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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絕唱——今生的守護 文‖朱樹清

朱樹清

<p class="ql-block">真情絕唱——今生的守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文‖朱樹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所熟悉的一對年輕夫婦，他們至今還在頑強地生活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飛來橫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7年1月25日，這是一個令石門皂市鎮(zhèn)白鴿村農婦李元英揪心的日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天下午，丈夫胡良倫從鎮(zhèn)軋花廠將村里新棉加工后，用板車將600公斤棉籽拉回村榨油廠，因馬韁繩帶斷裂，連人帶車向外坎翻去，胡良倫被重重壓倒在板車下面，一群好心人迅速把他送往醫(yī)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李元英聽到這個消息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子里像曝了光的底片。她流著淚趕到醫(yī)院，只見平時生龍活虎的丈夫，像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醫(yī)生告訴她：脊椎骨已被壓斷，中樞神經嚴重損傷。李元英驚呆了，生活將所有的重負一下子全部壓在她孱弱的肩上。望著昏迷不醒的丈夫，李元英不知道今后的日子怎么過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丈夫在醫(yī)院治療的日子，李元英克服了難以想像的困難，用一個女人特有的溫柔，無微不至地照料著臥床的丈夫。胡良倫大小便失禁，她每天都毫無怨言地給丈夫擦身，換洗床單。遇上大便干結，便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摳出來。當時，天寒地凍，醫(yī)院取暖條件又相當差，李元英只顧照料丈夫，自己的手腳全凍壞。穿不了鞋，她就用舊棉衣包住；走不了路，就爬著為丈夫換洗擦。這一切李元英本來都挺得住，最難受的還是心中那份悲傷，那份煎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天深夜，李元英為剛遺完尿在床的丈夫擦洗完畢，就再也支持不住，連日來的勞累使她昏倒在地，幸被護士小姐及時發(fā)現(xiàn)。當她醒來時，數日的艱辛和心中無盡的凄楚，全化作淚水，決堤不止。腦海里頓時冒出一個驚人的念頭——死！死了便一了百了。但就在此時，她又想起了丈夫平日對自己的恩愛和體貼；想起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想起了家里的瞎眼婆婆……自己這么一走，誰來照顧癱瘓的丈夫呢？誰又來撫養(yǎng)未成年的孩子呢？誰又來侍候瞎眼婆婆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死，不能超脫一切！要活下去！我要振作起來，要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撐起這個苦難之家，要用自己的雙手為心愛的丈夫撐起一片藍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往事情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35年前，被譽為鄉(xiāng)里“一枝花”的村姑李元英家里的門坎都快被媒人踏破了，介紹對象成了串：有頭有臉的鄉(xiāng)村干部，鐵飯碗的縣城工人，還有威武的軍人?？伤珜⑶鸨忍貝凵裰湎蛄死蠈嵑竦?、相貌平平的胡良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談到婚嫁之時，自然遭到了李元英娘家大大小小的竭力反對。因為胡良倫家是村里、鄉(xiāng)里有名的特困戶，上面又有一個瞎眼的母親需要照顧。但李元英看中的是胡良倫的勤勞與實在，一顆芳心早已系在了這個平常小伙的身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6年，李元英沖破層層阻力，打破鄉(xiāng)俗，沒有一分彩禮錢，就嫁了過去。過門后，家中僅有兩只吃飯的碗，屋里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這時的她沒有絲毫后悔。過門當天，就開始伺候瞎眼婆婆，第二天就下地干活。因為家里窮得叮當響，她把僅存的一點面粉分頓變著花樣做給婆婆吃，自己卻不得不忍饑挨餓。