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山風陣陣鷹斜飛》</p><p class="ql-block"> 在京城里久居,漸漸的,就有一種想去那種白天可以觀鷹,夜間可以望月的小山溝待上幾天的噪動感??墒茄巯拢煲讶攵嗳?,如果往壩上走,天寒地凍自不必多說,況且萬木蕭條,估計一路上都沒什么值得一看的景物相襯托。然而,小山溝的純樸與靜謐,始終如一只剪不斷的風箏線,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拉拽著我,讓我在茫然之中,也會暫時回過神來,并盡量說服自己,應暫時遠離喧囂,盡快選擇一次親近大自然的自由之旅。事情也往往如此,當即日出發(fā)的決心已下,那種松快感開始由大腦向全身擴展的時候,所有影響個人出行的一切困難便煙消云散了。</p><p class="ql-block"> 于是,在一個太陽高照的日子里,我離開京城,開始向北行駛。先是橫穿果木成林的昌平地界,接著就在草木枯干的八達嶺中一路攀爬。當越野車躍升于嶺上那片高地時,眼前的地勢也漸次平坦起來,卻好似有意讓途經(jīng)此地的所有車輛暫時松快于一時。擦肩而過的永寧古鎮(zhèn)只是一閃而過的短暫過程,只有模糊記憶,卻沒有永恒印跡。延慶屬于多山地貌,崖壁千仞在白河堡水庫一線有所展現(xiàn),無論是上行線,還是下行道,山路一律呈彎彎狀。我的目的與延慶交界,入河北省正常行駛10余里地,再轉(zhuǎn)到一個地勢較為平坦的小山溝,只要見到一個獨門獨戶的民宿房,就可以停下車輛,就此打尖住店了。</p><p class="ql-block"> 這個可以投宿的地方標注為寺溝,屬于赤城縣后城鎮(zhèn)的管轄范圍。此時的寺溝,淺山之間草枯葉凈,裸露的坡地,以及面容褐灰為主的巖石,正以自己的方式,悄然訴說著冬季的嚴酷。生冷的山風也一陣一陣的穿溝而過,半空中不時舞動著落葉與輕浮的塵土,無不直接刻畫出山鄉(xiāng)的野性與荒蕪。然而這一切自然現(xiàn)象,對于在這片天地里求生存的猛禽而言,也許倒是好事一樁。畢竟,沒有任何遮擋物的庇護,再機靈的小動物,恐怕也難以逃脫猛禽的不停追捕。</p><p class="ql-block"> 說實話,我來寺溝的原動力之一,主要是這里有猛禽可看。我在這里見到的第一種猛禽為灰林鸮。估計是餓極了,還隔著數(shù)十米之遠,我就聽見它從樹木上發(fā)出來的短促叫聲。應該講,灰林鸮是夜行俠,白天需要充滿睡眠。許多年以前,我在重慶南川吊嘴的一個雨夜里,借助強光手電,曾經(jīng)目睹過它蹲守在樹時的尊容。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它面部表情苦澀,對我的深夜造訪,似乎有一種抵觸情緒堵在心坎上。相比較而言,這一次,能在白天遇見它,或多或少,讓我還是感到有些意外的。讓我更為驚嘆的是,灰林鸮撲向獵物時的迅捷與果斷。一次次,它由遠而近,向獵物飛奔而來。它那雙粗壯的雙腿,總是在行將降落于木樁的剎那間,猛然用力抓住獵物,然后才考慮大塊朵頤之事。因為頭部沒有耳簇羽,看上去,灰林鸮更像個頂著大臉盤的異類。由于其臉大脖子短,當它觀察獵物而開始左右晃腦時,有些人見狀,因此送它一頂超級萌娃的稱號。這很貼切,仿佛還含著幾分親和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第二個登場的猛禽叫燕隼。之所以叫燕隼,估計是它的飛行速度不亞于任何燕子吧?實際情況也是如此。它來無聲、去無影,轉(zhuǎn)瞬間就會由遠而近,由近而遠。它捕食時,其兇猛程度甚至更勝灰林鸮一籌,吃起食物來也顯得威風八面。當然,只要是只猛禽,它的爪子往往會剛健如刀,上喙也必定如鐵勾一般堅硬,如此這般,它們才配的上叫鐵嘴綱爪。當然,許多人喜愛猛禽,無外乎欣賞它生下來就是一副英雄相。