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寫在前面的話:這是一個真實而悲慘的故事,一直想寫,一直沒有勇氣,因為不知道寫的意義。恰巧看到美篇有關(guān)于門的小說征文,下定決心動筆試著以“小說”的形式以一定的合理想象記錄下這個故事……</p> <p class="ql-block">診室外</p><p class="ql-block">我是老張,今年五十出點頭。三十幾歲老婆去世了,大半輩子含辛茹苦把兒子流星養(yǎng)大,去年結(jié)了婚,兒媳也懷孕了六個月,眼看要抱孫子了,很開心??墒墙诹餍巧眢w有點不舒服,除了血糖高,還說右邊屁股疼。經(jīng)朋友推薦,來找市醫(yī)院全科的玲主任好好看看。排號到我們了,我推著流星坐的輪椅進了診室的門。</p><p class="ql-block">全科診室內(nèi)</p><p class="ql-block">我是玲醫(yī)生,今天門診。已經(jīng)看了三十號了,有點疲勞??吹揭粋€小伙子面色蒼白、精神萎靡地坐著輪椅被推進來,有點詫異。仔細看一下,有點面熟?;颊呓袕埩餍?,32歲,糖尿病。兩個月前來找過我看血糖,他說單位剛進行健康體檢,不愿多檢查,還說體檢報告說他肺上有多發(fā)肺結(jié)節(jié)。當時叮囑他早點把片子拿來我看看。一晃兩個月過去了。今天說屁股疼,沒精神,才來看病。</p><p class="ql-block">拿起他的體檢報告,首先看到肝功能里面的堿性磷酸酶明顯升高,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壞事了。再仔細看了一下胸部CT片子,心一下子揪起來了:肺子上多發(fā)的腫瘤,還不像原發(fā)灶,更像是其他部位腫瘤轉(zhuǎn)移來的,堿性磷酸酶升高,結(jié)合他屁股疼,很可能有腫瘤骨轉(zhuǎn)移了……</p><p class="ql-block">定了定神,跟流星父子倆說,肺子上有陰影,不能定炎癥還是腫瘤,還是住下來檢查吧。</p><p class="ql-block">全科醫(yī)學(xué)科病房</p><p class="ql-block">今天輪到我大查房,查房前習(xí)慣把病人病歷全部過一遍。看著一個個復(fù)雜危重的病人經(jīng)過抽絲剝繭得到明確診斷,經(jīng)過精心治療病情好轉(zhuǎn),還是有點成就感。但看到張流星的病歷,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經(jīng)過幾天的檢查,病情已經(jīng)基本明確:原發(fā)腸癌廣泛肺轉(zhuǎn)移,右髖關(guān)節(jié)、股骨轉(zhuǎn)移。決定查房前先跟流星爸爸溝通一下。</p><p class="ql-block">輕輕推開病房門,看到流星的臉色愈發(fā)蒼白消瘦,覺得很心疼。正是人生最美的花季,積極向上享受生活的時候……。向流星爸爸招招手,流星爸爸很會意地跟我出來,來到主任室。</p><p class="ql-block">我開門見山,把流星的病情詳細地說了一下。老張心里頭有點數(shù),但還是受不住哭了起來??吹轿迨畮讱q的人像孩子一樣哭泣,我也非常地心酸。老張說:“玲主任,我的兒媳已經(jīng)懷孕六個月了,流星能否活到看到孩子出生?”我告訴他腸道腫瘤的活檢基因結(jié)果還沒出來,假如是免疫治療敏感型,治療希望大一點,要是不敏感型,預(yù)后就會很差。也就是剩下的生命來日無多。老張紅著眼要回病房,我告訴他調(diào)整一下,不要讓流星看出來。</p><p class="ql-block">查房查到流星,流星抱著期望的眼光看著我。我無言以對,只能虛虛地問幾句,怎么樣了?然后快速地轉(zhuǎn)到下一個病人。心里非常痛。</p><p class="ql-block">又過了幾天,報告都出來了,不理想。把流星轉(zhuǎn)到腫瘤科進一步治療。整天忙于一個個的病人,漸漸地把流星忘了。</p><p class="ql-block">又過了幾個月,診室進來一個面熟的人——流星爸爸!我驚喜地站了起來“老張,流星怎么樣了?”老張黯然回答“已經(jīng)去世了?!蔽掖瓜骂^,心里很悲涼:難道這就是我們醫(yī)師努力的結(jié)果么?老張說“玲主任,您別難過了。流星經(jīng)過治療,終于看到了兒子出生,他已經(jīng)很開心了”。一個花樣年華的青年,真的像流星在天空劃過,很快不見蹤影。但世界上還是留下了他的印記和他的生命的延續(xù)。</p><p class="ql-block">我問老張:“你今天來干嘛?”老張說我有孫子要養(yǎng),我可不能生病。今天來找您就是想讓您根據(jù)我的情況給我制定一系列檢查,好好找找身體的毛病,有問題及時治療。我握住老張的手,搖了搖,“你這想法就對了!”,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惟愿安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