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和我的故事11?岔路高中（4）????</p><p class="ql-block">? 小學校 大先生</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個人遇到好老師是人生的幸運，一個學校擁有好老師是學校的光榮，一個民族源源不斷涌現(xiàn)出一批又一批好老師則是民族的希望。</p><p class="ql-block">?心有大我、至誠報國的理想信念；</p><p class="ql-block">?言為士則、行為世范的道德情操；</p><p class="ql-block">?啟智潤心、因材施教的育人智慧；</p><p class="ql-block">?勤學篤行、求是創(chuàng)新的躬耕態(tài)度；</p><p class="ql-block">?樂教愛生、甘于奉獻的仁愛之心；</p><p class="ql-block">?胸懷天下、以文化人的弘道追求。</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所學校光有個好校長，還是遠遠不夠的。好學校里肯定有好老師。我在岔路中學讀高中的時候，很幸運，碰到了一批好老師。他們都是直接教我高中語文、數(shù)學、英語、物理的老師。雖然他們很普通，頭頂上沒有各種光環(huán)、各種榮譽、各種稱號、各種嘉獎，但在課堂上，在日常的學習、生活交流中，時時感覺到老師很親切，很溫和、很細心、很耐心還很睿智。老師的這種愛，沒有形狀，沒有聲響，卻像春日里那最和暖的風，不知不覺間，便吹綠了整片原野；它又像深山里的一脈幽泉，靜靜地流淌，歷經(jīng)歲月的沙石，濾得清澈而甘醇，最終匯成口碑的長河，在代代學生與家長的口耳間，潺潺地傳續(xù)下去。</p><p class="ql-block">? 好老師就是這樣，在學生心中默默地記著，在家長口上時時傳頌著。這樣的老師，雖然夠不上我們官方所認定的“大先生”的高大上標準，但他們確實是我們學生心中的大先生。一個好老師的豐碑，從不立在廣場之上，而是立在每一個被他溫暖過、塑造過的生命里。那碑文，是用時光、用記憶、用無言的感激刻成的。它隨著學生的成長而生長，伴著歲月的流逝而愈發(fā)清晰。直到許多年后，當那些孩子也成了父母，領著他們的孩子，遙指著你的方向，說你是個好老師，你便是了。</p><p class="ql-block">? 我想說的是：真正的大先生就是埋在學生心中的心碑，流傳在家長口耳中的口碑。鞋子穿在自己腳上才知道合不合腳，老師是好是壞，學生最有評判權(quán)。因此，大先生不是評出來的，也不是比出來的，也不是官封的，而是學生給的，學生叫出來的。</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我高中第一任班主任是王壽長老師，他教我們高中語文。王老師是竹林公社人，感覺個子比較矮小，所以也會覺得體型稍顯肥胖，慈眉善目，是一個樂觀向上，充滿正能量的人。我第一次見到班主任王老師，就感覺他態(tài)度很溫和，講話很親切，臉上時時掛著笑容。王老師一笑就藏不住歡喜，唇角一揚便扯出滿溢的笑意，眼睛瞇成兩條月牙似的細縫，神態(tài)雍容又親和，儼然一尊現(xiàn)世的彌勒佛。據(jù)同學們說，王老師是岔路中學第一個有大學本科學歷的老師，畢業(yè)于知名的杭州大學中文系，老牌大學生，是整個學校的學術(shù)權(quán)威。</p><p class="ql-block">?一次，王老師找我到辦公室談話。心里不免咯噔一下，是不是做錯什么事了？要挨批了。走進辦公室，王老師開門見山地對我說：我看你語文底子不錯，人也有點小聰明，今天我就跟你好好聊聊怎么學好語文，希望你能聽進去，對你將來會有幫助。