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就要進入暑假的季節(jié)。孩子們都在期末考試，大院里的老梧桐樹下，幾個等著接孩子放學的奶奶、阿婆們搖著芭蕉扇，聽著樹上的蟬鳴，話著家長里短。</p><p class="ql-block"> “咦？有幾天怎么沒見憨憨了。”</p><p class="ql-block"> 這話就像在平靜的小池塘里丟了一個石子，激起的水波慢慢地散開。</p><p class="ql-block">“對哦，我也覺著這幾天咋這么消停？”</p><p class="ql-block">“是沒有見著這憨憨搗蛋鬼了?！?lt;/p> <p class="ql-block"> 阿婆嘴里的憨憨也是這個院子里的孩子，是這些阿婆、奶奶看著長大的。憨憨是個先天愚兒。雖說是要成年的人了，只有六、七歲的智力。長的卻是人高馬大，快一米八的個頭，體重足有二百來斤。沒事就喜歡追逐院里上學的女孩子玩?？粗∨⒈粐樀猛弁鄞蠼?，到處亂跑，他就會開心的拍手大笑。真要是給他逮住，他也就是抱一下，就放開了。后來，家里有上學的小女孩的奶奶和阿婆們就在院里，手里拿個尺子，在憨憨追逐女孩子時候，假裝要打他。憨憨也就不敢亂動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還沒到放暑假呢。這天，街道主任和戶籍警來院里詢問奶奶和阿婆們：幾天沒見著憨憨了？最后見著憨憨是哪一天？憨憨是住在哪一棟樓？家里還有誰？</p> <p class="ql-block"> 原來在市一環(huán)路的護城河里，發(fā)現(xiàn)了一溺水死亡的無名尸。有人見了，說像憨憨。街道和民警上門，確認一下。</p> <p class="ql-block"> 憨憨歿了。院子里比往常平靜了許多。</p> <p class="ql-block">這是個老三線廠的家屬區(qū)，改革開放后，廠區(qū)搬遷到了新開發(fā)的工業(yè)園區(qū)。因為家屬區(qū)地處市中心，保留了下來，里面也就是十幾棟老舊樓房。住的都是原廠里的老職工。</p> <p class="ql-block"> 憨憨的外公是廠里醫(yī)務室的醫(yī)生。姓程，大家都喚他“程四針”。說起這程四針，老一輩廠子里的人，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話還得從上世紀七十年代初說起。那年憨憨的外公剛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分到廠里在廠醫(yī)務室當醫(yī)生。</p> <p class="ql-block"> 程醫(yī)生沒來之前，廠里面的醫(yī)務室沒啥人愿意去，有個年長的阿姨在里面，只能干抹點紅藍藥水，打個疤啥滴，頭疼腦熱的都要去醫(yī)院。</p> <p class="ql-block"> 就在程醫(yī)生到廠里沒多長時間，一個星期天中午，程醫(yī)生正在水龍頭下洗他那發(fā)白的軍裝。家屬區(qū)孩子大年子在后山坡上竹林里玩耍，被蛇咬了。家里大人抱著跑到醫(yī)務室。程醫(yī)生放下在洗的衣服，讓他們把孩子放到診療床上，這時大年子臉色青白、嘴唇烏紫，已經(jīng)有點神志不清了。腳踝上有清晰的兩個小洞。程醫(yī)生仔細看了一眼，輕聲說道：“竹葉青，小蛇”</p> <p class="ql-block"> 接著，程醫(yī)生打開他帶來的醫(yī)藥箱，點著了酒精燈，拿出了一個針線包打開，里面有長短不一的針灸針，取出針先在火上烤一下，在傷口的四周的點扎上四根針，又拿白酒潑在傷口上，然后用那個小小的刀片在表皮上劃出個“十”字，點燃棉球在瓶子里燒一下，然后蓋住。沒一會，取下瓶子，只見黑色的血就被吸出來了。又從藥箱里拿出了細長的藥瓶，里面是褐色的藥片，程醫(yī)生先取出幾片，放在報紙上，用瓶子當搟面杖把藥片碾成粉末。用水調(diào)成糊狀，直接貼在傷口上，用紗布包了。又取出兩片藥，同樣碾碎，放入杯中，到了半杯水，捏著大年子的鼻子，灌了下去。“好了，回家吧！”“回家？不要去醫(yī)院？”程醫(yī)生笑笑，搖了搖頭。</p> <p class="ql-block"> 到了下午，大年子就活蹦亂跳了沒事人一樣。</p> <p class="ql-block"> 打那以后，廠醫(yī)務室就像一個老飯館換了個新大廚，每天都是食客爆棚。大家有事沒事都喜歡找程醫(yī)生，頭疼腦熱的，跌打扭傷的，程醫(yī)生基本上都是針到病除。程醫(yī)生用針習慣一般都是四根，“程四針”就是這么叫開了。</p> <p class="ql-block"> 此時的程四針正當年，他生的濃眉大眼，皮膚白皙，近一米八的身高，平時就愛穿那身洗的發(fā)白的的軍裝。