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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墻下遠去的背影——懷念曾格戰(zhàn)友

清茶

<p class="ql-block">文編/清茶</p><p class="ql-block">圖片/清茶</p> <p class="ql-block">十一月二十一日,驚聞曾格老戰(zhàn)友溘然長逝,如驚雷裂空,心魂俱震。四十多年情誼,一朝成訣,唯余追思如秋風卷葉,涼透肺腑。昔日軍營共枕寒夜,今朝陰陽兩隔,音容笑貌猶在耳目,卻再不能執(zhí)手言歡,令人扼腕泣下。那一聲“嘀嗒”的電碼,曾是我們青春的脈搏;如今,心跳已止,可記憶的電流仍在血脈中奔涌不息,如夜潮暗涌,永不止歇。</p><p class="ql-block">1982年初春,風雪未歇,我們在部隊報訓隊初識。同室執(zhí)筆,共抄電文,指尖凍僵仍不輟練習,只為那一聲清脆的“嘀嗒”能準確無誤地傳越千里。電碼如詩,字字敲打心弦;歲月如歌,句句銘刻青春。后來同連共戍四載,朝夕與共,訓練場上并肩揮汗,任務之中彼此托付。1985年底,他主動請纓復員,歸返荊州,自此扎根故土,如一棵樹,默默生長,靜守一方,將青春的根系深扎于家國熱土。</p><p class="ql-block">入職中石化,他從基層起步,一步一個腳印,勤勉盡責,終成公司黨委書記。數(shù)十載風雨兼程,未曾改其初心;位高權重,仍守清正之節(jié)。他不尚虛言,唯以實干立身;不求顯達,但求無愧于心。忠厚為人,如江流深穩(wěn);赤誠處世,似明燭照夜。他用一生詮釋了何為“平凡中的堅守”,何為“沉默里的擔當”——那是一種不喧嘩的重量,沉靜卻足以托起歲月的山河。</p> <p class="ql-block">2015年,連隊建群,沉寂多年的戰(zhàn)友情如星火復燃。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名字,一個個浮現(xiàn)于屏幕,仿佛從未走遠。今年十月,我們赴湖南探望舊日戰(zhàn)友,途經(jīng)荊州,便與他聯(lián)絡,盼能一見。四十年未謀面,心中千言萬語,只待重逢時傾吐。電話那頭,他聲音依舊爽朗:“你們來,我一定好好接待!”甚至執(zhí)意親赴高速路口相迎。那一份熱忱,暖入骨髓,一如當年雪夜里加班訓練遞來的那杯熱水,溫潤如初,未曾冷卻。</p><p class="ql-block">10月22日下午,我們在荊州重逢。暮秋的陽光灑落肩頭,仿佛為這場久別鍍上金邊。當晚,他與家人及戰(zhàn)友設宴接風,精心安排,席間推杯換盞,話不盡軍營舊事,道不完兄弟牽掛。當《戰(zhàn)友之歌》的旋律響起,他站起身來指揮,我們齊聲合唱,眼含熱淚。那一刻,時光倒流,我們?nèi)允悄侨簾嵫嗄?,肩并肩,心連心,在部隊報訓隊苦練技術,只為那一聲“嘀嗒”響徹千里。</p><p class="ql-block">那頓飯,吃得熱淚盈眶。不是酒烈,而是情深。四十多年光陰,仿佛被壓縮進一頓飯的時光里。他坐在主位,笑得坦蕩,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我們青春的印記。他說:“你們能來,我這心里非常高興?!币痪湓挘f得我喉頭一緊,鼻尖發(fā)酸。我們曾同屋熬夜抄報,凍得跺腳;曾在教室反復校正發(fā)報手勢,百遍不厭;卻因初次掌握電臺發(fā)報而擊掌歡呼。那些細碎的光,如今都成了心頭的星,照亮余生的夜路,永不熄滅。</p><p class="ql-block">他復員后的人生,走得踏實而堅定。從一線崗位做起,一步一個腳印,最終肩負起一整個單位的重任。可無論職位多高,他始終未曾改變那顆赤誠之心。他像一盞不滅的燈,默默照亮他人,從不張揚。他如荊州古城墻下的青磚,不言不語,卻撐起千鈞歲月。</p><p class="ql-block">最后一次見他,是10月23日。他執(zhí)意送我們上高速。秋風微涼,他站在車旁揮手,身影在斜陽下略顯清瘦,可那股子軍人的精氣神,依舊挺拔如松。他的目光,依舊堅定如初。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見他——誰曾想,十一月十五日中午,他竟因突發(fā)心臟病溘然長逝,如星隕夜空,無聲無息,卻留下無盡黑暗。那一揮手,竟成永別,如古城墻外最后一縷斜陽,悄然沉落。</p><p class="ql-block">我得知噩耗時,已是其離世一周之后。那一刻,萬籟俱寂,天地失聲。我放下手中諸事,任回憶如潮水般涌來。那些一起訓練的日子,那些在報訓隊挑燈夜戰(zhàn)的夜晚,那些在休息時間打排球的愉悅,一一浮現(xiàn)眼前。心如刀割,痛失一位真誠、善良、始終如一的戰(zhàn)友。他走了,卻把最深的念,種在了我們心里,生根發(fā)芽,永不凋零,如古城墻根下悄然生長的藤蔓,纏繞歲月,靜默綿長。</p> <p class="ql-block">曾格老戰(zhàn)友走了,我仍難釋懷。夜深人靜時,總想起我們在部隊報訓隊的歲月,寒風中握筆的手,電碼聲里的笑語。如今,他的心跳停了,可我們的記憶里,他的聲音仍在嘀嗒嘀嗒地發(fā)著報,一聲一聲,從未斷線。那不是電波,是靈魂的回響,穿越生死,叩擊心扉,如荊州古城墻下不息的風,低語著未盡的誓言。</p><p class="ql-block">戰(zhàn)友情,從不靠頻繁聯(lián)系維系。它像一顆深埋土中的種子,四十年沉默,一旦重逢,便瘋長成林。曾格走了,可他活在我們在部隊的每一片瞬間,活在那頓飯的杯盞交錯中,活在荊州古城墻下的背影里。他沒有遠去,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xù)前行,在每一刻想起他的清晨與黃昏,在每一次電碼般的回憶中,輕輕叩響心弦。</p><p class="ql-block">曾格兄弟,一路走好。愿你在彼岸,仍能聽見我們齊聲唱起的那首《戰(zhàn)友之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11日于西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