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分享被兒子治愈的細碎時光</p> <p class="ql-block"> “我理解你的不喜歡,但本質來說,你這是一種傲慢,骨子里的傲慢,藝術形式不是由你來主觀臆斷,藝術就是藝術,它永遠在那,不……”我熄滅了手機屏幕,長舒了一口氣,從姐姐口誅筆伐的批斗中逃避出來,不再理會,把目光移回黯淡的舞臺上,但我并不看戲臺上的角兒,只是自顧自的想著……</p><p class="ql-block"> “但是,前幾天,我忽在無意之中看到一本日本文的書,可惜忘記了書名和著者,總之是關于中國戲的。其中有一篇,大意仿佛說,中國戲是大敲,大叫,大跳,使看客頭昏腦眩,很不適于劇場……”此前我在讀魯迅先生的文章時便無限認同這句話,以至于姐姐認為是我過于崇拜魯迅盲從其文章中觀點,直言不諱,秦腔,我的鄉(xiāng)黨,也是我藝術上的敵人,審美上的對手。</p><p class="ql-block"> 我喜愛南方婉約派詩詞,我的腦力,無限從事于小橋流水。我的藝術,無限服從于雪月風花。我總認為,戲,應是水磨調、婉轉腔,是‘曉風殘月’的雅致。是“冰綃雪比月更堪”的瓷胎之音。是振袖傾鬟風露前”的翩躚之態(tài),詩“羅襪生塵,凌步微步”的翩翩之姿。總的來說,戲,即是雅致,是高堂之上的唱腔。 </p><p class="ql-block"> 但我第一次觀賞秦腔時,是父親的葬禮,它的嘶吼不像演唱,更像一塊被風沙打磨了千年的粗糲巖石,我的美學根基,是羚羊掛角的含蓄。而那唱腔,卻似一頭被鐵鏈鎖在庭前的困獸,將它所有的掙扎、血性與不甘,用最直白、最暴烈的方式,嘔啞嘲哳地,盡數(shù)呈于階前。那老旦嘶啞的唱詞,如烈風卷攜著碎石剮蹭我的靈魂它不是一種輕松的審美享受,更像是一種直接的生理沖擊。</p><p class="ql-block"> 鑼鼓聲叩響我的記憶,把我拉回了原本黯淡的舞臺,所有的光匯聚在那角兒上,或者,是那角兒在發(fā)光,照亮了這原本黯淡的舞臺,他踏著精煉熟悉的步伐,賣力的吼出千古的唱詞,宛如黃土塬上的一輪紅日,迸發(fā)出無數(shù)生命力。我忽然懂得,秦腔的‘吼’不是情緒的失控,恰恰相反,它是一種極致的控制——將所有的悲憤、豪情與,壓縮成一束激光,從胸腔里噴射而出。它不是在取悅聽覺,而是在完成一場 ‘精神的冶煉。我終于聽懂了。 我鐘愛的婉約詞,是“庭院深深深幾許”的內斂與低回,是個人情感的微雕藝術;而秦腔,卻是“黃河之水天上來”的奔涌與咆哮,它是一個族群集體生命的潑墨寫意。一個是在精美的瓷瓶上畫梅,另一個是直接用山巒的骨骼刻碑。 二者并無高下,只是承載的生命重量不同。</p><p class="ql-block"> 秦腔,我的鄉(xiāng)黨,我的故土上的千年的華章,訴說北方土地的悲涼。</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