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培田村,地處龍巖市連城縣宣和鄉(xiāng),是中國傳統(tǒng)村落、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宋元時期,抗元名相文天祥的部將傅正先的后代在此定居,逐漸形成村落。元至正四年,吳姓開基之祖吳八四郎輾轉遷往此處,開創(chuàng)了閩西客家吳姓一脈。清乾隆后,一批權貴來此造豪屋、建祠堂,奠定了其“客家文化博物館”的形制。</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村里的古民居建筑群設計精巧、樣式獨特、用料考究,繼承了中原古建筑文化精髓,融入了客家先民工匠的創(chuàng)造性構思,是明清建筑技術與建筑藝術的完美結合,被譽為“客家莊園”“民間故宮”。?</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原是來尋訪那些老房子的——官廳前的石獅子,蹲在光影里,鬈鬈的毛被時光磨得滑亮了;大夫第的匾額,金漆剝落成一部斑駁的史書,依然讀得出往昔的堂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走在靜仄的卵石路上,那寂靜是有聲音的。在廊廡下靜靜地立一會兒,便能聽見。那不只是風穿過月洞門的嗚咽,也不只是家雀在雕花梁上呢喃的舊話。那是一種更幽邃、更綿長的聲息,從每一塊磚石的縫隙里,從每一片黛瓦的陰影里,絲絲縷縷地逸出來。忽然明白,這青磚與灰瓦,不過是它的軀殼;而在里面盤桓了數百年的、溫潤而固執(zhí)的魂,才是真正要訴說的往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這魂,便是客家的魂了。仿佛看見那些從中原迤邐而來的身影,風塵滿面,眼神里卻有著鐵一般的堅定。他們將故土的姓氏與方言,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行囊的最深處,在這陌生的青山綠水間,重新扎下根來。于是,這永慕堂里,供奉的便不只是一姓的宗祖,而是一個族群千年不散的、飄搖的夢。那門上“水如環(huán)帶山如筆,家有藏書隴有田”的楹聯,何嘗不是他們寫給這片新土地最謙卑又最驕傲的誓言?耕讀傳家,這耕與讀,是他們安身立命的錨,沉甸甸地,墜住了整個家族的命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他們對命運的信仰,是極周全體貼的。村口的南山書院,曾將朱熹的理氣講得玄妙;而近旁小小的廟宇里,土地公卻只管著一方的晴雨與收成。在這曖昧的氛圍里,佛寺的鐘聲是清越的,道觀的香火是氤氳的,它們與祖祠里的祭告融成了一片。他們的神明,似乎并不高高在上,而是就住在這街坊鄰里之間,關心著柴米油鹽,護佑著雞犬桑麻。這是一種入世的、與生活水乳交融的信仰,它不給渺茫的彼岸作過多的許諾,只教人安心地,把眼前的日子過得扎實、過得有情有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想到此處,那些匾額上的名字,便不再僅僅是單純的名字了。吳姓的族譜上,那些中了科舉、做了官的,自然是光耀了門楣;可那些設了學堂、修了橋路的鄉(xiāng)賢,在人們的口耳相傳里,或許有著更真實的溫度。還有今時的人們,或許走南闖北,將生意做到了很遠的地方,可年節(jié)時總要回來,在祖屋的堂前靜靜地坐上一會兒。他們帶回來的,是外面世界的風;他們帶不走的,是這庭院里扎根的月光。古往今來、人來人往,便在這時光交替中,成了古村落呼吸的節(jié)律,一呼一吸,皆是傳承。</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