真正的風流倜儻！除了看病，見著生人，尤其是女人，說話還有點靦腆，好臉紅。只惹的那張家媳婦李家大嫂見天的往醫(yī)務室跑，著急忙慌的拉媒保纖給程四針介紹對象，唯恐遲了給別人搶了先。</p> <p class="ql-block"> 才剛開始程四針還不明白醫(yī)務室這么熱鬧是咋回事？知道原委后，鬧了個大紅臉！說：“你們?nèi)ジ鷱S長說吧！”老廠長聽著女人們的一陣嘮叨，直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們真是瞎胡鬧！那程醫(yī)生可是有家小的人了。這不是廠子家屬區(qū)房子緊張嗎？廠里正在想辦法，要不了多久，程醫(yī)生家就要搬來啦?！?lt;/p> <p class="ql-block"> 那年初秋，千呼萬喚的，程四針家小終于出現(xiàn)在家屬區(qū)老樓的兩間小房子里。清早，在公用水房，大媽大嫂們看到一個跛腳的女子在那洗洗涮涮，還沒啥反應。到后來知道她原來就是程四針的老婆，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程四針跟鄰居介紹他的家屬：剛從宣城來的，姓啥叫啥的，大家根本沒記住，只顧打量這個新來的程家嫂子：臉盤很漂亮，彎眉細眼，鼻尖兩邊有點雀斑。櫻桃小嘴，兩頰微紅。頗有小家碧玉的風范。一條腿彎曲蜷縮著緊貼著腹部，那腳就和五六歲小孩的腳差不多。另一條腿正常，走路時正常的腿要彎下來就全那個不正常的腿腳，所以走路忽高忽低，很是吃力。因為程嫂子說一口難懂的宣城話，后來大家都叫她宣嫂。</p><p class="ql-block"> 程四針的女兒麗麗，七、八歲，聰明活潑，眉眼有幾分媽媽的影子，皮膚像爸爸，很白。是個美人胚子。</p> <p class="ql-block"> 宣嫂是拿著調(diào)令過來的。在一家木器廠當會計。宣嫂很愛干凈。生活自律且刻板。程四針和麗麗到家必須換鞋子，那時住的家屬樓，水房和衛(wèi)生間都是公用的，在樓梯口。那也不行，你必須出來一次，哪怕是洗手，上廁所，換一次鞋。都是布鞋，要扣扣的，很麻煩。家里的床單，被單，窗簾，桌布，反正能洗的，基本上都是每周洗一次，自從宣嫂來后，水房就成了她的第二個工作間。家里兩間小房子，打理的一塵不染，水泥地，也是一天拖地好幾回，恨不能用布去擦。</p> <p class="ql-block"> 這是兩間朝北小房子，典型的五十年代建筑。原來一家是兩間朝南，兩間朝北。朝南的是正房，有客廳陽臺，臥室；朝北是一間廚房，一間次臥。這棟樓是技術(shù)樓，文革前是專門給技術(shù)人員住的，內(nèi)走廊，走廊很寬敞，現(xiàn)在是朝南住的人家在走廊南邊搭灶臺燒飯。程四針家朝北，又是東頭第一家，廠里照顧他，將東頭走廊一直到他家門口全部圈起來，就有了一個大廚房。比起在走廊做飯的鄰居們，強了不知多少呢。</p> <p class="ql-block"> 在程四針家正房的墻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相框，那是宣嫂的黑白相片。照片里的宣嫂大概十七、八歲 ，兩條麻花辮搭在肩膀上，辮根上扎著大大的蝴蝶結(jié)，彎眉笑眼，頗有五十年大上海電影明星的范兒。 </p><p class="ql-block"> 在這兩間小屋里，在宣嫂洗滌衣物的嘩嘩水聲中，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麗麗已經(jīng)上小學六年級了。一天，程四針正在上班，麗麗學校的兩個老師背著麗麗找到醫(yī)務室，告訴程四針：麗麗在上課時，有短時間的暈厥，還伴有抽搐，但很快就恢復了，老師怕出現(xiàn)意外，特地送她回來。 </p> <p class="ql-block"> 當時程四針并沒有把這當回事。半年后的一天早上，麗麗在共用水房洗漱時，突然倒地，抽搐，鄰居見了趕緊叫程四針和宣嫂，大家七手八腳的把麗麗抬了回去。程四針憑著醫(yī)生的敏感，感覺不是什么小問題，和宣嫂商量，就帶著麗麗開啟了看病的模式。</p><p class="ql-block"> 先是市級醫(yī)院，省級醫(yī)院，檢查都說沒有問題，后又去了解放軍南京總院，上海軍醫(yī)大，程四針找了當年的戰(zhàn)友，用了國內(nèi)最先進的儀器設(shè)備檢查，初步確診是原發(fā)性的癲癇。與胎兒在母體孕育期間，腦部受阻有一定的關(guān)系。病情將會隨著麗麗的年齡增長，逐漸加重，最后能到什么程度，醫(yī)生也不能確定。</p> <p class="ql-block"> 程四針和麗麗回來了。宣嫂得知醫(yī)生的結(jié)論，在家放聲大哭，鄰居們不知道發(fā)生了啥事？