50多年過去了，我把他那次談話的內(nèi)容整理一下，大概有這么幾層意思，感覺現(xiàn)在仍適用。一是學語文，先要打好根基，厚積方能薄發(fā)。古詩文、經(jīng)典篇目、文化常識，這些是文化的根，必須下苦功夫記牢。該背的書盡量要背下來。二是，要多讀書，精讀與泛讀并舉。沒有條件的，先把課本好好地讀通讀熟，要精讀、細讀，像解剖一樣分析其結(jié)構(gòu)、語言、手法。同時，要進行大量的課外泛讀，涉獵文學、歷史、哲學、社科等，拓寬視野，增長見識。三是要多寫，思想見于筆端，我手寫我心。真實真誠是文章的靈魂。可以先從記錄生活、抒寫真情實感開始，培養(yǎng)寫作的自信與興趣。做生活的有心人，班級的活動，一次談話，一段旅途，都可以寫成文章。寫作還要動腦筋，要讓思考成為習慣，平時要多與同學、老師探討問題，敢于質(zhì)疑，樂于論證，可將思維的刀刃磨得愈發(fā)鋒利。最后，王老師總結(jié)道：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學習好語文的秘訣，無外乎九個字：“多讀書，勤思考，重寫作。”</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王老師的一席話，我一直牢記在心的。后來，我經(jīng)常給班刊投稿，也是受王老師談話的影響的?；謴透呖己螅沂紫认氲降木褪菆罂贾形南?，也是受老師鼓勵的。不過，最后，造化弄人，我還是被錄取到了與教師有關(guān)的教育系，做了一個教書匠?，F(xiàn)在，王老師已仙逝，愿他老人家在極樂世界，也是笑口常開，歲月無憂。</p><p class="ql-block">?接替王老師做我們班主任的是教高中英語的陳彬老師。陳老師老家也在岔路區(qū)內(nèi)的，好像是在一個山村上的。他中等身材，國字臉，樣子看上去比較嚴肅。陳老師大概比我們大十幾歲，多才多藝，教我們的時候，還是一個沒有結(jié)婚的小伙子。他天天與我們同吃同住，沒多久就與我們同學們打成了一片，所以也就沒有一開始時的那種不可接近的感覺了。</p><p class="ql-block">?陳老師是1970年杭州大學外語系畢業(yè)的，在當時，英語老師是很稀少的，他本可以留在縣城中學當英語老師的。孫校長以他老師的身份，從要求他為家鄉(xiāng)教育作貢獻的角度，硬是把他從縣城學校中挖墻腳過來。上世紀七十年代，還處在文化大革命中，浙江省的許多農(nóng)村初中當時都沒有開設英語課。我初中沒有學過英語，到了高中是從零基礎開始，從學習26個英文字母的讀寫起步。</p><p class="ql-block">?大概是受到了當時“馬振扶事件”的影響，我對學英語不是很上心，也不用功。從自身的角度而言，嘴笨，發(fā)音老是不準，時而引同學們哄笑。其次，河南唐河縣馬振扶公社中學哪位15歲學生，在期末考試英語考卷的背面寫的絕命詩：“我是中國人，何必學外文，不會ABC，也當接班人，接好革命班，埋葬帝修反。”我想想也有些對，我當時連縣城都沒走出過，外國人長什么樣也不清楚，今后怎么有可能去英美國家，與洋人打交道呢？學了也白學。再次，當時正在宣傳“白卷英雄”張鐵生。1973年7月，張鐵生在高校入學考試物理化學試卷背面書寫請求照顧入學的信件，未答題，交了白卷。隨后《人民日報》等媒體轉(zhuǎn)載了他的信，并定性為“教育戰(zhàn)線兩條路線斗爭”，引發(fā)全國范圍內(nèi)“選什么人上大學”的討論，張鐵生被塑造為“反潮流英雄”，大學沒讀，反而成了大學的領導。這些事，好像是對我們學習的熱情潑了一盆當頭的冷水。</p><p class="ql-block">?陳老師一邊要遵照上級的指示精神，宣傳白卷英雄的反潮流精神，另一方面，又說知識就是力量，干革命工作也是要用知識武裝頭腦的。