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又是普通一天的開始,陽光斜斜地灑在書案上,我照例泡了一盞茶,坐在窗邊臨帖。今日寫的不是旁的,正是那句“你的離去是無聲,無息的”。筆尖在米白色的宣紙上緩緩游走,墨色濃淡相宜,仿佛不是我在寫字,而是字在牽引著我的心。寫罷凝視良久,竟覺這八個字像一片落葉,輕輕落在心湖,漾不開驚濤,卻久久不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案頭那方深紅木框的書法裝裱得極素凈,紙面微有紋理,像是承載過許多欲言又止的時刻。左下角的小印輕輕一捺,像是給沉默蓋了個章。我常想,人與人之間的散場,未必需要驚天動地的告別。有些離開,就像天要下雨,云聚了,風起了,雨便落了,誰也攔不住,也不必攔。你走了,沒留下聲響,也沒驚動舊夢,可我仍在這兒,一筆一畫,把靜默寫成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世上的緣起緣落,原就如墨遇水,暈染無形。我寫字,不為挽留,也不為銘記,只是讓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有個安放的角落。有時覺得,筆是比心更誠實的東西——心會騙人,說“早已放下”;可筆一落,那微微顫抖的收鋒,那刻意放輕的捺腳,全在訴說未曾走遠的惦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日陽光很好,外面溫度很低,像極了那年你走時,樓梯間回蕩的腳步聲。我起身看著窗外,冬季的寒風撲面而來,遠處巷口的葉落了一地。忽然明白,有些告別本就不需要回眸,就像墨跡干透后,紙不會追問墨去了哪里。隨她去吧,天要下雨,人要離開,都是自然的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重新寫了一次,又寫了一遍那句話。這一回,筆意更淡了些,像是終于學會與寂靜共處。茶涼了,我也不換,就讓它靜靜擱在那兒,像那些不必說破的往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