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有一首歌叫《小河的水清悠悠》，是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家喻戶曉的曲子，那優(yōu)美的旋律，質(zhì)樸的歌詞至今還瑩繞在我的耳旁，那種親切感，那種藝術(shù)魅力會穿透你的靈魂，象磁石一樣吸引著你，讓你難舍難離，沒齒難忘，那曲調(diào)和文字極富感染力，比畫面還生動，比影像還深刻，因為我的家鄉(xiāng)就有一條這樣的小河。</p><p class="ql-block"> 家鄉(xiāng)的這條河是發(fā)源于明水城西的麻灣、眼明泉以及星羅棋布的泉眼，她的流量不太大，從鐵路大橋腳下噴涌溢出，緩緩向北流去，河水清澈，溫順，柔和，像一首流韻的歌，常年不息的流淌，她與東邊的百脈諸泉及繡江河遙相互應(yīng)，把小城圍了大半個圈子，為小城輸送著新鮮的空氣，暈染著五顏六色，花草樹木，蒸發(fā)的水汽氤氳著小城的上空，使她常年濕潤而不干燥，顯得鮮活無比，生機盎然。</p> <p class="ql-block"> 沿河向北走去，河水纏綿，迎風(fēng)擺柳，一座小橋古色古香，小橋是用青石砌筑而成，涵洞深邃幽暗，幾乎被河水淹沒，歲月為小橋涂抹了暗淡的痕跡，橋身紋絡(luò)漫漶，似乎訴說著久遠的馬踏人踩的故事，馬車鞭響的樂聲，以及那些似水流年地日子。這是塘子村連結(jié)明水，串通東西古道的樞紐?！昂R依北風(fēng)，越鳥巢南枝”，那些天南海北，離開家鄉(xiāng)的游子，不管在外多少年，都會想念家鄉(xiāng)的石橋和這條長流不息的小河。</p> <p class="ql-block"> 小河穿過濟青路，岸邊有個村子叫廉坡，村里出過一位名人，叫廉復(fù)，他是北宋時代齊魯著名隱士，與李格非(李清照之父)是好友，《廉先生序》是李格非于宋神宗元豐八年(1085年)撰寫的序文，詳敘了廉復(fù)生平，贊頌他淡泊名利，退隱江湖，序文署名繡江李格非，從一個側(cè)面佐證了李格非是章丘明水人，宋宣和五年(1123年)刻立的《廉先生碑》，(于198O在廉坡村出土)明確記載了廉復(fù)與李格非的同鄉(xiāng)關(guān)系，碑陰李迥的題記詳細記敘了從明水到廉復(fù)居所(廉坡)步行三里的地理位置，有力地證明了李格非是章丘明水人，李清照是李格非之女，同樣也是明水人。</p> <p class="ql-block"> 如果你沿小河散步，小河從明水出發(fā)，經(jīng)塘子、廉坡、硯池再向北又經(jīng)湛王、淺井，最后流入玉泉湖又注入繡江河主河道，蜿蜒綿長數(shù)十里，小河的水清凌、柔情、淺吟低唱，拐彎抹角，打著旋窩，歡快地奔向她的詩和遠方，年復(fù)一年的進行著偉大的征程，寫出一路的詩意，奏出動人的樂章，一部分去灌溉農(nóng)田;一部分去澆花潤草;還有流到繡惠的田地里滋潤著那片郁郁蔥蔥的章丘大蔥;還有一部分半路上飛向天空，成為下雨降水的補濟和源泉，無論流到哪里，都為改變那一方水土和生態(tài)貢獻力量，她用時間刻畫著沿途的風(fēng)景，養(yǎng)育著無數(shù)的生命，悄無聲息地梳妝打扮著大地美人的模樣，讓綠色肆意漫延，讓植物瘋狂生長。在這里她與繡江河水交織成網(wǎng)，編織著綠肥紅瘦的奇跡，飛禽棲息，魚蝦隱藏，河蚌散布，青蛙鳴唱。流經(jīng)的這一方水土，滋生出裊裊婷婷的荷花和一望無際的稻浪，這里便是明水香稻產(chǎn)地，亦是蓮藕產(chǎn)出的綠色荷塘。</p> <p class="ql-block"> 金代大文豪元好問的”長百山前繡江水，展放荷花三十里”，說的正是這一片神奇的澤國水鄉(xiāng)，可以想象從宋朝到金、元、明、清，這里沒有工廠，沒有開采煤礦，沒有污染的源頭，她是一片濕地，湖泊汪洋，那時候，三十里荷花綻放，鳥集鷺翔，水豐草旺，岸汀沙洲，蘆葦飄蕩，難怪李清照能誤入藕花深處，驚起一灘鷗鷺，是這里的肥水沃地孕育出杰出的一代詞宗，是故里那魚米之鄉(xiāng)的美景激發(fā)了李清照創(chuàng)作的欲望和靈感。那鷗鷺一灘一群，數(shù)不勝數(shù)，它也是這片濕地的主人，是生它養(yǎng)它的地方。