趕忙過來，聽了醫(yī)生的結(jié)論，大家忙安慰道，：“麗麗那么聰明可愛，怎么會呢？醫(yī)生的話也不可全信，是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麗麗上了初中，病情發(fā)展的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為要命的是，麗麗的智力也隨著病情的加重在倒退。人也因為服用大量的鎮(zhèn)靜類藥物而發(fā)胖起來。上課的內(nèi)容根本記不住，前面學，后面忘。那個聰明的，漂亮的麗麗變了。三年初中勉強念完，拿了兩個證書：初中畢業(yè)證，殘疾證。得了兩個終身：終身服藥，終身離不開人照顧。</p> <p class="ql-block"> 麗麗進了廠，先在材料庫管材料。可她實在是不那塊料。把個材料管的一塌糊涂。后來，老廠長實在是沒轍，把麗麗放到檔案室，看門。硬是給養(yǎng)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都道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程四針和宣嫂開始給麗麗找婆家了。那時女孩嫁人要什么三轉(zhuǎn)一響，四季服裝的確涼等。程四針、宣嫂發(fā)動所有的親戚朋友，七大姑八大姨給麗麗說婆家：老程家啥也不要，房子家具都有，三轉(zhuǎn)一響，四季服裝我們自己有。只要男方到女家上門就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程四針尋女婿這網(wǎng)拋撒的又大又遠。當時在我們系統(tǒng)內(nèi)都極有影響。宣嫂的盤算：我家這么優(yōu)越的條件，麗麗嫁人不會太難吧？唉！人算不如天算，麗麗都快三十了，親事才定下來。小伙子是程四針戰(zhàn)友介紹的。在南門的一個廠子上班，家在皖北農(nóng)村，上面一個姐姐已出嫁了，父母在家務農(nóng)。</p><p class="ql-block"> 廠里新蓋的宿舍總算分下來了，程四針分得當時的最大套，三室一廳。那年秋天，程四針家可算是三喜臨門：分得新房，麗麗結(jié)婚，女婿考上了夜大。</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麗麗這朵百合花終于遇見了春天！那段時間，可能是麗麗一生中最高光的時刻。每個星期天都能看見麗麗坐在男人自行車的后座，兩人一起說說笑笑，到逍遙津游玩。沒多久，就傳來麗麗懷孕的好消息，宣嫂和程四針整天樂的嘴都合不上。那宣嫂更是每天二十四小時眼睛都離不開麗麗，唯恐麗麗有啥閃失。</p> <p class="ql-block"> 原以為平淡、幸福的日子會一直這么過下去。直到那個傍晚，那個爆炸式的事件打破了程家平靜的生活。也打破了大院里的平靜……</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個極普通的傍晚，家家都在忙著做晚飯，突然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從程四針家傳來，隨之還伴有女人的尖叫和吵鬧聲，住對門鄰居趕緊開門，只見程四針家門大開，五六個農(nóng)村打扮的男人堵在門口，里面?zhèn)鞒鲂┑慕新?，還有女人的罵聲，也有程四針的聲音，也聽不清楚說些什么，嚇得那鄰居趕緊下樓，找到老廠長，結(jié)結(jié)巴巴的話也不會說了。老廠長一聽，讓他去找原來的保衛(wèi)科長家喊人，自己先上樓去。</p><p class="ql-block"> 老廠長哼哧哼哧爬上四樓，踩著滿地的碗、盤碎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扒開幾個糾纏一起的女人，保衛(wèi)科長帶著的人也趕到了。先把兩邊的人分開，老廠長讓保衛(wèi)科長把那幾個男的先帶下樓去，才有功夫問程四針，這來的都是什么人？程四針指著那兩個和宣嫂打架的年紀大的是親家母，年紀輕的是女婿的姐姐，她們是來要人的，說女婿已失蹤一周了。廠子里電話打到他們鄉(xiāng)，他們才知道……</p> <p class="ql-block"> 程四針家女婿夜大每周有四次課，周六晚上下課后，沒有回家。因為他在廠里的單身宿舍還沒有退。程四針家里也沒有在意，第二天又是星期天。周一他沒有上班，班組就開始找了。先是找到麗麗，麗麗也搞不清楚，說他可能回老家了？廠里面又打電話找，那個時候通訊沒有多方便，就這么來來回回地折騰，等他家人趕到合肥，距離他失蹤已經(jīng)五天了。</p> <p class="ql-block"> 后來警察立案，開始調(diào)查，確認周六晚上他去上課了。