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導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國家一級作家黃仁柯12月新著，解讀先鋒主義與現(xiàn)買主義的文壇論爭。拉孩子一把！拉風雨飄零中的老人一把！</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也說當年文壇“弒父文化”“殺子文化”論爭那碼子舊事（讀史瑣記 十三）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黃仁柯 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思想解放”運動驟起那陣，文壇主張“先鋒”“實驗”“現(xiàn)代”“后現(xiàn)代”的一邦“新銳”才俊，著實把“弒父文化”“殺子文化”的口號，在久睡方醒的中國文壇上，可著勁地喧鬧了一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才俊們大都剛喝過一些洋墨水，打個嗝都充溢著比薩、漢堡味，開口閉口就是“實驗主義”“先鋒主義”“后現(xiàn)代主義”的大師怎么怎么說；弗洛伊德、卡夫卡、?？思{、馬爾克斯怎么怎么說；《尤里西斯》、《追憶似水年華》一口氣無標點的1083個字、985個字上怎么怎么說……..洋洋灑灑，氣壯山河。應該承認，才俊們兌來的這批洋貨，一時間還真的把我等一眾“土冒”鎮(zhèn)懾得目瞪口呆。我在短文《托缽走天涯---杭州市作協(xié)小說組逸事趣擷》中對此曾經(jīng)有過描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說：“當時先鋒主義抨擊現(xiàn)實主義陳舊，最犀利的觀點就是：人世間所有可能產(chǎn)生的故事和故事人物，都已經(jīng)叫前輩作家寫完了?，F(xiàn)實主義已經(jīng)窮途末路。往后的現(xiàn)實主義寫作只能是過往的堆砌與重復?！?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還在文中坦陳：“先鋒派這種理論，具有好大的殺傷力。如果成立，現(xiàn)實主義的創(chuàng)作方法，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和理由。你寫出來的東西都是人家咀嚼過幾十次幾百次的陳貨，再讓你咀嚼一次吐出來，還不就是一堆泛濫著陳腐味的新垃圾？”（黃仁柯著《克里米亞旁話》P199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說讓人一鎯頭給打暈了，還真的說不上夸大其詞。我等一眾40后、50后的“土冒”，從懂事那刻起，能夠接觸到的就是那些宏大敘事的現(xiàn)實主義作品。我們的閱讀范圍也就是個《太陽照在桑乾河上》《暴風驟雨》《呂梁英雄傳》《小二黑結(jié)婚》；如果能夠瞄一眼《上尉的女兒》《怎么辦》《基督山伯爵》《巴黎圣母院》，能夠瞄一眼《葉爾紹夫兄弟》《州委書記》《查太萊夫人和她的情人》《三個火槍手》，那肯定就是“額角頭碰天花板上”了。連說1083個字連個疙瘩都不打的奇葩文字，有誰敢想？那還不得把人一口氣給噎死了？所以說我等一眾“土冒”讓“先鋒”“實驗”給一棒打昏了，那是一點都不言過其實的，尤其是“才俊”們叫得特響的那個“弒父文化”“殺子文化”理論，一看題目就讓人汗毛淋淋，一頭霧水！再加上理論家們一番添油加醋玄乎其神的神仙演繹，我等除了噤若寒蟬，哪里還分得清東西南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先鋒”理論家關(guān)于“弒父文化”“殺子文化”的論述是從古希臘二則神話入局破題的。一則說的是古希臘有一個國王得到神諭，說他以后會死于兒子之手。國王自此之后疑心生暗鬼，連同王后常干的那碼子事也一律省略了?？上?，一次酒后亂性，王后到底還是給國王生下了一個孩子，也就是被后人喚成俄浦狄斯的那位。孩子是生下來了。可是國王毫不猶豫就命人把他扔進了大山。當時正值大雪封山，說國王故意殺人，怎么說都不會過分。跪異的是冰天雪地中的襁保嬰兒竟然讓一個牧羊人給發(fā)現(xiàn)了！十幾年后，俄浦狄斯出挑成一個英武絕倫的大小伙。他進了王城，齊巧遇到國王出巡，不知為了什么兩個人就發(fā)生了口角，一怒之下，勇武的俄浦狄斯竟然把國王給打死了。殺人償命，在咱大國，那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令人難以想象的是，王城的民眾并沒有指責俄浦狄斯。他們看重的是是非和才干。幾番考驗之后，俄浦狄斯竟成了民眾選舉產(chǎn)生的新國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另一則神話有關(guān)宙斯。說天空之神烏拉諾斯把子女們囚禁于地下。結(jié)果，他的兒子克洛渃斯用大鎌刀把父親閹割，奪取了統(tǒng)治權(quán)。父親臨死前對克洛諾斯說：“記住，你也將和我一樣被兒子推翻！”為了防止父親的詛咒變成事實，克洛諾斯把生下來的五個孩子一個一個生吞活啖。