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連以知青回憶為主要內(nèi)容的《歲月留痕》紀念冊完成后,沒想到看后最激動的是一名非知青人員——當年連隊衛(wèi)生員羅大夫。老人家已八十多歲,不會用微信,索要了許多知青的電話號碼后,逐一用手機聯(lián)系。</span></p> “羅? ? 藥”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羅大夫是轉(zhuǎn)業(yè)軍人,可能在部隊是衛(wèi)生員,所以到兵團后繼續(xù)老本行。羅大夫服務態(tài)度特好,整日笑瞇瞇的。他最初的醫(yī)療范圍只限打針開藥,所以被愛起外號的知青送一尊稱“羅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近盡管我搜腸刮肚地回憶,也實在記不起“羅藥”的真名實姓,但我對他的印象卻是實實在在,因為我手上至今留有的傷疤,就是“羅藥”從醫(yī)后為病人做手術的“首秀”成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次麥收時我的手被鐮刀割破,血從那道又深又長的傷口中呼呼冒出,我緊按刀傷跑到連衛(wèi)生室。</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羅藥”一看傷口,當機立斷:“縫針吧!”聽這口氣,他好像很有把握,估計醫(yī)術不錯,我頓時心里有了底。但“羅藥”馬上又接了一句:“不過我從來沒做過縫針手術。咱們試試?”真是慢性子說話大喘氣,聞聽此言我的心立馬又懸了起來。但情急之下,也顧不了許多,心一橫,試就試!否則趕到十幾里地之外的團部醫(yī)院,血流得就不知還能剩多少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見我咬牙同意了,“羅藥”便打開醫(yī)藥柜找家伙什,準備動手。還別說,別看“羅藥”從未做過手術,但手術必用的針頭線腦卻備得既專業(yè)又齊全。估計就是因一直缺乏一只“小白鼠” ,才沒有機會“理論聯(lián)系實際”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以前我的手曾患過腱鞘炎,下鄉(xiāng)前在協(xié)和醫(yī)院做的手術,所以多少知道一些縫針過程。于是病人醫(yī)生分工合作,我動嘴他動手。不知道該打多少麻藥,就試探性地先打一點麻藥,縫一針;疼的厲害,就再打一點麻藥,再縫一針……。落針之處也是我倆共同探討逐一確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這樣“打一針換一個地方”,陸陸續(xù)續(xù)打了四次麻藥,縫了四針,我倆商商量量地終于把手術對付完了。手術中血順著胳膊流了一桌子一地,把來看病的一名男生嚇得喊了一聲“媽呀!”掉頭就跑。</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現(xiàn)在想想真有些后怕,因我對某些麻藥過敏,幸虧當時麻藥是分四次小劑量打的,歪打正著沒出問題。那道刀疤雖有些歪歪扭扭,但它記載了“羅藥”旗開得勝的戰(zhàn)績。</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手術成功給予“羅藥”極大的鼓舞,使得“羅藥”后來有底氣又做過一些小手術,這是否也應該感謝我這個“小白鼠”的大貢獻。</span></p> “王胖子”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炊事班有一位王姓老職工,大名已記不清。胖胖的他很符合人們印象中的廚師模樣,于是有了一個彰顯職業(yè)形象的外號“王胖子”。我對王胖子的廚藝沒啥印象,但對于他的一段人生不幸經(jīng)歷記憶深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王胖子大概是應了“心寬體胖”的老話,生性樂觀,每日里話不少笑不斷。但有一天他變了,異常嚴肅而焦灼。他那一歲左右的獨生女兒病了,瀉肚不止,經(jīng)診斷為痢疾?!傲_藥”因條件所限已無能為力,孩子送往團部醫(yī)院后也無好轉(zhuǎn)。這在城里本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但在當年缺醫(yī)少藥的北大荒卻是個大麻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知青們紛紛貢獻自帶的藥品,我也把帶去的痢特靈全部拿去救急。不久,聽王胖子說,孩子病情有好轉(zhuǎn),只是還需繼續(xù)吃藥,尤其是痢特靈。糟糕的是藥沒了,且當?shù)責o處可尋。我讓家人趕緊郵寄痢特靈,但病情不等人,小姑娘最終被病魔無情帶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雖沒見過小姑娘,但看著濃眉大眼的王胖子,想必小姑娘一定也很漂亮可愛。眼睜睜看著王胖子日漸消瘦憔悴,誰心里都不是滋味。后來,王胖子總是叨念:“醫(yī)生說如果再有一些痢特靈,孩子就有救了?!?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件事這句話我記了五十多年,初到北大荒,從王胖子的愛女夭折,我第一次體會到了面對缺醫(yī)少藥卻無能為力的無奈。</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i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攝于2002年</i></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2002年返連時,看到昔日的十五團團部醫(yī)院依然在工作,舊地重游感慨萬千。</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現(xiàn)在的農(nóng)場醫(yī)院已是現(xiàn)代化的新大樓,今非昔比。王胖子的女兒當年若能享受到如今的醫(yī)療條件,現(xiàn)在也應是五十多歲的人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