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秋涼水水</p><p class="ql-block">美篇號:6961871</p> <p class="ql-block">不覺間時(shí)已至我們在天臺山的最后一天了,原本已是旅行的尾聲,心里正醞釀著些許即將告別的不舍。</p><p class="ql-block">計(jì)劃中是由閨蜜陪我去后岸的,卻不曾想,一段更幽深的時(shí)光,竟在一位出租車師傅的熱情推薦下,向我們徐徐展開了畫卷。</p> <p class="ql-block">“南黃古道”,這名字一經(jīng)師傅說出,便已叩動了我們的心扉。我與閨蜜相視一笑,幾乎不需任何商議,“古道”二字,對于我們這兩個總想在尋常風(fēng)景里尋覓幾分古韻舊味的人來說,有著不可抗拒的魔力。</p><p class="ql-block">于是,車輪一轉(zhuǎn),我們便欣然奔赴這場與千年古道的意外之約。</p> <p class="ql-block">與前楊村的相遇,是在一種毫無預(yù)設(shè)的平和中展開的。</p><p class="ql-block">它作為南黃古道的起點(diǎn),并未急于向我們展示通往歷史的路徑,而是以一種村落本身的、從容不迫的節(jié)奏,將我們輕輕擁入它的懷抱。</p> <p class="ql-block">村口那棵巨大的古樟,是所有故事的天然序言。它巍然屹立,樹冠如云,投下大片令人心安的陰涼。</p><p class="ql-block">站在樹下仰頭,目光掠過它虬龍般的枝干與層層疊疊的綠葉,仿佛能感受到近千年的風(fēng)霜雨雪,都被它沉默地吸納、化解,最終沉淀為一種慈悲而堅(jiān)定的守護(hù)力量。</p><p class="ql-block">村民們似乎也習(xí)慣了它的存在,如同習(xí)慣了呼吸的空氣,這份人與樹之間經(jīng)年累月的默契,本身就是一道風(fēng)景。</p> <p class="ql-block">我們并未急著上山,而是決定先在村里細(xì)細(xì)轉(zhuǎn)轉(zhuǎn)。</p><p class="ql-block">腳下的路,從古道的碎石漸漸變成了村中的卵石小徑與平整的水泥路,交錯著,像是連接著不同時(shí)代的脈絡(luò)。</p> <p class="ql-block">村中的民居,是另一種形式的“古道”。許多老屋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風(fēng)貌:斑駁的泥墻裸露著歲月的筋骨,黑灰色的瓦片上滋養(yǎng)著厚厚的青苔,在夏日陽光下泛著茸茸的光。木質(zhì)的窗欞雕刻著簡樸而優(yōu)雅的紋樣,雖色彩剝落,卻風(fēng)骨猶存。</p><p class="ql-block">偶爾能從虛掩的木門縫隙中,瞥見灑滿陽光的天井,以及角落里安靜生長的綠植,尋常日子里靜好的人生況味,便在這一瞥之間,悄然流露。</p> <p class="ql-block">我們信步而行,村內(nèi)數(shù)棵五百余年的古樹與老屋默然相擁。蒼勁枝干斜倚著黛瓦屋檐,皴裂的紋理刻滿歲月痕跡;茂密枝葉撐開如蓋,篩落斑駁天光,將老屋的輪廓暈染得愈發(fā)溫潤。</p><p class="ql-block">它們與老屋一同扎根這片土地,歷經(jīng)風(fēng)雨而愈發(fā)堅(jiān)韌,枝葉與屋梁相守,根系與泥土相連,早已成了這個村子最深情的歲月見證。</p> <p class="ql-block">在前楊村村莊的中心位置,有座楊氏宗祠“四知堂”,該堂號出自東漢名士楊震,堂內(nèi)立有楊震塑像。</p><p class="ql-block">據(jù)楊氏家譜記載,天臺縣楊氏都是楊震后裔,從南宋至清朝陸續(xù)遷入,千百年來,支分派衍,瓜瓞綿綿,而前楊村是其中的第一大聚居村。</p><p class="ql-block">宗祠祠門莊重,門前一對石獅。雖不顯奢華,但那份屬于宗族的肅穆與傳承感,卻撲面而來。</p><p class="ql-block">可以想見,自南宋以來,一代代的楊氏子孫在此繁衍生息,家族的悲歡離合、榮辱興衰,都曾在這方空間里被銘記與訴說。它是一村之魂,是比那棵古樟更深植于土地的根系。</p> <p class="ql-block">南黃古道帶來的名聲,顯然也為前楊村注入了新的活力。</p><p class="ql-block">村邊的田里除了農(nóng)作物,河畔、溝邊、路側(cè)還栽種了不同季節(jié)的花草;一些老屋被巧妙地改造成了民宿或茶館,嶄新的招牌與古老的墻體相映成趣,卻不顯突兀。</p> <p class="ql-block">有村民在自家門口擺賣著山貨、筍干與自制的糯米糍團(tuán),見我們走過,只投來淳樸而友善的微笑,并不急切地吆喝。</p><p class="ql-block">這種變化是溫和的、有度的,古村并未在喧囂中迷失,它更像是一位清醒的長者,接納著外來的新鮮事物,卻始終牢牢守護(hù)著自己的內(nèi)核。