王后懷下的第六個孩子就是宙斯。為了避免孩子再被克洛渃斯吃掉，王后生產(chǎn)時用一塊石頭冒充嬰兒，讓宙斯躲過了父親的血盆大口。后來，長大后的宙斯把父親扔出王宮，取得了王位，也就成了日后統(tǒng)管整個宇宙的神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有這么兩則神話打底，“才俊”理論家的閘釋就順暢了許多。他們的閘釋當然滔滔不絕，但說透了，也就是那么兩句話：西方人奉行“弒父文化”，東方人奉行“殺子文化”。西方的文化藝術(shù)為什么發(fā)展得那么生動活潑絢麗多彩？就是因為西方奉行的這個“弒父文化”，允許后來人打破前人設(shè)下的桎錮，同“殺子文化”墨守成規(guī)、不許后人越前人雷池一步的傳統(tǒng)恰成鮮明的對照。你不把前人啃剩下的那套陳年巴古的破爛扔了，看到一點新改進就當作洪水猛獸、非致之死地而后快，你這個民族文化還怎么能夠融入世界文化發(fā)展的潮流？說實在話吧，才俊們這個“弒父文化”論，猛一聽怪嚇人的，但仔細一咀嚼一消化，對我等的震憾也就緩解了許多。我等雖然洋墨水喝得少，但《三國志》《資治通鑒》《二十四史》之類到底也涉獵過不少。盡管讀得零碎、浮光掠影，但除了對才俊們宣講的那個“弒父”怎么和文化串連在一起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對于那些兒子殺老子的宮庭糗事，畢竟也知道那么幾樁。不僅知曉唐高祖李淵讓兒子逼宮退位后過不幾年就活活餓死，也知曉，他這個結(jié)局實際上是步了那位首倡“胡服騎射”的趙武靈王的后塵，還知道中國歷史上二百多個皇帝，至少有十三個皇帝栽在自己兒子的手里。只不過這十三人只占了二百多個皇帝的百分之四點七。按照“史無前例”通用的計算方法，這個4.7%，就完全可以歸之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小撮”了。既然才俊們已經(jīng)明確這個“弒父文化”只存在于西方國家，同咱大國不相干，我們還杞人憂天個啥呀？正因為有上述這樣的思想鋪墊，所以對于才俊們挑起的兩種“文化”的論爭，我等“土冒”最關(guān)心的到底還是他們對于“殺子文化”的定位、批判和“攻訐”。應該說，批判否定“殺子文化”是才俊理論家挑起這場文壇論爭的要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為了閘述“殺子文化”的愚昧與“歹毒”，他們重炮齊轟的首選目標就是咱大國幾千年來奉為至寶的那個“孝道”（孝文化），尤其是作為這種“孝道”總匯的“24孝”的故事。咱大國“百善孝為先”，以孝治天下。二千多年來，孝道從來都是咱們思想文化的基石，而《24孝》羅列的24個孝子故事，當然也就成了這種孝道文化最直接最形象的一個總匯?？梢哉f，24孝的故事，影響了咱大國幾千年文明的發(fā)展走向，咱大國老百姓身體中流淌著的孝文化的血液。有兩個故事在咱大國就一向家喻戶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一個故事叫《郭巨埋子》。說有個名喚郭巨的人生下兒子后，思襯著家里僅存的那點糧食要供養(yǎng)母親，就把孩子給活埋了。第二個故事就更加奇葩，說八仙之一的鐵拐李家里窮，為了讓生病的母親能夠吃上一頓肉，竟然把自己的腿砍斷，切塊放鍋里熬湯讓母親給喝了！這兩個血腥故事，理所當然就成了才俊理論家“攻訐”的首選目標，說你看你看，咱大國的封建道學家有多么狠毒！為了維護封建道統(tǒng)，他們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殺了當肉吃！世界上還有什么比這種文化更加無恥的荒唐！看得出來，才俊理論家盡管語言上不大干凈，但他們的指責也的確戳中了咱大國“孝道”的要害。要不，魯迅先生也不會發(fā)出“救救孩子”的呼喊了呀！其實。說咱大國崇尚孝道，提倡“孝文化”，咱大國絕大部分蕓蕓眾生都不會提出異議。就以我們居住在湘西北澧水流域澧縣、石門、臨澧、安鄉(xiāng)的“江夏堂”黃姓為例來說吧，二千年來，江夏堂千百萬黃姓子孫一直都把“孝悌為先”作為家族的第一條族訓，把“江夏堂”黃氏始祖黃香的《黃香扇枕》、宋代黃氏先祖黃庭堅的《親滌溺器》得以入選“24孝”，視為江夏堂黃姓的最大榮耀。二千多年來，江夏堂黃姓孝子成千上萬，出了一茬又一茬。根據(jù)2006年“湘西北澧縣、石門、臨澧、安鄉(xiāng)四縣黃姓族譜總編纂委員會”一位編委朋友透露，2006年四縣聯(lián)合修譜入冊族譜的28萬余人黃姓后人中，有一個很耐人尋味的現(xiàn)象：只要保媒的“媒婆”（介紹人）說某人是個大孝子，婚姻成功的幾率就會成倍的加分，那族人的子孫也就會枝繁葉茂。（見“《江夏堂黃氏族譜》”P483至487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正因為根植于這樣一塊孝道文化積淀深厚的土地，我對才俊理論家把“孝道文化”與“殺子文化”劃等號的作派，一開始就產(chǎn)生了一種天然的對抗。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在一個小型的文學座談會上，就曾以閑聊的口吻，對一位頗有聲望的教授提出過疑問。