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暮色與晨霧：金色松林中的靈性邂逅</p><p class="ql-block"> 告別了黑山塔拉峽谷的蒼茫，塔拉大橋那道橫跨深淵的鋼鐵弧線在身后漸次模糊。</p><p class="ql-block"> 車子一路向北，穿行在塞爾維亞西部愈發(fā)柔和的群山曲線之中。</p> <p class="ql-block"> 當夕陽最后一縷金暉悄然收攏于山脊之后，我們于傍晚時分，抵達了茲拉蒂博爾（Zlatibor）。</p> <p class="ql-block"> 這個名字，在塞爾維亞語中意為“金色的松林”，一落地，便覺空氣中有一絲清冽的甜，似是松針與高山草甸在暮色里釀成的薄酒。</p> <p class="ql-block"> 晚餐是簡單的山間風(fēng)味，但炭火與奶酪的香氣足以熨帖長途的疲憊。</p><p class="ql-block"> 餐后，信步走出。</p><p class="ql-block"> 小鎮(zhèn)已華燈初上，燈火是暖黃色的，不刺眼，像惺忪的睡眼。</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覺，便踱到了中心的小廣場。</p> <p class="ql-block"> 燈光柔和地灑下，幾個孩童正專心致志地跳著格子，笑聲清脆，劃破了夜的靜，卻又被夜的厚絨穩(wěn)穩(wěn)接住。</p> <p class="ql-block"> 廣場兩側(cè)，靜立著兩尊雕塑：一尊是牽著驢的老農(nóng)，面容被歲月雕刻得溝壑縱橫，眼神卻望向遠方，仿佛剛剛從金色的松林深處走來；</p> <p class="ql-block"> 另一尊是一位將軍，身姿挺拔，勛章仿佛在無言地訴說著過往的崢嶸歲月。歷史與日常，在此奇妙地和平共處。</p> <p class="ql-block"> 廣場中央，一泓湖水漾著粼粼的燈影，噴泉的水珠在光中跳躍、散落，宛如一把碎鉆被拋向夜空，又悄然融回墨玉般的湖心。</p> <p class="ql-block"> 這景象，讓初到的旅人心里，先自沁入了一片寧謐的微涼。</p> <p class="ql-block"> 翌日，我起了一個大早。七點光景，天是蒙蒙的蟹殼青，萬物尚在將醒未醒的夢境邊緣。</p><p class="ql-block"> 獨自走出酒店，復(fù)向昨夜那個廣場走去。</p> <p class="ql-block"> 此時的廣場，空曠得有些驚心。</p><p class="ql-block"> 昨夜的燈火、人聲、噴泉的喧嘩，全都收了去，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濕潤的寂靜，濃得化不開。</p> <p class="ql-block"> 而就在這片寂靜的乳白色基底上，奇跡般浮現(xiàn)出一片影影綽綽的墨綠輪廓——是松林。</p><p class="ql-block"> 我急忙向那片林子走去。</p> <p class="ql-block"> 霧氣在林間緩慢流淌，像是給每棵樹披上了一襲輕紗的晨褸。</p><p class="ql-block"> 走近了，才看清它們的真容。</p> <p class="ql-block"> 那不是我在故鄉(xiāng)見過的、枝干虬勁怒張的松，而是另一種風(fēng)致——亭亭玉立，用這個詞再貼切不過。</p> <p class="ql-block"> 它們?nèi)缫蝗荷碇G羅裙的少女，于高山之晨靜靜梳妝。</p> <p class="ql-block"> 樹干筆直修長，最奇妙的是樹皮，并非粗糙的深褐，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光澤的淡金色，一片片薄如鱗甲，在熹微的晨光與流動的霧靄里，仿佛通體都在散發(fā)著內(nèi)斂而柔和的金芒。</p> <p class="ql-block">這便是</p><p class="ql-block"> “茲拉蒂博爾”之名的由來了吧</p> <p class="ql-block"> 這金色并不耀目，是沉淀的、內(nèi)蘊的，像是大地將最純凈的夕陽熔煉后，悄悄鍍在了這些守夜者的身上。</p> <p class="ql-block"> 而樹冠則是凝重的墨綠，一團團，一簇簇，如云如蓋，與金色的樹干相映，確有一種驚心動魄的、介于英氣與秀美之間的“美人”姿態(tài)。