</p> <p class="ql-block">在村里轉(zhuǎn)悠的當(dāng)口,我們看到幾位老人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搖著蒲扇,用我們聽不懂的方言閑話著家常。他們的面容安詳,眼神清澈,時(shí)間在他們身上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p><p class="ql-block">此情此景,讓人恍然覺得,我們走過的,不僅僅是一個空間意義上的村落,更是一段流淌緩慢的舊日時(shí)光。這個因南黃古道而漸漸為外人所知的村落,并未失卻它原有的淳樸氣息,只像一本被輕輕拂去塵埃的古書,顯露出內(nèi)里沉靜而動人的章節(jié)。</p> <p class="ql-block">我們從這本“書”的扉頁啟程,通過一座小小的石橋,踏上了那條用碎石與塊石鋪就的古道。</p><p class="ql-block">夏日炎陽被層層疊疊的綠意篩濾,只余下清涼的光斑,在腳下跳躍。</p> <p class="ql-block">沒有秋日里那漫山遍野、灼灼如火的楓紅,夏日里的南黃古道,是另一番幽深靜謐的樣貌。兩側(cè)灌木茂盛,不知名的古樹枝干虬曲,將小路籠罩成一條綠色的隧道。</p><p class="ql-block">耳畔是潺潺的溪水聲,時(shí)遠(yuǎn)時(shí)近,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古老歌謠??諝饫飶浡嗤僚c草木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p> <p class="ql-block">古道蜿蜒,依著山勢盤旋而上。走得愈深,便愈發(fā)覺得天地之空曠。</p><p class="ql-block">山是高峻的,谷是幽深的,我們行走其間,渺小得如同兩顆移動的沙礫。走了將近一個小時(shí),竟未遇見一個行人,這份難得的清寂,讓腳步聲與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p> <p class="ql-block">正當(dāng)我們沉浸于這“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意境中時(shí),方才遇見一位從對向而來的徒步者。</p><p class="ql-block">他告訴我們,他已走了三個小時(shí),即將到達(dá)他的終點(diǎn)——我們的起點(diǎn)。短暫的交談中,他語氣里滿是贊嘆:“這條古道,很值得?!边@簡單的幾個字,由一位風(fēng)塵仆仆的同道者說出,顯得分外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行至南黃古道約三分之一處,右側(cè)設(shè)有一座觀景長廊。憑欄遠(yuǎn)眺,整個山谷盆地盡收眼底,村舍錯落,田莊隱約,阡陌縱橫如大地掌紋。</p><p class="ql-block">此處亦是楓林最佳觀賞點(diǎn),古道兩旁、緩坡上下,皆植有高大茂盛的古楓樹。</p><p class="ql-block">靜立其間,不由遙想深秋時(shí)節(jié),層林盡染,該是怎樣一幅絢爛如火的畫卷。</p> <p class="ql-block">峰回路轉(zhuǎn),每一處拐角都可能藏著驚喜,頗有些“山重水復(fù)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趣。</p><p class="ql-block">只可惜,那伺機(jī)而動的大山蚊子,也成了這靜謐中最為執(zhí)著的“陪伴”,不時(shí)提醒著我們,這里是它們生機(jī)勃勃的領(lǐng)地。</p> <p class="ql-block">因著歸程的列車不等人,我們終究只走上一小段,便帶著些許留戀,循原路返回。</p> <p class="ql-block">離開前,我們就在前楊村一戶村民開辦的農(nóng)家院落里用了午餐,還買了這兒的特產(chǎn)麻糍。飯菜是簡單的,味道卻鮮美、踏實(shí)。</p><p class="ql-block">坐在院子里,聽著遠(yuǎn)處隱約的雞鳴犬吠,看著炊煙裊裊升起,融入藍(lán)天,我們仿佛不只是這里的游客,更像是在此短暫做客的遠(yuǎn)親。</p> <p class="ql-block">如今回想,南黃古道的蜿蜒壯美固然令人難忘,但前楊村所給予我們的那份浸潤在日常煙火里的寧靜與深厚,卻更耐人尋味。</p><p class="ql-block">它的美,不在于驚心動魄,而在于那份“此心安處便是吾鄉(xiāng)”的平和與雋永。</p> <p class="ql-block">這次未竟的徒步,反倒成了此行最美好的注腳。有些風(fēng)景,不必看盡;有些路途,無須抵達(dá)終點(diǎn)。</p><p class="ql-block">留存一份念想,保留一段未走完的古道,恰是為了下一次更為深情的奔赴。那千年的石階、那村口的古樟,都在默默地邀約:待到楓紅爛漫時(shí),我們再相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