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周末早晨，芳子慵懶地歪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電話鈴響，是保安公司唐哥打來的。</p><p class="ql-block">“哥，早！”她甜甜問候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句子，電話那頭的唐哥便急急地道：</p><p class="ql-block">“哎，前晚那個不想回家的男子情況我摸清楚了，電話里說不清楚，咱們碰個頭詳細說說?！?lt;/p><p class="ql-block">芳子一個激靈趕緊坐正：</p><p class="ql-block">“好的，半小時后，茶館見?！?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來，前天晚上“湘超”永州主場，球賽結(jié)束后，唐哥例行做最后的外圍安全巡檢，走到掛票區(qū)見樹上有個人頭伏在腿上，一動不動，他急忙上前查看：</p><p class="ql-block">“喂，朋友，比賽結(jié)束了，該回家啦！”</p><p class="ql-block">樹上沒聲音，他嚇了一大跳，趕緊蹬上梯子探究竟。</p><p class="ql-block">“喂，你好！”他搖了搖那人肩膀。對方緩緩抬起頭，混沌夜色里男子呆望著，似一座堅硬的雕塑。</p><p class="ql-block">“小伙子，你沒事吧？”唐哥看清面前是一位年輕的男子。</p><p class="ql-block">“沒事，我坐一會就走了?！蹦凶勇柭柤缍堵涮聘绱钤谒缟系氖?，沒有下來的意思。</p><p class="ql-block">“兄弟，你這是遇到什么事了嗎？沒關(guān)系，跟哥說說，這里沒其他人，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你不用顧慮的！”唐哥誠懇溫和地說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男子動了動身子，低頭像是在下一個決心，然后吐出一口氣說道：</p><p class="ql-block">“今晚我失戀了！就在這棵樹上，一切都結(jié)束了?！蹦腥似鄾龃诡^，吸了吸鼻子。</p><p class="ql-block">“唉，我現(xiàn)在一無所有，失業(yè)！失戀！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了?！彼p手抱頭突然嗚咽起來。</p><p class="ql-block">唐哥一手拍他的背，一手遞過去紙巾。然后摸出一包煙，“抽煙嗎？”見對方不言語，唐哥點上一支煙遞過去，男子接過去叼在嘴上。唐哥語氣異常柔和：“今晚永州贏球，現(xiàn)場所有人都在歡呼，沒想到這歡樂的海洋卻是你的傷心太平洋?！?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是大學校友，大三那年一場足球賽上，我受傷住院，她以老鄉(xiāng)的名義照顧我一星期，后來我們相戀，六年了，她卻要跟我分手，我接受不了?！闭f完，他猛吸一口煙。</p><p class="ql-block">“這么久的感情，怎么能說放就放呀，她為什么要分手呢？”</p><p class="ql-block">“她很漂亮很有上進心，進公司沒兩年，就坐上業(yè)務(wù)經(jīng)理的位置，她總說我安于現(xiàn)狀不知進取，現(xiàn)在看我失業(yè)，就跟我分手了?！?lt;/p><p class="ql-block">唐哥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便上到樹上坐到他身旁安靜地聽他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本打算年底雙方父母坐一起把婚事定下來，現(xiàn)在一切都黃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家跟我父母交代。”他凄然一笑。</p><p class="ql-block">唐哥拍拍他的背，長嘆一聲：“你看這球場，有輸有贏，輸贏只在那一時，重要的不是把精力耗在已成定局的那一場，而是要總結(jié)經(jīng)驗集中精力努力踢好下一場?！?lt;/p><p class="ql-block">兩人坐在樹上如兩只大黑鳥低低交談著，月亮在云層后時隱時現(xiàn)。不遠處誰家的狗子在夜里突然吠了一聲，爾后萬籟更寂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謝謝您！哥，我現(xiàn)在心情好多了，回去吧?！蹦凶娱_口到。</p><p class="ql-block">”嗯，好的，我送送你?！