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從《泰冏》的困惑,到太平洋暖風(fēng)的釋然,一程曼谷,才知信仰與煙火,從來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p><p class="ql-block">抵曼谷已兩日,妻子忽然叮囑:“回家后,總該寫篇美篇記下這趟旅程。”我不假思索接話:“標(biāo)題就叫《泰囧》?!彼穯柧売桑倚χ忉專骸斑@‘囧’字,便藏在泰國的煙火與反差里——七千多萬人口全民信佛,卻有七十多萬變性人群體,是信仰與多元的碰撞;街巷里,印著綠葉標(biāo)識的小超市隨處可見;霓虹燈下,男模們躬身討生活。這般奇趣又矛盾的光景,可不就是‘泰囧’?”話落,心底卻漫上幾分說不清的意興闌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傍晚,我們踱步至海邊。海浪聲聲拍岸,一陣晚風(fēng)拂面而過,我不由得輕嘆:“冬天太平洋的風(fēng),竟這般暖?!逼拮宇h首附和:“可不是嘛!東北此刻正天寒地凍,我們卻能在這里吹著暖風(fēng),真是愜意?!边@話似一陣輕雨,澆散了我心頭的滯澀,念頭悄然轉(zhuǎn)變。我喃喃自語,又像是對妻子說:“這美篇的題目,該改成《冬季太平洋的風(fēng)真暖》才好,這般,才更有滋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人唱情歌,有人聽晚鐘”,世界本就是由無數(shù)個截然不同的音符拼湊而成的樂章。信仰教人修心立德,生出寬容之念;而生活,又催著人躬身前行,尋一方立足之地。原來,信仰與生活從不是對立的兩端,而是相融共生的整體。想通這一層,我心頭的郁結(jié),終是盡數(shù)釋然。</p> <p class="ql-block">清晨,銳志夫婦約我們同游曼谷街頭。正當(dāng)我們漫無目的地踱步,不知該往何處去時,一句略顯生澀的英語忽然傳來:“Chinese(中國人)吧?”不懂英語的我,偏偏聽清了這一句,我笑著點頭應(yīng)道“Yes(是)”,對方隨即問道:“需要幫助嗎?”懂英語的妻子立刻上前攀談,這才知曉他是一位泰國的歷史老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熱情地告訴我們,來曼谷旅游,一定要乘船繞湄南河老城一圈,這才算得上是曼谷之行的經(jīng)典。他細(xì)細(xì)為我們講解湄南河的趣聞,還特意叮囑,河上有兩個碼頭——一個是面向外國游客的,收費頗貴,每人要2000泰銖;另一個則是本地人常去的,價錢十分實惠。末了,他還熱心地幫我們叫了一輛曼谷街頭特有的三輪車,車費只要20泰銖,折合人民幣不過4塊多,這意外的實惠讓我們滿心歡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乘車抵達(dá)碼頭后,我們果然以每人350泰銖的低價,順利登上了游船。船兒載著我們,悠悠地繞著曼谷老城穿行。兩岸的風(fēng)光,恰似一幅被時光揉皺的畫卷,新舊交織,貧富共生,將這座城的煙火氣與滄桑感,盡數(shù)鋪展在眼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沿岸的宮殿廟宇,是歲月沉淀的瑰寶。尖頂佛塔披著鎏金的光暈,在粼粼波光里投下莊嚴(yán)的剪影,朱紅的廊柱、精雕的門楣,處處鐫刻著王朝舊夢。風(fēng)掠過檐角的風(fēng)鈴,叮當(dāng)聲里,千百年的梵音與過往仿佛都在耳畔回響。與之毗鄰的,卻是低矮破舊的貧民窟。歪斜的木屋擠擠挨挨地依河而立,斑駁的木板被水汽浸得發(fā)黑,晾衣繩上飄著褪色的衣衫,孩童們赤著腳在窄巷里追逐嬉鬧,煙火氣中,裹著幾分生活的窘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船行漸緩,視野里又換了一番光景。幾棟精致的洋房臨水佇立,雕花欄桿配著復(fù)古百葉窗,庭院里花木扶疏,隱約可見藤椅靜臥,那是舊日望族或新貴的居所,透著不動聲色的矜貴。而更多的,是中產(chǎn)階級的小康之家。青瓦白墻的小樓整整齊齊,窗臺上擺著艷紅的三角梅,陽臺上晾著干凈的床單,主婦倚在窗邊晾曬衣物,男人坐在涼臺上悠然喝茶,尋常的煙火氣里,藏著安穩(wěn)的小日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河兩岸,廟宇的莊嚴(yán)、貧民窟的局促、洋房的華貴、小康之家的恬淡,就這樣錯落相依,在湄南河緩緩流淌的水波里,匯成了曼谷最真實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船到岸后,好心的船家放下其他乘客,特意將我們徑直擺渡到碼頭對岸的鄭王廟前。鄭王廟又名黎明寺,坐落于湄南河西岸,是為紀(jì)念華裔英雄鄭信而建的皇家寺廟,素有“泰國埃菲爾鐵塔”的美譽(yù)。踏入山門,滿目皆是璀璨的瓷片鑲嵌與鎏金裝飾,陽光傾瀉而下時,塔身仿佛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芒,熠熠生輝。七層尖塔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塔身上布滿了細(xì)膩繁復(fù)的浮雕,神話里的那伽神獸、護(hù)法天神栩栩如生,每一道紋路都鐫刻著暹羅王朝的榮光。拾級登塔,石階陡峭卻步步生景,微風(fēng)裹挾著湄南河的濕潤水汽拂面而來,檐角的銅鈴隨風(fēng)輕晃,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響。登頂遠(yuǎn)眺,對岸的曼谷老城盡收眼底,紅瓦白墻的民居與金碧輝煌的廟宇錯落交織,湄南河如一條碧綠的綢帶蜿蜒而過,廟宇的熠熠金輝與市井的裊裊煙火,就這樣在天地間相融相映,繪成一幅動人的畫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一日,是我們此次泰國之行最愉悅的一天。我轉(zhuǎn)頭對妻子感慨:“這,才是我們真正想看的景色啊?!?lt;/p> <p class="ql-block">泰國之旅的篇章就此落筆,卻不是故事的句點。收拾行囊的時刻,曼谷的風(fēng)穿堂而過,仍裹挾著拂過臉頰的人情味。這里的人們總帶著一份謙卑的熱忱,眉眼間盡是溫和。想一想回家后,還要面對樓下超市里那個滿臉戾氣的收銀員,心底竟然泛起一份對這里的留戀。這里的陽光、海灘、美食和人情味,會和行李箱里的紀(jì)念品一同被珍藏,成為往后歲月里,支撐我們繼續(xù)前行的溫暖行囊。愿我們帶著這份獨特的饋贈,開啟新的旅程。</p> <p class="ql-block">再見了泰國,再見了曼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