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上山下鄉(xiāng)運動影響了千百萬知青的命運,無論將來如何評價,它都是共和國難以忘卻的一段歷史……</p><p class="ql-block"> 記得七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晚,我們一行六十人被分配到離家千里之外的沙漠小村莊,我和其她三個女生,被安排在小村莊自然形成的小十字路口莊,靠路西邊第一家,天氣寒冷又是晚上,搬著行李走進房東給我們騰出來的屋子。</p><p class="ql-block"> 進門還好屋子里有爐子燒著,吃了房東給我們做的面條,飯后在一盞小煤油的照亮下,四個人忙著打開各自的鋪蓋,將褥子鋪在土炕的麥草上,四個女生就這樣在離開父母,第一次睡在陌生而有麥草味的土炕上,很久很久不能入睡……</p> <p class="ql-block"> 房東大哥姓藺名玉儒,房東大嫂叫李玉蘭,他們生有三個孩子兩女一男,大女兒剛上小學,二女兒還沒上學,老三小男孩只有三歲,家里還有一位老人,就是房東大哥的母親。</p><p class="ql-block"> 一家人只有兩間不大的土坯房,我們住進他們家,這是公社大隊讓他們必須完成的政治任務,房東大哥一家六口人,祖孫三代擠在一起,雖說住的條件很差,但在那個年代還是很不錯的,感謝房東一家接納我們知青。</p><p class="ql-block"> 六十個知青都已安排就緒 ,沒過幾天便得知社員高五爺家住了五個男知青,剛到這沙漠小村莊,懷揣不知天高厚的迷茫,一切都感到新鮮好奇,十七八歲的小伙子想事特別奇葩,晚上無聊沒事干,別出心裁地在土炕上打起籃球。</p> <p class="ql-block"> 五人分兩隊,一個做裁判,在南北墻上畫個圓圈當籃筐,幾個人在土炕上又蹦又跳打籃球。沒幾天就把睡覺的土炕跳塌了,社員高五爺是一家之主人,得知后趕緊給修好,可這幾個知青執(zhí)迷不悟,自娛自樂自行其是,結(jié)果沒幾天又將土炕跳塌了。</p><p class="ql-block"> 高五爺不高興真生氣,一氣之下直接告訴楊隊長說:這房子不給知青借住了,一天到晚鬧騰得不得閑!楊隊長了解情況后批評了知青幾句,并且找人給修好鋪平。</p><p class="ql-block"> 臨走時黑著臉發(fā)出最后警告:“若再把火炕跳塌我可不管了!你們幾個人就睡到炕洞里去!”楊隊長說此話也只是嚇唬一下,發(fā)發(fā)脾氣而已。打這后幾個知青總算收斂許多,不再干幼稚無趣之事了。</p> <p class="ql-block"> 我住房東家對面是楊隊長家,住了四個男知青,這幾個男生知道是隊長家,進進出出還算收斂一點,也是緣于剛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覺地每天還能把自己的鋪蓋卷收拾整齊,沒過多久也開始玩耍起來。</p><p class="ql-block"> 晚上閑來無事鬧著玩,惡作劇地在土炕上抱著摔跤,幾個人煞有介事的要爭得摔跤冠軍,將土炕震<span>得</span>咚咚直響,隊長隔墻聽到也沒興趣過問,只當幾個無知無畏的知青打打鬧鬧而已,沒過幾天摔跤成績?nèi)绾尾坏枚?,但折騰的后果土炕塌了,睡不成覺了。</p><p class="ql-block"> 隊長進屋一看究竟,才知幾個調(diào)皮搗蛋知青在土炕上摔跤,把好好的土炕搞得面目全非,生氣地也不知說什么。只好憋氣地說:“想摔跤好辦!院子這么大,鋪上麥草可勁摔吧!”最后還是找人脫坯燒干炕坯,重新將土炕抹光鋪上麥草,讓幾個知青安心住下去。</p> <p class="ql-block"> 還有五個男知青被分配在一位張姓地主家,這幾個男知青都是生性好動,比較活潑開朗,惡作劇搞的別具一格。離開父母沒人管教,一個個放任自流,做事無拘無束不想后果,白天勞動,晚上閑的無聊,五個人在土炕開始放聲高唱。</p><p class="ql-block"> 唱的歌曲五花八門,包羅萬象。歌聲不斷飛出農(nóng)家小院,唱的好壞不說,房東張地主一家老少靜靜地聽著。每天都是如此,一家人吵得受不了也不敢吭氣,只好隱忍,也不敢給生產(chǎn)隊長說,怕惹出政治誤會。因為房東是地主成分,正在生產(chǎn)隊貧下中農(nóng)的管教之下,只好沉默。</p><p class="ql-block"> 這幾個知青自始至終沒有意識到這種行為的不當。不僅唱歌,而且邊唱邊敲飯盆,并且五個人一起敲打,號稱他們是在辦知青交響樂的演出。吵得鄰居家社員受不了而告到生產(chǎn)隊長的,這樣生產(chǎn)隊長出面制止,批評教育之后才消停了,不然張地主家人會繼續(xù)忍受人為的噪音。</p> <p class="ql-block"> 六十個知青在社員家借住了八個月,第二年四月份生產(chǎn)隊選址備料脫坯蓋房,六月中旬所有知青便陸續(xù)搬進新房,結(jié)束了寄人籬下的生活,同時也結(jié)束了知青給社員生活帶來的困擾和不該有的煩惱。</p><p class="ql-block"> 也可說成也知青敗也知青,因為六十個知青在一個小生產(chǎn)隊,共有二十幾家社員,加知青不到三百人。冬天抓緊時間開荒平地已不記得多少畝了。春耕十二<span>分</span>的忙種,那一年增產(chǎn)大豐收,一個小小的生產(chǎn)隊上交公糧五十萬斤……</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匆匆已過,插隊生活中這些不該發(fā)生的事情還是記憶深刻。今夜,回憶中我又聞見那帶著陽光氣息的麥草味,聽見了土炕上年輕的歡笑與鼾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片廣袤的沙漠,那個狹小的村莊,那些被我們折騰得塌了又修的黃土炕,早已和我們跌撞、鮮活、不知輕重的青春,牢牢地澆筑在了一起,成為共和國一段難以磨滅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謹以此文,衷心感謝曾經(jīng)的房東一家對我們四個知青的關(guān)心和照顧,對曾經(jīng)困擾和煩惱過的社員真誠說聲對不起!祝愿所有收留過我們的社員,健康、平安、幸 福!</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一一寫于2025.11.29.一一</p><p class="ql-block"> (圖片來自網(wǎng)絡十自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