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快一年沒回家了，前天接到樓上好鄰居的電話，說我家花園那棵柿子樹今年結(jié)得特別好，每天都有大人小孩來摘柿子，語氣里帶著幾分關(guān)心和羨慕。我聽著，心里卻忽然浮現(xiàn)出四年前在貴州安順市的畫面，深秋的安順，山色漸染，一樹樹橙紅的柿子掛在工作地屋檐角，像掛了一串串小燈籠。讓我駐足的是那些繞著柿子打轉(zhuǎn)的鳥，特別是繡眼鳥，輕巧地在枝間跳躍，啄一口果肉，又撲棱著飛走，仿佛在和季節(jié)做一場甜蜜的約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繡眼鳥倒掛在細(xì)枝上，像個小雜技演員，用喙靈巧地撕開一顆柿子的表皮。果肉微裂，汁水隱約可見，它吃得專注，連風(fēng)吹葉動都渾然不覺。我按下快門，心里卻笑開了——這哪里是鳥，分明是秋天派來品嘗甜頭的使者。它不在乎姿態(tài)是否優(yōu)雅，只管把這一刻的滋味吃進(jìn)肚里。我站在樹下，也像是被這小小的生靈提醒：生活不必總是端著，偶爾倒掛一下，也能嘗到不一樣的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有趣的是那張雙鳥同枝的照片。兩只繡眼鳥并肩站在一簇柿子旁，果肉微露，像被誰偷偷咬了一口。我后來在照片邊上加了句“柿柿如意，喜柿成雙”，又蓋了兩個紅印。其實我只是覺得，冬天本就該是成雙成對的——果實成串，鳥兒成群，連歡喜，也該是雙份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翻看到這些照片，每一張都像一封來自冬天的信。那只停在滿枝橙果間的繡眼鳥，左上角題著“事事如意”的墨跡，紅印如朱砂點心。我那時不懂，為何古人總愛畫柿子配鳥?，F(xiàn)在才明白，那不是簡單的花鳥畫，而是一種生活的信念——果實累累是實，鳥雀歡鳴是靈，兩者相逢，便是人間最踏實的吉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