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日（二）

張俊杰

序 鄭州南陽路北頭，有一座二百余人小廠——鄭州市第二造紙廠，那曾是我工作過的單位。 一九七五年八月份，聯中董貴芳校長邀我前往任教，受阻，大哥懇請原省革委委員許繼安前往單位游說，方勉強放行。王節(jié)義（造紙廠革委會副主任）戲言：能讓堂堂人物屈尊于我，算是有面。 異職從教 南陽寨聯合子弟學校（現為六十中）位于城郊結合部、西鄰四路車終點，西、北是王寨村的莊稼地，南面是糧食部機械廠。那是一所由葡萄酒廠以北的廠礦企業(yè)聯辦的學校，涵蓋中、小學部。師資由各單位按在校子弟人數的比例配送。 初進校園，滿目瘡痍，雜草叢生。所以老師，學生開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校園，拔除雜草。 我寢辦合一，夜深人靜之時，孤燈閃爍，分外冷清。 在陌生的環(huán)境里，幸有七中校友趙順生、馬發(fā)祥，魯德順，李娟娟和鄰居杜玉忠等此任教，并不覺孤單。 我喜歡體育，是七中班里的體育委員，有一定田徑基礎，文革期間閑賦在家，受鄭紡機傳統(tǒng)企業(yè)文化熏陶，整日混跡于籃球場上，練就一副好身板。 整個中學部我是唯一的體育老師，（初中部兩屆四個班，高中部兩屆兩個班），每周十二節(jié)課。 從零起步 體育教材是一本印刷粗糙的白皮書。從隊列口令開始（預令長，動令短），從徒手、到器械：墊子前手翻；單杠單、雙立臂……針對教材一頁頁琢磨，一幀一楨模仿，不久便可熟練掌握動作要領，但，如何將感性轉換到理性，授于人，略顯力不從心。不過，沒關系，沒人量化、考核，教學全憑個人良心。 每節(jié)體育課，按枯燥的教材走走過場，然后，就是上課一兜球，下課球一兜。師、生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 我本年輕，酷愛籃球。有在學生面前顯擺的資本：個兒不搞，助跑抓藍環(huán)，原地起跳雙手拍籃板，一組二十個。 每天，天不亮，就有學生扣門晨練；朦朧中我把籃球扔出門外，然后和學生一起耍。下午的課外活動還是和教師、學生打球，直到擦黑。除了打球，就是拾掇球場，先用土墊墊，再用碾子壓平，和籃球結緣，幾乎是我在校生活的全部。 天道酬勤 七六年，金水區(qū)組織的中學生籃球賽，在眾多學校中，聯中球隊脫穎而出。鄭紡機中學，四十中（鄭大附中），南陽寨聯中三足鼎立，互有勝負（三家推磨）。難以想象，聯中整個高中部只有兩個班，區(qū)區(qū)幾十號人，遠遠不及其他學校一屆的生源多，與之抗衡，堪稱奇跡。 七七年，我被學校推薦為學習毛澤東積極分子，參加在二七賓館舉行的表彰大會，與會期間偶遇，梁廣荃，林雪梅兩位母校老師。 動蕩歲月 文革期間，個別學生實難管教，課堂上竟然曾發(fā)生了一起學生毆打老師的事（被打的是校友馬發(fā)祥）。體育課上，也屢屢發(fā)生學生頂撞事件，我始終保持強硬姿態(tài)，絕不退縮，宿舍里的標槍是我以防不測的利器，我在教學中有過激舉動對待學生，也曾被校長大會上不點名批評，依然我行我素。 校園風波 有一次課外活動期間，幾名社會青年闖入校園，追打籃球隊欒姓學生，一時間磚頭瓦塊亂飛，該生急跑進我的辦公室躲避。我迎門制止，說來也巧，領頭的正是我小學同學（紡機子弟)張保林、孫琪的弟弟、農場學生，因頭天晚上被人欺負，懷疑是欒姓學生所為，故來報復。我好言相勸：憑我直覺，絕無可能，定是誤會?？嗫谄判?，終于化解了一場流血沖突。 化險為夷 七七年春夏之交，我組織了一次球隊遠游少林寺，同行的還有杜玉忠，張進浦兩位老師。糧機廠出了一輛“解放”，師生們一路歡歌、飽覽美景，可進山不久沒了歌聲，取而代之的是陣陣驚叫。山路蜿蜒，崎嶇顛簸，個個被晃的東倒西歪。抵達少林寺已是中午（不收門票），游覽完少林寺、塔林，烏云密布，突降小雨。山高林密，氣溫驟降。師生們個個衣著單薄，凍的瑟瑟發(fā)抖，寺內避雨？絕非上策；冒雨返程？誰又經得起風刮雨淋……令我左右為難。忽然想起：“有困難，找親人解放軍”，在老鄉(xiāng)指引下，找到當地駐軍，他們二話沒說，借得軍用帆布和竹竿。搭雨棚，挨車頭部分車邦高，竹竿也好栓，尾部車邦低，竹竿難以固定。我索性抱住竹竿，坐在車廂，一路硬撐，任憑雨水、泥水甩到身上臉上。山路泥濘不堪，險且遠，怯意難掩。 到校已是夜半。手拿電筒翹首以盼的眾家長，終于松了口氣。至此，學校再沒組織學生遠途郊游。 別離 七七年寒假，有一個調往鄭紡機的機會。當時，母親已病入膏肓，我的婚事是她揮之不去的心結。鄭紡機畢竟是國營大廠，名聲好。 原本在大哥周旋之下順理成章，不料節(jié)外生枝，紡機勞資科蔣國瑞親赴聯中，董校長以為是相親探究，盡填美言。得知緣由后，找我面談，竭力挽留，他言道：文革已經結束，你定有機會進修，切莫錯過。然而，去意已決，且木已成舟。（聯中無人事權）。 人到暮年驀然回首。從教時間雖短，卻是我人生最絢麗燦爛的時光，那時我本年輕，整日和十七、八歲的學生碰撞出激情的火花，充分享受著運動帶來的愉悅。 運動是我畢生所好，與之相伴，傷痕累累。瞳孔被戳破，前房出血；跳起被鉆檔、倒栽，致柯雷氏骨折。在校期間，因大運動量，且不科學導致兩節(jié)腰椎壓縮性骨折，呈楔形改變……?，F如今，過古稀、近耄耋，仍癡心不改，濤聲依舊。堅持晨練，悠哉悠哉；快樂乒乓，樂哉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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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日（二）

張俊杰

那年，那月，那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