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老屋，是刻在生命里的坐標(biāo)，是鄉(xiāng)愁最溫暖的容器。白墻黑瓦間藏著歲月的痕跡，夯土墻根下埋著未褪色的往事——孩童時追逐嬉鬧的笑聲，燈下母親縫補(bǔ)的身影，檐下聽雨的靜謐，庭中酸滴滴的葡萄，一幕幕清晰如昨，在記憶深處反復(fù)回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歌聲里一句“有媽就有家”，總能勾起心底最軟的牽掛。進(jìn)城三十載，我早已成家立業(yè)，有了相伴的妻兒和安穩(wěn)的小家，可冥冥中，總惦念著農(nóng)村里生我養(yǎng)我的老媽。七十多歲的她，臉上刻滿滄桑，老爸離世已十余年，這些年便獨自守在鄉(xiāng)下，打理著三分菜地，還有老屋里那十八只雞。但凡我回家小住，她總會拎來一筐筐新鮮雞蛋，讓我?guī)Ыo縣城的女兒，自己卻舍不得嘗一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老媽住在新房子，與四百多米外的老屋隔路相望。那是座一百多平的四間泥巴老屋，如今成了雞舍，十八只會下蛋的雞被她照料得妥帖。每天，她都要提著家里的剩飯剩菜穿過公路，送到老屋喂雞。有一次給雞喂水忘了關(guān)閥，竟流掉了一千二百多塊錢的水費，心疼得她直念叨。我打趣道：“這錢攤到每只雞頭上，咱這可是‘下蛋公雞中的戰(zhàn)斗機(jī)’??！”偶爾走進(jìn)老屋，眼前的景象讓人鼻頭一酸：斑駁的土墻爬滿粗壯的裂紋，陰濕灰暗的樓板積著厚塵，曾堆滿稻草的豬欄里老鼠亂竄，屋檐下蜘蛛結(jié)網(wǎng)密布?？蛇@里，也曾盛滿我楚楚酸酸的生活點滴，每一處都刻著難忘的回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幾年前老屋瓦頂漏雨愈發(fā)嚴(yán)重，老媽悄悄拿出一萬兩千多塊私房錢，換成了耐凍的紅琉璃瓦，還特意買了幾片弧形玻璃瓦，想讓樓上亮堂些。看著老屋一天天衰敗殘破，我實在于心不忍。某天心血來潮跟老媽商量：“媽，把您這十幾只寶貝雞處理了吧？我想翻修下老房子?！遍_明的老媽雖怕我浪費錢，卻還是點頭應(yīng)了。這座四間開闊的土木結(jié)構(gòu)夯土墻二層老屋，旁帶兩個院子，還有一座養(yǎng)豬小屋，承載著兩代人的時光，我要將它修繕后重?zé)ㄉ鷻C(j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那天我站在老屋門口，陽光斜斜地照進(jìn)空蕩的堂屋，木梁上掛著的蛛網(wǎng)輕輕晃動。工人正忙著清理地上的碎磚和朽木，我順手撿起一塊老墻皮，指尖摩挲著那層厚厚的泥灰，仿佛摸到了小時候爬墻留下的掌印。母親站在院外張望，不時提醒：“那根橫梁是拼接的，當(dāng)年沒木頭，是兩根木頭錨在一起，你爸當(dāng)年親手架的。”我笑了笑當(dāng)時的工藝，心里卻明白，這不只是修房子，是在把散落的時光一片片撿回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我住在不遠(yuǎn)的新房，睡前去看了看工地。路燈的光灑在半世紀(jì)的墻體，露出它身著鶉衣百結(jié)，衣衫襤褸如敗絮，補(bǔ)丁摞著補(bǔ)丁，邊角磨得發(fā)白起毛，沉默地?fù)沃L(fēng)雨。隔壁老伯正蹲在角落檢查地基，他抬頭看見我，說：“這墻看著破，根基還硬著呢，就像老人，皺紋多，心氣不倒?！蔽艺苏?，忽然覺得這座屋，和我媽，和我們這一家，何其相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開工不少日子了，休假三天的我，天天往工地跑?？垂と藗円荤P一鏟抹上新泥，舊墻的裂痕被溫柔覆蓋，像給老人撫平皺紋。有次我接過灰刀試著補(bǔ)一處小裂縫，動作笨拙，師傅卻笑著說：“手生，心不偏。隔行如隔山呀”！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什么叫“修屋如修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屋身基本被抹白，紅瓦一片片映襯下，陽光泛著溫潤的光。我站在院中仰頭看，恍惚聽見童年雨夜，瓦片叮咚作響，母親在燈下喊我關(guān)窗的聲音。如今新瓦擋住了漏雨，卻擋不住記憶的潮水。母親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后，輕聲說：“以后下雨，不會漏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窗框換新改鋁窗那天，我特意留了南面那扇老木窗沒動。它歪斜著，漆皮剝落，。工人問為何不換，我說：“有些舊，是用來回憶的，就留那間堆堆雜物，當(dāng)倉庫吧”陽光穿過窗欞灑進(jìn)來，回憶起小時候趴在桌上寫作業(yè)時的模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如今老屋變了模樣，白墻重新粉刷，院子也平整了。我打算在院墻寫個“?！弊?，旁邊畫個馬頭墻當(dāng)背景。修繕不是為了回到過去，而是讓過去有續(xù)放的地方。母親依舊每天來轉(zhuǎn)轉(zhuǎn)，有時把地鏟鏟或打掃，有時只是站在門口看看，像在確認(rèn)什么還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昨夜夢見老屋下雨，我記起去關(guān)窗，卻發(fā)現(xiàn)屋里坐滿了小時候的親人，他們笑著，說著，像從未離開過。醒來時窗外真在下雨，我寒顫的走在院中，聽雨打檐淋水，一聲聲，踏實而溫柔。老屋修好了，鄉(xiāng)愁也終于有了落腳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該屋離今年已經(jīng)有50周年了。當(dāng)時是那個橋頭剪刀廠拆遷下來的。我老媽說當(dāng)時家里很窮，只有600塊錢的拆遷費，一戶人家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5口人。后來在這個房子里生了個小弟。當(dāng)時是農(nóng)村合作社掙工分的時代，造個房子很不易。全靠鄰居朋友們歇工時幫忙的，人情債欠的很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離家越久，牽掛越濃。那斑駁的墻面、吱呀的門板、爬滿蛛網(wǎng)的屋檐，都成了心頭放不下的惦念。它或許不再嶄新，卻始終是靈魂的歸處，是無論走多遠(yuǎn)，都讓人頻頻回望的牽掛。此番美篇，只為留住那些記憶猶新的過往，安放對老屋最深深的懷念與惦念。</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圖文: 趙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于2025年11月18日</span></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