為了把同學們的熱情，引發(fā)到學習上，所以他想了個辦法，在學校的支持下，帶領同學們辦了一份班刊《進軍號》，并要求我多寫稿件，好像規(guī)定我每期要交一篇，所以，無意中我成了這份班刊的“簽約作家”。</p><p class="ql-block">?其實，我跟班主任單獨接觸不多，因為我絕大數(shù)情況是不會主動去找老師的。但作為我這樣有些特點的學生，班主任總要找我談談心的，記得陳老師找我談過幾次話。陳老師盡管是年輕老師，得益于老校長的指導，做班主任，找學生談心，很有自己的一套。和陳老師對話，還得豎起耳朵，因為他會用三種語言不時的轉(zhuǎn)換，一不留神就聽不明白。往往以當?shù)氐耐猎掗_個頭，天南海北的扯一通，拉近一下師生距離，讓我放下警惕。接著話題一轉(zhuǎn)，開始用普通話來教育我，要如何如何。再接著激動興奮起來，就開始大飚英語。雖然，我一句也沒聽懂，也裝作明白，拼命點頭稱是。陳老師還喜歡文學，是個多才多藝的“文青”，他曾根據(jù)當?shù)匕l(fā)生的故事，編寫出現(xiàn)代越劇《兩界山》，相聲《做舅公》，自編自導自演，在校內(nèi)外公開演出，贏得了無數(shù)師生及村民的掌聲。</p><p class="ql-block">?記得有次談話，我影響很深刻。陳老師當時用他的本行，英語教學中的“進行時”和“未來時”，對我進行馬云式的“夢想、行動、堅持”的教育，至今還銘記在心?，F(xiàn)在請允許我借用他帶有詩意和哲理的語言，重新組織一下，大致是這么個意思：青春是什么？它不是一段可以隨意揮霍、而后追悔的時光。它是一股狀態(tài)，一種銳氣，一份敢于將今日之我投入時間洪流，去博取一個更豐盈的未來之我的豪情與勇氣。它是在“進行”中堅信“未來”，在“付出”中篤信“回報”的生命律動。富勇同學啊，你的名字包含了富有和勇敢，讓你的青春奮斗起來。像那奔流不息的河水，像在歷史深處點亮星火的英雄。你此刻所有的耕耘，所有的汗水，所有在寂靜里的堅持，都正在為你書寫那封寄往未來的、最動人的信。而當那未來終于抵達，你回首望去，將會發(fā)現(xiàn)，那一路崎嶇的來路，已繁花盛開，星光滿天。</p><p class="ql-block">?陳老師的原話，當然沒有我所寫的那么夸張，但大致意思是一致的。這些話，我當時聽的并不認真，也沒有好好聽進去。因為身處封閉落后的鄉(xiāng)村，目光短淺，看不到遠方。后來上大學以后，才體會到老師用心良苦。到現(xiàn)在，還有點后悔，當時沒有好好跟英語科班大學畢業(yè)的班主任老師好好學英語。否則，我應該完全有資格站在世界一流大學的舞臺上，用英語自信地作學術(shù)報告了。許多次的國際學術(shù)會議，也因為語言不過關(guān)，不能自由交流而放棄。</p><p class="ql-block">?王老師不當我們班主任以后，他的語文課也不上了。接替王老師給我上高中語文的是（一）班的副班主任。一個年級二個平行班，由一個老師同時任教，也是許多學校的普遍安排。新來的教語文老師叫謝時強，我們稱他為謝老師，寧海城郊雪坡人，也畢業(yè)于杭州大學中文系，如若論資排輩，就是王老師的小學弟。謝老師身材高大魁梧，1米90以上的大高子，臉上總是紅撲撲的，如果不知道他能講一口地道的寧海方言，還以為是外來的山東大漢。</p><p class="ql-block">?謝老師身材高大，看上去好像個粗心的大漢，其實他教學還是很細心的。他上課時眼睛會掃視全班同學，會不斷地提問，讓同學們沒時間去搞其他與課堂無關(guān)的事。如果你抱僥幸心理，做了小動作，準會被點名回答問題。由于謝老師是平行班的副班主任，我們班同學會覺得他是隔壁班的老師，會偏心自己的班。大家都知道，平行班就是競爭對手，各種比賽、都是你爭我奪，不死不休的。他們班的班主任，當然就是他們班的幕后操盤手。所以，我們也會在上課時，自覺不自覺的搗亂一下課堂，提些古怪精靈的問題去難為老師。