</p> <p class="ql-block"> 我曾在大興安嶺見過傲雪的樟子松，也識得黃山峭壁上的迎客松，但茲拉蒂博爾的松，是獨一份的，是巴爾干高地溫帶大陸性氣候與地中海氣息交匯處，孕育出的清雅孤標。</p> <p class="ql-block"> 透過疏朗的、金色的樹干望去，林間影影綽綽地露出許多尖頂?shù)男∥菖c小別墅，屋頂是悅目的磚紅或深褐。</p> <p class="ql-block"> 它們乖巧地伏在松林的懷抱里，仿佛也是這自然之子，尚未從沉睡中蘇醒。</p> <p class="ql-block"> 整座山，連同它的松林與屋舍，都沉浸在一種巨大而安詳?shù)某了小?lt;/p> <p class="ql-block"> 這空曠的天地間，似乎只剩我一人，腳步聲沙沙，驚不起一只早起的鳥雀。</p> <p class="ql-block"> 然而，我并非獨行。</p><p class="ql-block"> 不知從何時起，一只小狗跟上了我。</p> <p class="ql-block"> 它不吠叫，也不過分親近，只是保持著三五步的距離。</p><p class="ql-block"> 我停，它便蹲坐，歪著頭，黑亮的眼睛靜靜望著我；</p><p class="ql-block"> 我走，它便起身，不疾不徐地跟上。</p> <p class="ql-block"> 它是一只綜紅色的狗，唯有背脊和脖頸的毛色深些，近乎黑色，像披了一條優(yōu)雅的絲絨坎肩。</p> <p class="ql-block"> 一對耳朵軟軟地、長長地垂在頭的兩側(cè)，隨著步履輕輕晃動。</p> <p class="ql-block"> 最是那眼睛與鼻子，黑得像上好的瑪瑙，濕漉漉的，透著機靈與頑皮，卻又無比沉靜。</p> <p class="ql-block"> 在這萬籟俱寂的清晨山間，它仿佛一位被特意派來的、沉默而專業(yè)的“導(dǎo)游”，又似一個無需言語的“伴兒”。</p> <p class="ql-block"> 它的存在，奇妙地驅(qū)散了那過于浩大的寂靜所帶來的些微孤寂，讓這場晨間漫步，變成了一場充滿靈性默契的對話。</p> <p class="ql-block"> 它引領(lǐng)著我，走在金色的松林與紅色的屋頂之間，走在沉睡的世界與蘇醒的天光之間。</p> <p class="ql-block">木之國度：導(dǎo)演的烏托邦與人間煙火</p><p class="ql-block"> 當陽光徹底驅(qū)散晨霧，我們驅(qū)車前往不遠處的“木頭村”（Drvengrad）。</p> <p class="ql-block"> 藍天如洗，白云朵朵，車子拐過一個彎，一片綠草如茵的山坡上，赫然出現(xiàn)一個童話般的所在——全是木頭搭建的村落。</p> <p class="ql-block"> 尖頂?shù)哪疚荩颈旧膲Ρ?，木樁圍成的籬笆，甚至連蜿蜒的小路，也是由一塊塊厚重的木墩鋪就。</p> <p class="ql-block"> 這便是電影導(dǎo)演埃米爾·庫斯圖里卡用電影《生命是個奇跡》搭建的烏托邦，一個廢棄農(nóng)舍重組而成的藝術(shù)狂想。</p> <p class="ql-block"> 踏入村中，首先俘獲感官的，是木頭的香氣。</p> <p class="ql-block"> 那不是單一的氣味，是松脂的清冽、杉木的沉穩(wěn)、經(jīng)年日曬后的暖甜，混合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形成一股復(fù)雜而令人安心的基底。</p> <p class="ql-block"> 目之所及，皆是木頭。</p><p class="ql-block"> 并非精致雕琢的工藝品，而是粗獷、質(zhì)樸、充滿生命力的木。</p> <p class="ql-block"> 到處是木頭的紋理：墻壁上樹木年輕的環(huán)紋清晰可辨，地板上是木結(jié)如眼睛般溫和的注視，欄桿被手掌摩挲得溫潤如玉。</p> <p class="ql-block"> 我忍不住伸手觸摸，指尖傳來的是陽光曬后的微暖與木頭特有的、略帶粗礪的質(zhì)感。</p> <p class="ql-block">腳下木墩小路，</p><p class="ql-block">走起來有一種篤實的彈性。</p> <p class="ql-block">這一切，</p><p class="ql-block">仿佛在無聲地訴說：木知人。