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孫文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參加工作第二年，二妹終于也走進了工廠。當年的工藝美術(shù)廠，按照級別屬于二輕，大集體企業(yè)。當時二妹有機會進一清衡器廠的。我們那時候也不懂的衡器廠是做什么的，反正工作繁忙勞累重工型是我們不敢考慮的。最關(guān)鍵的一點就是二妹愛好美術(shù)，她想找個跟美術(shù)相關(guān)的單位以便躋身這個行業(yè)。</p><p class="ql-block">然而事與愿違，二妹被分進了絎縫車間，不是手工縫泡泡墊，就是加班加點下布料，后來還成為技術(shù)推廣人員到處跑鄉(xiāng)鎮(zhèn)。二妹的優(yōu)點就是扎實肯干，默默無聞。本來就是個不引人注目的人，偏偏遇上了無法逃避的事情。</p> <p class="ql-block">車間主任是個姓習的中年男人，不知道為什么對二妹出奇得關(guān)心！二妹膽小，心里怕怕的，忍不住跟家里人提起來。我和父親最不放心了！因為父親和我都愛讀書，那年代關(guān)于騙子腳踩兩只船的故事，大約都是這樣情節(jié)！假惺惺地關(guān)心，裝模作樣地送吃送喝，甚至買衣服送禮物……</p><p class="ql-block">二妹是姐仨中最漂亮的一個。人文靜，就是一張乖乖臉，臉盤子比較豐滿，圓圓的。二妹的眼睛不算大，但是五官配的不錯，高鼻梁，嘴唇總是紅紅的，特別惹人喜愛。雖然不是天然絕色，也是有點讓人不太放心的小美女。</p><p class="ql-block">還好二妹沒有收到禮物，但是每天吃飯，不是習主任給買好了飯菜，就是特意捎來了兩個雞蛋！二妹怕怕的，不知道主任有啥意思？我問妹妹有啥異常？妹妹說，沒什么異常，就是沖她點點頭，笑笑而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呀！這人藏的怪深來！”我忍不住說：“他在等待時機？還是準備撒網(wǎng)逮大魚？”</p><p class="ql-block">父親深深地皺著眉頭。</p><p class="ql-block">父親對二妹說：“小二，自己保護好自己，遇到危險及時跟家里聯(lián)系。你姐姐廠跟你們廠離得近，先去找你姐也行！”</p><p class="ql-block">二妹乖巧地答應著。</p><p class="ql-block">每次二妹下班，還是一五一十告訴我們相同的內(nèi)容：今天習主任給買了兩個饅頭或者兩個雞蛋或者兩個面包……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聽二妹講，我爸眉頭皺得更深了：“沒事，這點東西，你爸還的起！”</p><p class="ql-block">唉唉！別說我爸，我也能還的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就是不知此人是何目的？我和老爸百思不得其解。好在二妹每天按時回家，生活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變化。但是一想到放長線釣大魚，我和父親還是一籌莫展！</p><p class="ql-block">終于有一天，二妹突然對我爸說：“爸，原來習主任找我辦點事?！?lt;/p><p class="ql-block">我和父親都大吃一驚！</p><p class="ql-block">“找你辦事？你能辦啥事？全中國都找不到比你再老實的人！騙你太容易了！”我忍不住說。</p><p class="ql-block">“讓你妹妹說！”父親阻止了我。</p><p class="ql-block">“習主任的老婆懷了三胎，馬上要生了！婦聯(lián)主任在咱村里，你們都認識，他娘是俺大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誰？”我忍不住追問！</p><p class="ql-block">“桂圓哥?！倍谜f。</p><p class="ql-block">桂圓哥？在習莊當婦聯(lián)主任？這真是新聞！我只知道自己上學求職，還真不知道桂圓哥當了婦聯(lián)主任！一直村里的婦聯(lián)主任都是女人，男人當婦聯(lián)主任，我還是第一次聽說！</p><p class="ql-block">小時候記得桂圓哥長得帥帥的，筆直的身材，說話聲音很柔和，很甜的那種男生。他家院墻東邊是八隊的碾，母親經(jīng)常帶我們?nèi)ツ沁厜耗?，有時候壓完碾，看看時間還早，就帶我們?nèi)ゴ笠碳易?。我們坐在旁邊聽聽大人說話，眼睛就往房子里面瞅。那個鋪的很整齊的床鋪，大概就是桂圓哥的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桂圓哥很老實，我們一般很難遇到，偶然看到他，也都是匆匆地走了。</p><p class="ql-block">唯一一次印象特別深刻。</p><p class="ql-block">我家菜園前面100多米是八隊小梨家。小梨姐妹倆年齡差不多。那年頭家家戶戶都很窮，小梨家的院墻很矮，挨到東邊路旁一個豬圈，里面喂了兩頭大黑豬。小梨經(jīng)常端著豬食喂豬，小梨妹妹在旁邊洗衣服。那天剛巧桂圓哥路過，看到姐妹倆忙活，不知道怎么他也興奮起來！</p> <p class="ql-block">“小梨！”桂圓哥喊道！</p><p class="ql-block">小梨不抬頭，繼續(xù)忙活。</p><p class="ql-block">“小梨！”桂圓哥邊喊邊扔過去一塊石子。</p><p class="ql-block">“煩人呢！”小梨白了一眼，轉(zhuǎn)身收拾院子去了！</p><p class="ql-block">“小梨打她妹妹了！”桂圓哥邊嚷邊笑！</p><p class="ql-block">“怎么著啦！”聽到屋里一聲重重的追問。</p><p class="ql-block">小梨姐妹倆都不做聲，桂圓哥就嬉笑著扔坷垃頭子。</p><p class="ql-block">那是第一次看到桂圓哥活潑調(diào)皮，所以印象特別深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想不到許多年之后，桂圓哥去習莊當了婦聯(lián)主任，真是讓人意外呢！</p><p class="ql-block">父親也是一個熱心人，不久就帶著二妹和老習去了桂圓哥家。當然，怎么見面，怎么感謝幫助之類的，我就不知道了。</p><p class="ql-block">然而，老習也是得寸進尺，兒子抱上了還不死心，又去找我爸：“孫校長，能不能幫忙問問，托孫主任的福，別讓我老婆結(jié)扎了，可以不？”</p><p class="ql-block">我爸無奈地搖搖頭：“這年頭，能讓你生了小三孩，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我們都給你擔著風險呢！如果你不是俺閨女的車間主任，這事我敢接嗎？人家生二胎的都結(jié)扎了，你們安安穩(wěn)穩(wěn)地要上三胎，已經(jīng)很不錯了，別再指望逃避責任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從此，關(guān)于習主任的話題再也沒有動靜了！妹妹再也沒有收到任何“糖衣炮彈”，甚至幾天都不一定能碰到這個人了！這時候我才明白：原來，什么年代有什么年代故事??！80年代知青返城，鬧出了所謂拋棄糟糠的故事，而進入90年代，“糖衣炮彈”就是為了解決生育的問題——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大事呢！</p><p class="ql-block">近幾天從“抖音”、“快手”看到關(guān)于大批大齡男青年打光棍的故事，忍不住想起當年計生的危情之下，無奈的人尋找出路的難題，妹妹居然不小心幫助了別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