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 者:山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號:37454602</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圖 片:作者繪制/拍攝(含模版圖片)</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1962年8月30日,是新鄉(xiāng)市小學招生報名的日子。那天清晨,母親牽著我的手,走向市紅旗區(qū)工人街小學。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滿路躍動的光斑。校門口人群簇擁,嘈雜的歡笑聲與叮囑涌進了我的耳朵。因年齡小了個把月,我?guī)捉浿苷郏罱K才踏入那扇厚重的小學校門。那時我不知道,一粒微小的種子,已悄然落入心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批準我入校的校長劉忠身材高大,像一棵沉穩(wěn)的樹。而真正讓那粒種子蘇醒的,是我的啟蒙老師——張芙蓉。她是新鄉(xiāng)地區(qū)師范學校剛畢業(yè)的高材生,清澈的眼睛里還帶著些許稚氣,就被學校委以重任,擔任我們班的班主任,教了我們三年語文。那三年里,她帶著我們識字、誦讀、寫作,我眼中的世界,從斑駁模糊,漸漸暈染成清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年級一堂普通的語文課,成了我童年最重要的節(jié)點。張老師微笑著問:“同學們,長大了你想干什么?”同學們爭先恐后——解放軍、醫(yī)生、老師……輪到我時,我站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晰:“上大學,當工程師!”張老師眼里的笑意深了,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上大學、做工程師,要懂很多知識。同學們,我們都要努力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句話,像一顆被澆灌的種子,忽然有了破土的力量。我開始對“知識”有了具體的渴望。二年級下學期,我們班期中期末考試拿了年級第一。我語文和算術都考了滿分。學校敲鑼打鼓把喜報送到家里,紅紙黑字,映得母親的臉發(fā)著光。那年暑假回河東老家,四叔獎勵了我一支鋼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日子在四叔送我的鋼筆與書頁間流過,轉眼到了1966年下半年。一天,當我來到學校時,只見圖書室的門窗被砸了,門敞開著,地上散落著一些書,一片狼藉;教室里,桌凳凌亂地堆放在一角,幾個同學圍著架在兩塊磚上的蜂窩煤取暖,興奮地談論著“外出”的事。我站在門口,手里的書包忽然變得很沉。那個關于“知識”和“工程師”的夢,仿佛也跟著散落一地的圖書,被風吹得七零八落。</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學校教學秩序失常后,我呆在家里無事可做,便找了一些小說來讀。后來,許多小說成了“毒草”,我便轉而尋找新的精神食糧。一本李四光、華羅庚等編寫的《科學家談21世紀》,為我打開了一扇天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迷茫中,我下意識地開始為自己找“課”上,大哥書架上的電工類圖書,成了我沉默的老師。我最先涉獵的是《電世界》雜志,之后由淺入深,似懂非懂地翻看完了《電世界信箱選集》、《電工工藝學》、《電工學》……那些密密麻麻的電路圖和陌生的符號,構成了一個神秘而有序的新世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好奇心像藤蔓瘋長,驅使我用雙手去驗證:家里的拉線開關、燈頭,大哥的鼓形開關、驗電筆,乃至MF16型萬用電表,都被我一一拆解;讀到“鳥落在電線上為什么不會觸電”的解釋后,我甚至穿上大哥的電工絕緣鞋,親身去探尋那個秘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哥的書刊點燃了我對電學和無線電的興趣。1967年上半年,我常去知識分子家庭出身的玩伴吳新鼎家,看他和劉新保鼓搗礦石收音機。線圈、可變電容、耳機……我們賦予這些零件生命,捕捉到遙遠電波攜來的聲音。課堂教學秩序失常,意外給了我一片野蠻生長的“電學森林”。而支撐我在此摸索前行的,正是童年種下的那粒種子——它讓我相信,知識永遠值得探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多年后,我如愿上了大學,成為一名高級工程師。童年那片“電學森林”在我的人生中真實蔓延開來——發(fā)表的三十余篇論文,翻譯的數百萬字符資料,兩項國家發(fā)明專利、一項實用新型專利的授權,是這片森林結出的果實。</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憶童年】這次征文活動讓我想起這段往事。其實童年的種子,也許只是師長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它不預示森林的樣貌,只為你標出最初的方向。一片森林,非一日可成。它始于一粒微小的信念,在漫長或布滿荊棘的歲月里,憑借每一次好奇與堅持,默默扎根、伸展。</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最終想說的其實很簡單:回去看看你的童年。那里埋藏著你最原始、最熾熱的渴望。找到它,守護它,然后堅定地向光生長。終有一天,你會驀然發(fā)現——自己已長成一棵樹,悄然站立在一片無邊的森林里,寂靜,蓊郁,生生不息。</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