這種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又往往暗合著人們心目中自塑的那些英雄形象。而這兩種形象,一旦自然融合在一起,就仿佛給崇拜者注入了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而無比自豪。</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應該說,燕隼屬于高光猛禽。它外羽華麗,其背部呈高藍色,腹部著乳白色,又以黑色縱紋加以點綴,腿部更以醬紅色羽毛進行包裹。這種裝束,更顯出燕隼的出類拔萃。若是與燕隼相比較,蒼鷹則顯得更老派與保守。準確一點說,它外羽主打黑褐色和棕褐色,與冬季的山川地貌十分相似。因此,每當蒼鷹對獵物發(fā)動攻擊時,它都不用偽裝,天然具備隱身功能。雖然我知道,猛禽是沒有對手的,但不知怎么回事,這只蒼鷹進食時卻十分警覺。它時常抬頭望天,也時常盯著我們瞧上一陣子,好像我們會鷹口奪食似的。等飛回遠方的樹木之上,它才會暫時心安起來。它甚至甘愿久立于樹木之上,即使需要左右觀察一番,也只愿扭動一下長脖子。盡管它體形修長,在遇到強風橫吹時,它也依然有一套運用翅膀和尾羽,來及時調(diào)節(jié)速度與方向的方式、方法。</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在寺溝,另有兩只大鵟在此討生活。它們是這片天地的頂級存在,同時也是當?shù)厥澄锒鄻有缘闹苯右娮C者。猛禽也分大小,但大鵟實屬體型最大的那一類。它俗稱豪豹或白鷺豹,是猛禽中唯一與猛獸相提并論的動物,可見其兇猛程度是多么的恐怖。大概它們氣場十足,在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是見不到幾只飛鳥的。然而,盡管它們十分強悍,卻幾乎見不到它們一致對外,聯(lián)合采取暴力手段解決問題的時候。倒是常常為了一口吃的,它們卻從不謙讓,甚至為此還對同伴大打出手。對于這種只顧眼前利益,而不講團結(jié)與友愛的猛禽,我雖然明白森林法則的天然屬性,但畢竟眼見為實,也只能長嘆一聲而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獵隼是最應該出現(xiàn)在荒野山區(qū)的猛禽。它與燕隼之長像,恰有幾分相似之處,但它卻是個稀有物種,并非哪塊天地都能隨時見到。盡管在寺溝這片天地里,還同時存在著其它幾種猛禽,但這并未影響到獵隼的正常生活水準。誰說不是呢,獵隼不僅位在大型猛禽之列,最主要的原因則在于,它同時具備了飛的高,看的遠,速度快,捕獵猛、準、狠這些特點。因此可以這樣說,在發(fā)現(xiàn)、確認并對某種獵物發(fā)動攻擊時,估計其它一些猛禽正準備出擊那會兒功夫,它都有可能先下手為強,早已將獵物生擒活捉了過來。不過,眼前這只獵隼似乎有傷在身,它捕食時很少采用飛行動作,倒愿意做一回地老鼠。只見它出溜一竄,瞬間就會來到獵物旁。</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除了觀鷹,其它時間,我們將自己全交給了太陽,交給了山風。太陽是用來曬的,山風是用來聽的,但太陽的沉淪與山風的執(zhí)著持續(xù)疊加時,我與一位同伴十分爽快的將自己交給了一瓶老酒。在老酒和酸菜排骨等農(nóng)家菜的加持下,我們便坦然過渡到山鄉(xiāng)夜話這種氛圍之中去了。飯后觀天,萬里星空暫未出現(xiàn)。也罷,雖然時間尚早,倒不如乘著酒勁,洗洗先睡下得了。</p><p class="ql-block">2025年11月14日寫于北京</p> <p class="ql-block">寺溝生境</p> <p class="ql-block">山鄉(xiāng)民宿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