夜大在工人文化宮，廠在南門，而程四針家正好處在學校和廠的中間。他下課騎車要是回廠的話，是要經(jīng)過家的。九十年代初，沒有手機，也沒有監(jiān)控，警察忙活了一段時間，沒有任何結(jié)果，最后不了了之。一個大活人，連人帶車，就這么人間蒸發(fā)了。</p> <p class="ql-block"> 家里被砸，修整需要時間。麗麗還是孕婦，程四針讓宣嫂帶著麗麗回宣城老家暫住。</p><p class="ql-block"> 還是老廠長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工人給程四針家里修修補補。完工那天晚上，程四針在小飯店擺了一桌，那天，程四針喝醉了。對著老廠長，望著相處幾十年，情同手足的兄弟，嚎啕大哭，說出了埋在心里幾十年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 我是解放后第一批考上浙江中級衛(wèi)生學校的。52年畢業(yè)就參軍去了朝鮮。當時國內(nèi)年輕的的學生都流行給志愿軍寫信。我是在戰(zhàn)地醫(yī)院分到的一封宣城女子高中的信。寫信的女子字體娟秀，文采飛揚，滿紙都洋溢著對“最可愛的人”的仰慕。那時衛(wèi)生隊有文化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女的。我又是剛從學校出來，寫回信的任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在我頭上了。</p> <p class="ql-block"> 我們就這樣開始通信，先談理想，后談念愛，互相都寄了相片。對，就是我家墻上的那張。雙方家長也沒意見，最后確定我回國后，就結(jié)婚。</p> <p class="ql-block">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我回國探親。我們寫信約好在宣城女子中學操場見面，當時來的是宣嫂的妹妹，拿著宣嫂寫的字條，說她病了，不方便出門，如果我愿意，跟她妹妹回家就可見面。我跟著她妹妹回家，見了面。那時她是靠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我們都見著真人了，</p> <p class="ql-block"> 抗美援朝回國后，我在紹興的康復醫(yī)院工作。54年我們申請結(jié)婚。新婚之夜，我在見到廬山真面目時直接給嚇到了，連夜跑了?；丶揖秃透赣H說，我要離婚。遭老父親一陣訓斥：“你從小受到的是傳統(tǒng)教育，學的是禮義仁智信。我們家也是家風清廉。從沒有干過坑蒙拐騙的勾當！什么叫一諾千金？你應了，就要履行責任。你不能辱沒了“最可愛的人”的稱號，傷了群眾的心。你現(xiàn)在不要她了，誰還會娶她？你是家中的老大，要給弟弟們做好榜樣！”</p> <p class="ql-block"> 我們程家在諸暨當?shù)仉m不算是望族，但絕對的是名門。世代行醫(yī)，尤其是治療蛇咬傷，那可是獨門絕技。我小時候常見到有抬著的、背著的那些被蛇咬傷的人到我家，我爺爺、我爸都是先治病，但是那些基本都些深山打柴、打獵的窮人，有錢就給，沒錢我爺爺、我爸也是堅持送藥先治好病。到我爸算是第四代傳人了，解放后，我爸就將蛇藥秘方獻給了政府，五十年代初就開始建藥廠批量生產(chǎn)蛇藥片。造福更多的百姓。</p> <p class="ql-block"> 康復醫(yī)院送我到軍醫(yī)大培訓，進修。四年以后，畢業(yè)我才回了宣城，完婚沒多久，隨部隊支援越南，一呆就是十幾年。每年探親回家，都是我自己回去看父母，我實在沒臉帶她回家。麗麗五歲時，我?guī)厝ミ^，父母大概也知道我的苦處，她們從來也不過問我家里的事。唉！這也是我的不孝，娶媳婦這么多年，沒給父母做一頓飯，端一碗茶。</p> <p class="ql-block"> 她的父母因為她身體的缺陷，覺得虧欠她，對她格外的包容寵愛，養(yǎng)成她的說一不二的霸道脾氣。在家里主宰一切。我要是認真和她計較，又怕她多心，說我欺負她殘疾人。既然我已決心和她過一輩子，也就忍了。</p> <p class="ql-block"> 其實女婿的事，我心里早有預感。自從麗麗懷孕后，她媽媽對女婿的態(tài)度就變了，嫌棄女婿臟，厭惡又說他懶。成天都沒有好臉色，話里話外都是夾槍帶棒的。甚至不給麗麗和女婿在一起，說話也不行。背地里我說了幾次，讓她不要太過份了。</p><p class="ql-block"> 唉！到底還是出事了。</p> <p class="ql-block">未完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