碧聘缢闪艘豢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了樹兩人沿著圍墻邊的路邊走邊聊，南方的深秋風透著微寒，輕拂著兩個幽暗的身影，兩人不禁裹緊了外套，不時有樹葉掉下來，發(fā)出很輕的墜地聲。這是葉子留給世界最后的絕響，可是，誰在意呢！兩人走到外面大街的馬路邊道別回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茶館是芳子表姐開的，主要經(jīng)營茶葉，也有少量的茶具出售，在離江邊不遠的小街，環(huán)境清幽，芳子唐哥和朋友們都喜歡來這里喝茶聊天打發(fā)時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半小時后芳子如約趕到店里，一坐下便急不可耐地催促：</p><p class="ql-block">“哥，趕緊說說，怎么回事?！?lt;/p><p class="ql-block">芳子表姐用茶夾從茶洗缸里夾出一只泛著瑩瑩白光的瓷杯放在芳子面前，斟上湯色清潤的白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叫陳華，27歲，冷水灘人，在廣東中山那邊一家私企工作，上個月剛剛失業(yè)回來，女朋友也是冷水灘的和他是大學校友一起在中山那邊上班。”</p><p class="ql-block">“那晚他跟我聊了很多他倆的事。跟他道別后，我不放心，主要他的表情太嚇人了，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我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來，就悄悄跟著他，還好他在街邊坐了十幾分鐘就進了一個小區(qū)，應(yīng)該是回家了，我才回去?！?lt;/p><p class="ql-block">芳子豎起拇指稱贊唐哥：“為哥點贊，您真是細心，那今天你召集我來打算怎么做？”</p><p class="ql-block">“是啊，你們想怎么做呢？”芳子表姐一臉好奇地看著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見兩人四只眼睛都盯著自己，靜待他的下文，唐哥卻不慌不忙端起杯子喝下一大口茶方才不緊不慢地說到：”我聯(lián)系上了陳華，他待會也來這里，我們好好開解開解他為他打打氣。”</p><p class="ql-block">芳子和表姐神情凝重沉聲答到：“嗯，好的，我們開導開導他?！?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約莫二十分鐘后，一個身材魁梧高個小伙子面容陰郁走了進來，雖然愁著眉，但面目憨厚相貌俊朗。</p><p class="ql-block">“您們好！我是陳華?！闭f著他朝三人伸出右手。</p><p class="ql-block">“陳華你好?！狈甲颖斫懵氏任兆×岁惾A的手，然后是唐哥，芳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家互相認識了一下就在桌邊坐了下來，芳子表姐為他倒上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陳華，怎么樣，心情好些了沒？”唐哥關(guān)心地問道。</p><p class="ql-block">“沒事，放心吧，哥。哦，我明天去廣州一個公司應(yīng)聘，順利的話就在那邊上班了，今天來也算是跟大哥告?zhèn)€別！”陳華站起身舉茶敬唐哥，唐哥連忙端杯子迎上，茶杯碰撞的剎那，一種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理解和意會在心里一閃而過。</p><p class="ql-block">“太好了，一定順利的?！碧聘缯嬲\地道。</p><p class="ql-block">唐哥看了一眼芳子，對陳華說：“芳子姐想跟你單獨聊聊，可以嗎？”</p><p class="ql-block">“哦?！标惾A不解地看著芳子，不知眼前這位美麗的小姐姐想跟他聊什么。但看到唐哥眼里流露出的鼓勵和希冀，便順從的點了點頭。</p><p class="ql-block">芳子帶陳華進了另一間茶室。</p><p class="ql-block">原來，芳子不但是一名專業(yè)會計師，也是一名心理咨詢師，在單位她身兼兩職，做財務(wù)和為員工做心理疏導，兩不誤。今天被唐哥叫來就是要她為陳華做一場心理疏通。</p><p class="ql-block">約摸半小時后兩人出來了，芳子面帶微笑，陳華一臉安然。</p><p class="ql-block">唐哥和芳子表姐交流了一下眼色，芳子表姐爽聲招呼：“來來來，坐下繼續(xù)喝茶。”然后轉(zhuǎn)頭朝向里面吩咐，“李師傅，中午加幾個菜，有客人?！?lt;/p><p class="ql-block">三個人在茶館邊吃飯邊聊很是投機，一直吃到下午兩點才散，還約定第二天大家送他去火車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晚上在火車站進站口，陳華推著行李箱揮別三人走過閘機，他孤獨的背影在三人眼里像一葉小舟飄蕩在茫茫海上。