</p> <p class="ql-block"> 它以其最自然、最原始、最質(zhì)樸的形態(tài)，毫無保留地奉獻自身，為人類搭建庇所，構(gòu)筑夢境。</p> <p class="ql-block">而人之初，</p><p class="ql-block">何嘗不是誕生并生長于這般自然懷抱？</p> <p class="ql-block">人與草木，</p><p class="ql-block">本是唇齒相依，心心相惜。</p> <p class="ql-block"> 這木頭村，與其說是導(dǎo)演的造夢場，不如說是將這份久違的、本源的聯(lián)系，以最直觀動人的方式，重新捧到了現(xiàn)代人的眼前。</p> <p class="ql-block"> 村里游人漸多，煙火氣也隨之生動起來。</p> <p class="ql-block"> 最引我注目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妻。</p><p class="ql-block"> 先生胸前挎著一個嬰兒兜，里面兜著他們的小女兒。</p> <p class="ql-block"> 孩子睡得正甜，粉嫩的臉頰貼著父親的胸膛，全然不知父親正背著她，一步一步，從山腳向坡頂?shù)哪局平烫门实恰?lt;/p> <p class="ql-block"> 先生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無比柔和滿足。</p> <p class="ql-block"> 孩子漂亮的母親則舉著相機，時而拍攝尖頂教堂與瞭望塔直插云霄的線條，時而捕捉木屋窗臺上怒放的鮮花。</p> <p class="ql-block"> 她偶爾拍到得意的作品，便雀躍著跑到丈夫身邊，兩人頭挨著頭，對著小小的屏幕會心微笑，輕聲細語。</p> <p class="ql-block"> 那座東正教小教堂古樸莊重，尖頂仿佛要收集所有藍天上的消息；一旁的瞭望塔靜靜佇立，像一位時間的守衛(wèi)。</p> <p class="ql-block"> 而這流動的、溫情的瞬間，讓這個烏托邦，瞬間落入了最踏實、最美好的人間。</p> <p class="ql-block"> 這里的一切，有著孩童積木般的純粹與天真，卻又奇異地穩(wěn)固、踏實，仿佛它們已在此地扎根了數(shù)百年，而非僅僅二十年。</p> <p class="ql-block"> 這是一處逃避戰(zhàn)亂與現(xiàn)代化紛擾的桃花源，一個存放他對塞爾維亞傳統(tǒng)、對自然生活、對電影藝術(shù)全部熱愛的實體容器。</p> <p class="ql-block"> 仿佛將時間的經(jīng)緯與精神的譜系，用木釘牢牢楔入了這片土地。</p> <p class="ql-block"> 電影《生命是個奇跡》的痕跡悄然點綴各處，戲中的小火車軌道依舊，只是少了劇情的悲歡，多了游人的閑步。</p> <p class="ql-block"> 這里是導(dǎo)演的“場”，一個高度提純、精心編排的理想國，每一處轉(zhuǎn)角都訴說著一種倔強的懷舊與浪漫的堅持。</p> <p class="ql-block"> 然而，木之國的魔力，恰在于這烏托邦并非冰冷布景。</p> <p class="ql-block"> 當炊煙從某戶人家的煙囪裊裊升起，當本地老人坐在自家木廊下，就著一杯土耳其咖啡消磨整個下午，當村里的狗懶洋洋橫臥在路中央曬暖，你必須承認，這里充盈著人間煙火。</p> <p class="ql-block"> 這煙火氣，與導(dǎo)演的烏托邦愿景并非對抗，而是奇妙的共生。</p> <p class="ql-block"> 它讓高蹈的藝術(shù)理想接了地氣，也讓尋常的俗世生活，浸染了某種詩意的光澤。</p> <p class="ql-block"> 你可以說，導(dǎo)演用木頭搭建了一個舞臺，但登臺演出的，是生活本身那永不謝幕的、瑣碎而真實的戲劇。</p> <p class="ql-block">山脊上的“8”字回旋：穿越時光的窄軌詩篇</p><p class="ql-block"> 告別木頭村的木質(zhì)馨香，我們前往莫克拉戈拉（Mokra Gora）火車站，去搭乘那條傳奇的“薩爾干8字火車”。