但謝老師畢竟是科班出身的大學生，對付我們這些知識面不廣、閱讀課外書籍報刊很少的鄉(xiāng)村高中生，還是游刃有余的。他的教學很民主，課堂很開放性，問題太多太難或者他沒把握的，他就會叫同學來回答，回答不出，就全班討論，最后結(jié)果往往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個過程，漲了我們許多知識，提高了思辨能力，增長了才干。</p><p class="ql-block">?我們畢業(yè)不久，謝老師也調(diào)到縣中去當老師了。好多年以后，我碰巧到寧海中學去作等級評估，他已經(jīng)是這所重點高中的校長了。他還很客氣地要求我在學校的留言本上留言。推托再三，還是硬著頭皮寫了“天下讀書種子集于此”，引用了明代“黑袍宰相”姚廣孝評價寧海大儒方孝孺話，意為寧海中學是出人才的地方?？上懙米痔?，上不了臺面。老師看了也直縐眉頭。我想壞了，很想撕了，但又覺不妥，只是一直感覺慚愧。從此以后，我再也不敢題什么詞了。</p><p class="ql-block">?教我們高中數(shù)學的是夏才法老師，從高一入學到畢業(yè)，數(shù)學都是夏老師教的。夏老師長著一個圓臉，皮膚很白的，感覺比一般的女老師還白，好像是天生的。因為膚色白，大家一看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做農(nóng)民的，是個“吃工作飯”的人。</p><p class="ql-block">?夏老師是不是大學畢業(yè)生我不知道，但他天生是個很會教書的人。他教我們數(shù)學，我們都覺得學數(shù)學不是個難事。夏老師講課條理非常清楚，邏輯性強，公式一步一步推導出來，精講精練，課堂從不拖泥帶水。例題一做，我們自己也就會了。他上的課，我們聽的懂。他布置的作業(yè)，我們都能自己獨立完成。所以，上夏老師的課大家都喜歡，同學們也很敬佩他。記得教育專家顧泠沅教授講過一句名言，真正優(yōu)秀的數(shù)學老師教學都是精講精練的，我覺的確實如此。</p><p class="ql-block">?陳以忠老師教我們高中物理，他看上去身材特別瘦弱，也是我們?nèi)握n老師中年齡最大的。他的脾氣特別好，對所有的學生都很和謁可親，無差別的呵護所有學生，大概就是孔子哪種“有教無類”的精神。因此，他也是全校老師中威望最高，最受同學們喜愛的老師之一。</p><p class="ql-block">?陳老師是（一）班的班主任，他教（一）班物理，也教我們物理。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實，物理有許多圖，他用一支粉筆就能把抽象的各種機械圖畫得非常逼真。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什么叫誨人不倦，物理比較難學，遇到搞不懂的機械原理，計算公式，我們總是一遍遍去問，他總是一遍遍耐心的講解，直到同學們弄懂開通為止，從沒有厭煩的表情。由于他對我們的同學也非常關(guān)愛，態(tài)度非常友好，所以我們也沒有因為他是（一）班的班主任，而感到受冷落和歧視，無形中也淡化了我們2個平行班的“敵對情緒”。</p><p class="ql-block">?岔路高中二年，時間很短又很長。短的是逝去的歲月，長的是許多人、許多事，說不盡，寫不完。那時的老師，臉上都是掛著笑容。同學之間，很友善，很真誠，沒什么勾心斗角。我們的學習也是很快樂、很享受的樣子。我想這不就是我們正在追求的理想學校樣子嗎？！鄉(xiāng)村教育振興的方向在哪里？也許每個鄉(xiāng)鎮(zhèn)建好一所12年一貫學校，才是新的正確道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