芳子嘆一口氣說到：”希望他一切順利，他心里壓力很大，主要他不愛講話，有事都放在心里自我消耗，這樣的情緒壓抑久了會出問題。不過好在我跟他聊了聊，及時進行了心理疏通，希望他在新的環(huán)境重新找到生活的美好和希冀?！?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是啊，談了那么久的女朋友吹了，任誰都會難過的。白白耗費了六年青春啊?！狈甲颖斫銤M腹同情地嘆息。</p><p class="ql-block">進站口的閘機閉著嘴巴沉默著，安檢機的傳送帶發(fā)出絲絲滾動的聲響，像隱匿的命運一覽無余在某種神秘力量之下，肉體只是被動前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唐哥自從陳華走后，整天忙于工作，漸漸地把這事連同這人都一并拋到了腦后。由于他在球場做安保工作，親戚朋友們紛紛打電話來找他求票求帶入，以至現(xiàn)在一聽到電話鈴響，他就頭大，同時腦子里得飛速組織婉拒的話語。這天上午，他剛剛接完兩通電話，手機鈴聲又再度響起，他一看號碼顯示為廣東，心想這又是哪個親戚發(fā)小同學啊，他有點不耐煩地接通：“您好！請問您是唐哥嗎？”</p><p class="ql-block">電話里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唐哥的神情立馬軟和下來：“是啊。你是？”</p><p class="ql-block">“您好！我叫許嫣然，冷水灘的老鄉(xiāng)，在廣東這邊工作，想請您幫我一個忙?！?lt;/p><p class="ql-block">“幫忙？”唐哥對這位陌生老鄉(xiāng)的陌生電話感到一頭霧水。“什么忙？”他謹慎問道。</p><p class="ql-block">“幫我追回男朋友?！?lt;/p><p class="ql-block">沒想到打電話的這位許姑娘竟然是陳華的前女友。六年前在學校足球比賽的現(xiàn)場，她愛上了足球場上奮力拼搏的陳華。大三那年他踢球受傷住院，她以老鄉(xiāng)之名守了七天七夜，看中的是他骨子里的韌勁。可畢業(yè)后的陳華，漸漸磨平了棱角——在私企安于現(xiàn)狀，不愿接受晉升挑戰(zhàn)，甚至對兩人約定的‘攢錢買房、回鄉(xiāng)發(fā)展’避而不談。上個月失業(yè)后，更是整日消沉，白天昏睡，夜里打游戲。許嫣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試過爭吵、鼓勵，卻都無濟于事，最終才狠下心用‘分手’刺激他：“我愛的是那個敢拼敢闖的永州小子，不是現(xiàn)在這個渾渾噩噩的懦夫！”其實分手后的兩個多月里，她每天都刷陳華的朋友圈，打聽他的消息，直到聽說他在唐哥的鼓勵下重拾斗志、奔赴廣州應(yīng)聘，才終于放下?lián)鷳n的心松了口氣，也鼓起勇氣撥通了唐哥的電話。</p><p class="ql-block">“我想和他在下場比賽中重歸于好。希望唐哥能幫我實現(xiàn)心愿！”</p><p class="ql-block">“好??！好??！太好啦！我們一定幫你完成心愿！”唐哥興奮得仿佛他就是陳華，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掛斷電話，飛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芳子和芳子表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陳華在新的公司工作非常順利，精神面貌大不一樣了，整個人像是上足了發(fā)條的鐘表，嘀嗒得特別有勁。加班到深夜時，他總會想起湘超賽場上球員們拼到最后一秒的身影，想起保安大哥說的‘輸贏只在一時，下一場才重要’。有次項目遇到瓶頸，客戶連續(xù)三次退回方案，他坐在辦公室望著窗外的霓虹，差點又想放棄——就像當初失業(yè)失戀時那樣。但指尖摸到口袋里唐哥送的小鑰匙扣，上面“永沖鋒”三個字如一只巨大的手推著他，不容他后退，他想起樹上那個絕望的自己，想起許嫣然曾經(jīng)期待的眼神?！安荒茉贉啘嗀耍 彼ба乐匦率崂矸桨福鹱种鹁湫薷牡教烀?，第二天帶著全新的思路去見客戶，終于贏得認可。那一刻，他明白，真正的成長不是依靠別人，而是自己骨子里的信念和韌勁被重新喚醒。這天午飯時間，他在辦公室一邊吃著外賣一邊趕文案，電話鈴響，他一看是久未聯(lián)系的唐哥打來的。</p><p class="ql-block">“喂，陳華，好久不見，在忙嗎？”電話里唐哥親切的鄉(xiāng)音涌入耳中，一下子舒緩了異鄉(xiāng)路途的顛簸。</p><p class="ql-block">“大哥好，好久不見，最近工作確實有些忙，謝謝大哥關(guān)心?！?lt;/p><p class="ql-block">“月底的球賽想邀請你回來看，能抽出時間嗎？”