</p> <p class="ql-block">車站本身</p><p class="ql-block">就像一個小小的童話世界</p> <p class="ql-block">窄窄的鐵軌</p><p class="ql-block"> 安靜地臥在碎石上</p> <p class="ql-block">幾幢尖頂?shù)哪疚?lt;/p><p class="ql-block"> 漆著鮮亮的顏色</p> <p class="ql-block"> 走廊的欄桿上，一排排陶土花盆里，天竺葵和牽?；ㄩ_得熱鬧而整齊，與周遭蒼翠的群山形成了俏皮的對比。</p> <p class="ql-block"> 一聲悠長的汽笛劃破山間的寧靜。墨綠色的柴油機車頭，拖著幾節(jié)同樣墨綠、木質(zhì)車廂的觀光列車，緩緩啟動。</p> <p class="ql-block"> 音樂聲從車廂里飄出來，是歡快的塞爾維亞民謠，瞬間將人帶入一種懷舊又愉悅的氛圍。</p> <p class="ql-block">火車</p><p class="ql-block"> 開始它的盤旋之旅</p> <p class="ql-block"> 它時而沿著陡峭的山腰以優(yōu)雅的“S”形蛇行，將我們左側(cè)的蔥蘢山谷與右側(cè)的嶙峋崖壁輪流呈至窗前。</p> <p class="ql-block"> 時而一頭扎進無盡的綠意之中，仿佛駛?cè)胍粋€“綠野仙蹤”的隧道，光線忽明忽暗，樹葉幾乎要探進車窗來打招呼。</p> <p class="ql-block">在一個小站暫停時，</p><p class="ql-block"> 下來一群年輕人。</p> <p class="ql-block"> 他們金發(fā)碧眼，穿著簡便的運動套裝，談笑自如，渾身洋溢著逼人的青春氣息與山野活力。</p> <p class="ql-block"> 仿佛有了他們，就連這老火車都煥發(fā)出新的生機。</p> <p class="ql-block"> 火車繼續(xù)前行。</p><p class="ql-block"> 旅程最精妙的部分開始了：穿越隧道。</p> <p class="ql-block">鳴笛，鉆進黑暗；</p><p class="ql-block"> 隆隆聲在狹小空間里放大、回蕩；</p><p class="ql-block">片刻后，重見天光。</p> <p class="ql-block">眼前一亮</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幅嶄新的山景畫卷</p> <p class="ql-block">或許</p><p class="ql-block">是一片開闊的草甸，幾頭牛羊點綴其中；</p> <p class="ql-block">或許</p><p class="ql-block">是一道深切的峽谷，底下溪流如銀練。</p> <p class="ql-block"> 未及細賞，汽笛再鳴，又投身于下一個黑暗。 </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光明與黑暗，開闊與密閉，在短短旅程中反復(fù)交替、循環(huán)。</p> <p class="ql-block"> 據(jù)說，這條全長僅15.4公里、為解決354米巨大落差而設(shè)計的窄軌鐵路，擁有22條隧道和10座橋梁。這反復(fù)的“鉆進穿出”，起初讓人新奇，繼而成為一種帶有哲學(xué)意味的節(jié)奏體驗。</p> <p class="ql-block"> 仿佛人生，也大抵如此，在明暗交替中曲折前行，每一次沖出黑暗，所見的光明都更顯珍貴。</p> <p class="ql-block"> 在另一個小站，我的鏡頭捕捉到了幾個動人的特寫：一位四十歲上下的鐵道工作人員，穿著筆挺的制服，站在站臺邊緣，神情專注地望著蜿蜒而來的鐵軌，那側(cè)影是責任與歲月的沉淀。</p> <p class="ql-block"> 一位父親將小兒子高高扛在肩頭，孩子興奮地揮舞著小手，指著嗚嗚叫的火車，父親的笑容寬厚如山。</p> <p class="ql-block"> 一位身著黑色運動套裝的漂亮姑娘，發(fā)現(xiàn)我在拍照，非但不躲，反而回以燦爛一笑，那笑容干凈明亮，毫無芥蒂。</p><p class="ql-block"> 他們的友好與大方，如同此地的陽光與空氣，自然而然地流露，讓人心頭溫暖。</p> <p class="ql-block"> “薩爾干8號”窄軌鐵路，這條沉睡多年又被重新喚醒的百年齒軌鐵路，從木頭村附近的起點，蜿蜒深入險峻的群山。