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個冬天有些冷，連日雨雪霏霏后難得天晴，就去了趟西湖。冬日里西湖的景致當屬“斷橋殘雪”，然而斷橋上已然沒有殘雪，白堤上卻聞到了春的氣息：桃未紅苞正蓄，柳沒綠芽已蘊。拂面的湖風有些冷，不過有暖陽相伴感覺還不錯。一路走停漫步，不經(jīng)意就到了平湖秋月，這時我意外看到了溫馨的一幕：就在桃柳之間的一靠椅上，一大爺舒服地倚靠著，站一旁大娘嘴里哼著小曲，岔開五指在他頭上來回理梳、按撫。走近了瞧見大爺嘴角上翹，微瞇著眼睛正享受著……靠椅邊上放置的那根滑溜光潔的實木拐杖，同樣安舒。突然想起羅大佑的《穿過你的黑發(fā)我的手》，這首八十年代流行的經(jīng)典情歌里除了太多的無奈，就是滄?！矍皡s是一出真實班的溫情“穿過你的白發(fā)我的手”。如此幸福的瞬間，無需言語卻直抵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都說夕陽無限好，其實哪怕近黃昏。我所在小區(qū)就有一幸福老夫婦開的油鹽醬醋酒便利小店。有時菜炒了一半鹽沒了；或者菜炒好了去拎瓶啤酒，都得上小店。下樓再轉(zhuǎn)幾個彎，來回只要五分鐘。平時路經(jīng)小店，老夫婦都會問候并報以慈祥的微笑。如此這般的和諧平靜地過了多年，似乎成了小區(qū)不可或缺的一道風景。然而某天小店突然關門了，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有些煎熬地過了一段時間，那次晚飯后我在散步時依稀看到小店方向有燈亮著，立馬走奔過去，果然是小店開了！只見大伯一個人在店里，顯得特別寂寥。原來是大嬸中風住院了，這些日子已有好轉(zhuǎn)，大伯就忙里偷閑來料理他們的小店。望著大爺忙碌而孤獨的身影，心里竟有一絲酸楚，真希望和善的大嬸能早日康復。后來小店時關時開，再后來小店易主。日子在斷斷續(xù)續(xù)中繼續(xù)……那天在樓房前草坪的小路上，我終于碰見了由大伯攙扶著的大嬸，踱步時雙腳有些顫顫巍巍。上前打探時，大嬸竟像害羞的小孩一樣不好意思，大伯卻樂呵呵地說，這已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此后，常常能在小區(qū)里看到那個相互攙扶的背影，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累了就在邊上的椅子上相依歇息，感覺特別溫馨。有時過些時間沒見了，反而會多些掛牽。患難而能牽手，那是真幸福。</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少年夫妻老來伴，這樣的幸福最實在。在半山公園偶遇上這樣的一對老夫妻，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總是耷拉著腦袋的大爺高個、微駝，嘴里常常喃喃自語，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一根風中的蘆葦，如果不是身邊嬌小而硬朗的大娘硬拽著，似乎隨時要被微風刮走。不常去公園，每次去了卻常可以遇見他們。大娘總是一手拎著一個環(huán)保袋，另一只手使勁地提攜著高她一頭的大爺，一路誘逼著他爬臺階。如果走累了，大娘就會從環(huán)保袋里取出一個用布縫制的墊子墊在座椅上，讓大爺坐著歇息，這樣冬不冷夏不熱。然后拿出一塊毛巾幫大爺細細擦汗，再掏出保溫杯倒出熱水，輕輕吹呵后給大爺喂喝，那一系列動作恰是規(guī)范流程，自然而流暢。有時大娘也會領著大爺在空地上走圈，大娘在前繞大圈大爺就跟在后面，有時還偷偷抄近路，大娘知道了，也假裝不知依舊往前走。直到大爺索性在邊上坐下來偷懶了，大娘才會佯裝生氣地上前去拉大爺。而大爺此刻總會搖頭晃腦賴著不起，最后大娘也不能奈他如何。那份老小孩的憨態(tài)可掬，讓人忍俊不禁。其實自第一次相遇時，就為大爺?shù)纳碜庸菗鷳n?？傆X得那根飄逸的蘆桿隨時可能在風中消逝。然而每次遇到后除了驚奇，還會多一份踏實。因為大娘的悉心照料始終緊緊牽拉著大爺?shù)念B強，大爺?shù)臓顟B(tài)一天好似一天。又有些日子沒遇到了，心底那份淡淡的掛念卻猶在。就在不久前，我上聯(lián)華超市，意外在出口處的臺階上看到端坐著的大爺，依舊墊坐著那個墊子。他也看到了我，像是認識我一樣憨憨地笑了。一時心里特別震撼，這么多年了，不簡單啊。正因那種不懈，大娘大爺其實是在創(chuàng)造著奇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曾在《擁有》的小文里感嘆：人生想擁有的會很多，可以擁有的也不少，但真正需要擁有的并不多。生活大抵平凡，堅守多有不易。能夠廝守一生的攙扶，那是真的富有。我不擅唱歌，此刻卻最想哼唱《最浪漫的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的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里的寶… …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作于2013/1/25】</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