民以食為天，食以農(nóng)為本，這片富庶的小平原，是稻米小麥和疏菜的高產(chǎn)之地。荷花下面那明水白蓮藕清脆甘甜，無論涼調(diào)清拌，還是那香味四溢的炸藕合會攻陷你的味蕾，都是當?shù)夭妥郎系拿牢都央龋且坏揽煽诘拿朗炒蟛?。讓你食欲大振。對我來說，印象最深刻的是上世記六十年代，那些甜蜜的過往雖已封存在時光深處的記憶里，卻象影像一樣偶爾跳出記憶的閘門，在腦海里夢游。那時，這大片的水田生長著綠油油的水稻，橫看成行側(cè)成方，遠近高低都一樣，一畦綠田藏白鷺，萬畝稻田起波浪。那些不知疲倦的父老鄉(xiāng)親，天天耕耘著這片富饒的土地，用汗水澆灌著苗秧，用勤勞播種著希望，甘甜的泉水，松軟的泥土生長出白白的蓮藕，清純的大米晶瑩透亮，秋天，豐收的喜悅掛在農(nóng)夫的笑臉上，舒展著額頭的皺紋，烙印在心坎上，田野里到處彌漫著誘人的芬芳。明水香稻在那個時代已經(jīng)美名遠揚，1933年，在泰國曼谷首屆世界農(nóng)產(chǎn)品博覽會上獲獎;1959年在印度國際香稻品種展覽會上名列榜首;1993年在泰國曼谷舉辦的世界優(yōu)質(zhì)農(nóng)產(chǎn)品展覽會上獲得金獎。它晶瑩明亮，氣味芳香，在古代就有“一家煮飯四臨香”之說，是這條河與泥土慷慨的饋贈，也是獻給辛苦勞作者的榮光和報償。</p> <p class="ql-block"> 這里還有一個讓人難忘的故事，上個世記五六十年代， 這片土地上，曾經(jīng)住著一戶人家，主人綽號“老僧王”，他的家孤零零地安在河岸旁，有幾間舊草房，一個豬圈。他是一個鰥夫，無兒無女，距離明水村有兩華里的路程，白天辛勤的耕田種稻，晚上似乎眈著流動的河水進入夢鄉(xiāng)，逢年過節(jié)，他為村里的人殺豬，不收費，自己養(yǎng)了幾頭豬，這一天晚上，喝了二兩白酒睡得正香，吱！吱！是豬的嚎叫聲，把他從夢中驚醒，他迅速穿好衣服，摸起殺豬刀，順著豬的哀嚎聲追去，原來是一只狼，它叼著豬走得速度很慢，很快被追上，起初，狼不怕“老僧王”，呲牙裂嘴，想保住自己的饕餮大餐，“老僧王”亮出白刃，沖過來，狼才松了口，然后悻悻而去，勇敢膽大的“老僧王“虎口奪食”保住了自己的家畜。后來，這個真實的故事成了村里人津津樂道的笑談，茶余飯后的話題。</p> <p class="ql-block"> 小河的水美，小河的物產(chǎn)更豐饒， 我也是這條河的受益者，不僅吃著她產(chǎn)出的香米成長，也常享用河里美味的魚蝦，那優(yōu)質(zhì)的蛋白是我們不可多得的豐厚營養(yǎng)，摸魚捉蟹是童年最美的記憶和回想，小河或稻田里的田螺、泥鰍、小魚是鴨鵝的食糧，豐盛的美餐撐起了鵝鴨的胃囊，它用一個個綠色的白色的禽蛋報答你給它的獎賞，芳香的鴨蛋鵝蛋能讓鄉(xiāng)親們增添勞動的力量，那些美好的往事儲存在我的腦海里歷久彌香，永遠難忘。每逢春末夏初，鄉(xiāng)親們整田插秧，身上粘貼著泥漿，腿上經(jīng)常爬上螞蟥，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彌漫著泥土的芳香，傍晚，稻田的衛(wèi)士一一青蛙在夜幕的掩護下都咕！咕！哇！哇的，齊聲高唱，此起彼伏的象歌聲，一浪高過一浪，“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是真實的寫照。你會為此而沉醉，把疲憊和煩惱都遺忘。</p> <p class="ql-block"> 小河的水清悠悠，莊稼蓋滿了溝，那首悠揚的歌曲仿佛又在耳邊想起，這條繡江河的支流，瀟灑叢容地流淌了幾千年，河里的綠色水草(菹草)長長的舞動著窈窕的身姿，就像一條條軟綿的綢帶，仔細瞧瞧，水下的小魚在水草中穿梭游蕩，它是魚兒的庇護所和食堂，它滋生的那些浮游生物是魚兒的美餐，助其生長，由此我們斷定，不論是稻花菡萏還是水禽水產(chǎn)，河邊所有的生命包括動物和植物，河水是他們生命的源泉和保障，潺潺的流水聲永遠在我的心中蕩漾，小河的水悠悠長長。</p> <p class="ql-block">圖片自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