東南飛》這個故事無關(guān)乎封建禮教的迫害，也無關(guān)乎年輕人對封建禮教的抗?fàn)?。兩個年輕人相親相愛，但缺乏社會閱歷，做事情不穩(wěn)妥，不顧大局，特別是蘭芝為人偏狹，使性子，最后把事情搞砸了，很后悔，但是不可挽回，就尋了短見。其實，蘭芝如果隱忍下去，并鼓勵仲卿娶妾生子續(xù)香火，也是可以在焦家生活下去的。為了報復(fù)仲卿，違背了誓約，答應(yīng)了太守兒子的求婚，后來知道此子有點姨媽氣、娘娘腔就崩潰了，這也太脆弱了。男人有點姨媽氣、娘娘腔又不是得絕癥，還是可以與他過下去的，為什么非要走極端不可呢？文藝青年，孤高氣傲，卻命中無子，這才是造成悲劇的根本原因。后世的南宋著名詩人陸游的原配唐琬的不幸，原因同出一轍。在現(xiàn)代社會，媳婦不孕仍然是困擾婚姻生活的大問題，仍然能動搖婚姻的基礎(chǔ)。</p><p class="ql-block">蘭芝投水自盡，仲卿深深自責(zé)，悔恨自己當(dāng)時不剛硬，不把蘭芝挽留下來，如果當(dāng)時挽留蘭芝，蘭芝就不會死掉。這個年輕人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悲哀，對蘭芝的思念讓他心痛心碎，身心承受不住痛苦，就上吊自盡、隨蘭芝一起去了。</p><p class="ql-block">從這個故事里，我們總結(jié)出來的教訓(xùn)是：不要苛求婚姻生活美滿，能過下去即可；要容忍和適應(yīng)婚姻生活的殘缺，要容忍和接受為彌補婚姻生活的殘缺而不得已采用的變通的補救做法；不要輕言離婚。</p><p class="ql-block">大理大學(xué) 羅凌霄</p><p class="ql-block">2022年9月1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