以至婆母在臨終之時動情地說：“我家良倫能找到你這樣的好媳婦，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為了讓家里日子過得好些，李元英起早貪黑，生活漸漸有了轉機，胡良倫因此更加體貼妻子。從地里勞作回家，就搶著干家務活，妻子病了，他就陪著她說笑，唱歌，給她歡樂。真是夫唱婦隨，說不盡的恩愛、美滿！后來，李元英回憶說：“正是婚后一年的那段日子，讓我明白，今生今世，我們誰也離不開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真情永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自從丈夫癱瘓后，李元英更真切地掂量到了壓力和責任。為了生活，她從此開始了生命的勞作與透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盛夏烈日下，李元英在密不透風的莊稼地里勞作，汗水干了又濕，濕了又干，鹽花在僅有的兩件襯衫后背上泛出一片白色。嚴寒的冬天，身單衣薄的李元英上山干活，唯一的一條方圍巾也給孩子改作了書包，肆虐的北風不時把她和背上的柴禾一同吹倒。為了維持這個四口之家，李元英睡半夜起五更地干活，通宵達旦是常有之事。去年10月的一天，她為了趕早把一畝多旱田翻耕過來栽上油菜，天黑以后才下梨，田耕完時，雄雞已鳴叫三遍了。盡管她沒日沒夜的干活，一家大小的日子依然十分艱難。一次，家中斷炊后，李元英萬般無奈之際，只好瞞著全家偷偷到醫(yī)院賣了400ML血，換回一些口糧，而這些糧食沒有一粒進了她的嘴。在丈夫和孩兒面前，她總是謊稱自己不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為了給丈夫治病，本來就貧困不堪的家更是債臺高筑。但只要聽說丈夫有一點治愈的希望，李元英就不顧一切，把自己陪嫁的衣服也賣了。有一次，她聽說有個草藥郎中治癱瘓很在行。于是，一個人背著丈夫翻山越嶺爬行了30多公里山路。土郎中看了病情，無可奈何地說：“我無能為力”。李元英的心都碎了, 只好又背著丈夫趕著回家的路，天亮時才回到家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丈夫多次在病榻上含著眼淚對妻子深情地說：“元英，你還是趁早找個人過日子吧！我不會怪你的?！彼f：“你別傻了，我今生今世都會侍候你?！逼溟g，一個喪妻不久，對李元英極有好感的小學老師登門求婚，被她婉言拒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由于長期臥床，胡良倫的屁股幾個肉瘡流出暗紅的膿血，惡臭難聞，好幾次他甚至想過自殺。賢惠的李元英心里如針扎般，更加貼心地照料丈夫。有人對她說用癩蛤蟆、青蛇活剮搗碎拌砒霜敷在瘡口上，最多兩帖藥就可見效，但必須在敷藥前用嘴把里面的膿血腐肉吸干凈。第二天，李元英趴在丈夫流膿血的瘡上，一口口地吮吸著，就這樣吸了嘔吐，吐了再吸，折騰了個把小時，才把膿血吸干敷上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長期的炎癥導致胡良倫舌頭僵硬，喉嚨麻木，吞咽困難，一日三餐，李元英便一口一口地給丈夫喂；由于大小便失禁，丈夫常常弄得滿床滿褲都是屎尿，李元英總是不厭其煩地換洗；冬天到了，丈夫癱瘓的雙腿像兩根“冰棍”，李元英便把他的雙腿緊緊摟在懷里；為了不讓丈夫感到寂寞，李元英還經常背著他到外面轉一轉，給丈夫講一些新鮮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李元英的一言一行影響著一雙兒女，兩個孩子讀書都十分用功，放學歸家都搶著幫母親干活，爭著照顧在床的父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采訪將近結束，胡良倫用含糊不清的語言告訴筆者：“我是幸福的，有一位真心愛我的好妻子，沒有她，我也許早就不在人世了?！崩钤⒔舆^話語道：“俺是他妻子，俺不管他誰來管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李元英，這位普通農家婦女，竟能經受如此家庭磨難，她用自己嘗盡的酸甜苦辣，譜寫了一曲真情絕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朱樹清，原名朱時文，出生于湖南省雙峰縣。1985年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作品散見于全國各類報刊雜志，常德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九州文學社經典文壇網常德分會主席、散文網編輯、河南日報頂端新聞駐站作者。足跡遍及大半個中國，常年在外奔波、讀書、旅游。其作品空靈安靜，如心靈獨語，多寫于清靜無聲、近乎空絕的夜晚，筆下涌出的是對自然景色的歌頌和人間真情的吐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