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我觸摸到了外婆的溫度 作者:郭梓橙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從未見過外婆,卻總在夢里,一次次觸摸外婆的掌心的溫度,溫柔又綿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媽媽說,我一歲那年,外婆走了。她走的時候,枯瘦的手里還緊緊攥著給我縫了一半的虎頭鞋——明黃的絨布上,老虎的眼睛用黑珠子嵌著,虎須是細(xì)細(xì)的棉線,針腳細(xì)密得像她對我的愛,明明還沒來得及全部交付,就被匆匆流逝的歲月驟然截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整理舊物,在樟木箱積著薄塵的底層,我意外翻出了那雙虎頭鞋。指尖剛觸到絨毛,便覺得一陣暖意順著皮膚鉆進(jìn)心里。我把鞋捧在懷里,絨布有些發(fā)硬,卻又帶著舊時光特有的柔軟,像外婆的手,粗糙卻總在撫摸我時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是你外婆給你做的?!眿寢尣恢螘r站在身后,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她總說,女孩子要像小老虎一樣,有精氣神,才扛得起生活的風(fēng)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把虎頭鞋貼在臉頰,布料上殘留的樟腦味淡淡散開,可我卻恍惚聞到了陽光曬過麥秸的香氣——那是外婆的味道嗎?我閉上眼睛,眼前漸漸浮現(xiàn)出模糊的畫面: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戴著老花鏡,坐在窗邊的縫紉機前,手指靈活地穿針引線,銀亮的針腳在明黃的布面上跳躍,每一針都縫進(jìn)了對我的牽掛,縫進(jìn)了她沒能說出口的千言萬語。“她還沒來得及看你背著書包上學(xué),沒來得及看你穿上漂亮的裙子……”媽媽的嘆息像羽毛,輕輕拂過我的心尖。</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拿起虎頭鞋,跑到灑滿陽光的陽臺上。午后的陽光金箔似的鋪在地板上,我把鞋放在光里,看著絨布上的老虎在光影中微微晃動。我伸出手,輕輕拂摸老虎的黑珠子眼睛,冰涼的珠子笑,仿佛藏著外婆含笑的目光,那一刻,我真的觸摸到了外婆的溫度——是她把對我的愛,都縫進(jìn)了這雙鞋的紋路里,讓這份溫暖跨越了生死的距離,在多年后的此刻,依然能包裹住我的心房。</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又想起媽媽常講的片段:外婆是個會把槐花釀成蜜的人,可惜我沒嘗過那清甜;外婆是個能把舊布料改成花裙子的巧婦,可惜我的童年衣櫥里,少了她的手藝;外婆是個“故事簍子”,可惜我沒聽過她口中的嫦娥和牛郎……可現(xiàn)在,我有了這雙虎頭鞋,它像一座無聲的橋,連接了我們從未謀面的外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把虎頭鞋小心地放回樟木箱,又在上面壓了一張我的照片。照片里的我穿著校服,眉眼彎彎地笑著,像極了外婆期望的那樣,有滿滿的精氣神,我想告訴她,我長大了,她的愛從未缺席,她給我的溫度,我會永遠(yuǎn)珍藏,讓它在我的成長過程中的每一步里,都化作照亮前路的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一次,我觸摸到了外婆的溫度。那溫度,是穿越時光的愛,是未曾謀面的牽掛,是在歲月長河里,永不消逝的溫柔回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