</p><p class="ql-block">“哥，太好啦！不過，我現(xiàn)在手頭有個文案需要完成 ，后續(xù)還要跟進，如果時間上來得及，我一定回去觀戰(zhàn)！”</p><p class="ql-block">“好的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月底球場再見?！?lt;/p><p class="ql-block">“好的，謝謝大哥！祝一切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入夜永州體育場一片人的海洋，看球的觀眾，有票無票都往場館處涌來，場內(nèi)人山人海，場外也人山人海，各類攤販擺滿體育館外道路兩旁，每個攤子前都堆滿人。足球賽事像一把火點燃了永州這座千年小城，永州之名因球員們努力拼搏的斗志迅速譽滿全國，甚至海外。陳華被眼前的一切感染著，激勵著，他覺得深藏體內(nèi)那份骨子里不服輸?shù)木癖粏拘蚜?，被擊發(fā)了，他不再是昨日那個哭哭啼啼顧影自憐的慫包，他要重拾心中的夢想，努力拼搏做個有血性永不服輸?shù)挠乐菽腥恕?lt;/p><p class="ql-block">唐哥芳子及芳子表姐三人滿面笑容地站在樹下等他，陳華高聲叫著三人，四個人抱在一起，像久別的親人。唐哥將一個掛票牌子套在陳華脖子上，將他領(lǐng)到一棵樹下：</p><p class="ql-block">“今晚這棵樹屬于你了，好好觀戰(zhàn)，為永州加油！”唐哥意味深長地對陳華說。芳子和表姐舉起拳頭一齊朝陳華喊到：“陳華加油！永州加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人走開后，陳華打量自己所在的掛票位，這是一個寬敞的雙人座位，還配有桌子，從這個視野看球賽，整個賽場盡收眼底，陳華心里頓時涌出許多感動，想著自己一介普通的漂泊他鄉(xiāng)的永州孩子，卻得到了家鄉(xiāng)姊妹們這么大的關(guān)照，他的眼角不覺濕潤了起來。</p><p class="ql-block">“嗨，麻煩坐過去一點！”一個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響起。</p><p class="ql-block">陳華抬頭看了看來人，對方一頭長發(fā)遮著半張臉，白色羽絨服如一片月光落在他身旁，陳華趕緊往一邊挪了挪，來人坐下后將拎著的袋子放在小桌上，陳華瞥了一眼袋子，沒敢看來人的臉，轉(zhuǎn)而將視線望向人頭攢動的球場和球場內(nèi)那片藍色的海洋。</p><p class="ql-block">“這杯給你，喝吧！”一杯冒著熱氣的奶茶推到他面前。</p><p class="ql-block">他無比詫異扭頭看旁邊的人，這一看不要緊，他頓時驚呼起來：“是你！”陳華的震驚不亞于比賽最后兩分鐘時踢進了一個球，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p><p class="ql-block">“這么激動干嗎！我又不是鬼！”來人打趣到。</p><p class="ql-block">“你，你怎么也來了！”陳華依然震驚不已。</p><p class="ql-block">“看球賽??！”“怎么，只能你來看，我就不可以？”</p><p class="ql-block">“為什么坐在這里？”陳華盯住對方。</p><p class="ql-block">“我搶到這兒的票所以就坐這里咯，怎么，很奇怪嗎？”</p><p class="ql-block">“當然奇怪啊！怎么偏偏和我坐一起？”陳華努力平復心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張占據(jù)他無數(shù)日夜的面孔。</p><p class="ql-block">“你說呢？嗯？”女孩瞪圓眼睛也死盯著陳華，眼神里滿是貓捉老鼠的玩味。</p><p class="ql-block">“喝吧，再不喝就冷了。”女孩拿起奶茶遞到他嘴邊用不容反抗的口吻。</p><p class="ql-block">陳華被動吸了一口，突然抱住她哽咽起來。</p><p class="ql-block">“我很想你，你知道嗎，分開這段時間我沒有哪一天不想你！”陳華撕心裂肺的低語。</p><p class="ql-block">“我也很想你啊，所以今晚我來了！”</p><p class="ql-block">兩人含淚相視緊緊相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遠處的三個人看著這幅畫面，也會心的欣慰地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時球場內(nèi)喊聲震天，永州進球啦！藍色海洋巨大的波濤席卷著夜也席卷著夜色里的人們。</p><p class="ql-block">（完結(ji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