</p> <p class="ql-block"> 當這列漆成明綠色、由老式蒸汽機車牽引的木頭車廂載著我們穿越綠野山嶺，時光的流速仿佛被山風(fēng)吹得遲緩下來。</p> <p class="ql-block"> 火車吭哧吭哧，以近乎徒步的速度奮力爬升，穿過漆黑的隧道，掠過令人屏息的深谷，視野在明暗之間交替。</p> <p class="ql-block"> 這條鐵路，曾是連接山區(qū)與外面世界的生命線，運載木材、村民與希望。</p><p class="ql-block"> 如今，它更像一條穿越時光的隧道，運載著驚嘆、懷舊與對前人勇氣的敬意。</p> <p class="ql-block">孤獨的守望：德里納河心的小木屋</p><p class="ql-block"> 旅程中，我們還專程去拜會了那份“世界上最孤獨的風(fēng)景”。</p><p class="ql-block"> 在茲拉蒂博爾山區(qū)邊緣，風(fēng)光旖旎的德里納河畔，激流中央的一塊礁石上，矗立著一座小小的、孤零零的木屋。</p> <p class="ql-block"> 它孑然獨立，與山會晤，與水相融，仿佛是從童話書中直接漂流至此的夢境。</p><p class="ql-block"> 這便是因諾貝爾獎作品《德里納河上的橋》而更富傳奇色彩的“河中小屋”。</p> <p class="ql-block"> 它的故事，遠比它的外觀更動人。上世紀六十年代，一群熱愛在此游泳的少年，為了給灼熱的礁石尋一片蔭涼，親手搭建了最初的木屋。</p><p class="ql-block"> 自此，它成了小鎮(zhèn)歡樂記憶的坐標。然而，德里納河亦有暴烈之時。</p> <p class="ql-block"> 自1968年以來，這座象征著青春、友誼與休閑的小屋，被洶涌的河水沖毀了七次。而小鎮(zhèn)居民，便重建了七次。 </p><p class="ql-block"> 最近一次在2011年。</p><p class="ql-block"> 當年筑屋的少年之一米洛斯，如今已是白發(fā)老者，成了小屋的看管人。</p><p class="ql-block"> 他曾是著名足球教練米盧的外甥，而他的赤子之心，卻永遠留在了這河心的礁石上。</p> <p class="ql-block"> 在巴爾干歷經(jīng)戰(zhàn)火與變遷的歲月里，這座屢毀屢建的小木屋，已然超越了其物理存在，成為塞爾維亞民族堅韌、樂觀與熱愛生活精神的象征。</p> <p class="ql-block"> 它像一個披著蓑衣的隱者，安靜地、倔強地立于激流之中，訴說著何謂“奔赴山海，不負熱愛”。</p> <p class="ql-block">珍藏于心的金色瞬間</p><p class="ql-block"> 離開茲拉蒂博爾一年多了，那些畫面依舊時常在眼前浮現(xiàn)：晨霧中散發(fā)著內(nèi)斂金芒的亭亭松林，那只眼眸清亮、相伴一程的靈犬；木頭村里浸潤手掌的溫暖紋理與那對夫妻共享的溫柔目光；8字火車在明暗隧道間穿越時空的韻律，以及站臺上那些毫無保留的友好笑容；還有激流中，那座孤獨卻無比堅韌的小木屋……</p> <p class="ql-block"> 茲拉蒂博爾饋贈給我的，遠不止山川的秀美。</p><p class="ql-block"> 它是一種完整的氛圍，一種將自然之靈、人文之思、歷史之韌與人性之暖，完美編織在一起的體驗。</p> <p class="ql-block"> 在這里，現(xiàn)代生活的喧囂被高山松林過濾，留下的是最本真的感知與感動。</p><p class="ql-block"> 那金色，不僅是松皮的顏色，更是時光在此變得醇厚、記憶在此鍍上光輝的意象。</p> <p class="ql-block"> 我把這一片金色的時光，小心地收藏在心底。</p><p class="ql-block"> 它告訴我，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地方，能讓你停下腳步，聽見松濤，觸到木紋，穿越山脊，并最終，照見自己內(nèi)心深處那片同樣需要寧靜、堅韌與熱愛的金色森林。</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松林、木頭與山間鐵軌上的永恒時光！</span></p> <p class="ql-block"> 下圖是本次東歐＋巴爾干19天之旅的行程圖，粉色三角形標注的是系列游記已寫過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