我先講了兩個故事。我說西門豹以差遣人到河里向龍王匯報的名義，把一個裝神弄鬼的巫婆扔到河里，解救了兩個童男童女的性命；商紂王懷疑周文王姬昌已經(jīng)推演出了易術(shù)，可以推演500年的時事運程。為了一試真假，紂王命人把文王的大兒子伯邑考剁成肉餅，讓文王品嘗。文王幾口就把肉餅吞光眼皮都不曾眨上一眨。見狀，紂王這才舒一口氣，不少讀書人把周易傳得神神道道，原來都是誤傳！于是解除了對于文王七年的幽禁。可文王一離朝歌，就覺得胸中翻江倒海，一塊肉團噴吐而出。那肉團在地下翻騰幾轉(zhuǎn)，竟成了一個白兔。白兔朝文王叩拜三遭，奔馳而去。文王只喊了一聲：伯邑考！伯邑考！是為父害了你！講罷兩個小故事，我便向教授討教。我說這兩個故事，是不是可以歸之于“殺子文化”的范疇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教授冷冷一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教授說黃某人呀，你書還看得少了一點。你這些形而下，同我講的形而上，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呀！望著教授遠去的背影，不由我感慨萬端。原來在才俊眼里，我等的認識還只能算作“形而下”?！半u同鴨講”，哪里還有講到一塊的時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應該說，才俊理論家掀起的這場“論爭”，或者說“先鋒”（“實驗”、“現(xiàn)代”）與“傳統(tǒng)”（“現(xiàn)實主義”“革命現(xiàn)實主義”）、“純文學”與“通俗文學”爭奪文壇C位的論爭，一開頭還真的打得難解難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人都有一種喜新厭舊的毛病?！靶略斓拿┛尤障恪?、“外來的和尚好念經(jīng)”。開頭一陣子，先鋒新銳過關(guān)斬將，在讀者中產(chǎn)生好大的反響，好多新銳得到文化領(lǐng)導機關(guān)的嘗試，有的還解決了“飯碗問題”。相對之下，經(jīng)由了才俊理論家的“生花妙筆”，現(xiàn)實主義成了“保守主義”的代名詞，堅持現(xiàn)實主義寫作，尤其是堅持通俗文學寫作的作家的日子，當然就別別扭扭，舉步維艱了?？墒恰叭藷o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呀。不知道怎么一來，那些一度紅得發(fā)紫的新銳作品，竟在一夜之間就成了讀者口中的“偽先鋒”，而且好多新銳的作品，不知怎么就被一批較真而又諳熟西方文學的讀者盯上。揭出了他們好多“前衛(wèi)”“后現(xiàn)代”的小說，從意念、結(jié)構(gòu)到語言，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著西方作家作品的痕跡。刻薄一點的讀者更加決絕，說把這些玩意兒打上仿制、雷同、抄襲的鋼印，十個有九個都不會讓冤枉了！這種陡然出現(xiàn)的輿論反轉(zhuǎn)，讓才俊理論家有點“灰頭土臉”，以至有些被才俊理論家尊封為這主義、那主義代表人物的“著名作家”，也公開聲明：我同他們那個主義沒關(guān)系！可以說，才俊們的先鋒理論，沒有產(chǎn)生他們預期的宣傳效果?！艾F(xiàn)實主義”的創(chuàng)作隊伍沒有“丟盔卸甲”。先鋒理論和先鋒作品更沒有形成排山倒海的壓倒優(yōu)勢。一夜走紅的先鋒文學，沒有輝煌了多少時日，也就悄無聲息地淡出了讀者的視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之所以出現(xiàn)這戲劇性的一幕，同才俊理論家的目空一切、夸夸其談有關(guān)，同先鋒文學與咱大國社會生活的土壤“水土不服”有關(guān)。但是，一個更直接的原因，應該還是因為才俊理論家主張的“文學向內(nèi)轉(zhuǎn)”。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口號，讓文學嚴重地脫離了占人口絕大多數(shù)的蕓蕓眾生。既然你鼓吹“小眾化”，不把蕓蕓眾生當一回事，蕓蕓眾生又有什么必要用熱面孔去貼你的冷屁股呢？所以，經(jīng)歷了這場文壇論爭，堅守“現(xiàn)實主義”創(chuàng)作理念的作家并沒有“潰不成軍”。經(jīng)過一番艱苦的磨礪，現(xiàn)實主義作家進一步弄明白了文學的本質(zh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文學是人學。文學作品的價值高下，不在于你采用了什么樣的表現(xiàn)手法，而在于你是不是表現(xiàn)了社會現(xiàn)實中人的真實存在，是不是客觀地回答了現(xiàn)實社會中的“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要干什么？”常言道條條大路通羅馬。你說現(xiàn)實主義窮途末路，我還認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現(xiàn)實主義道路廣闊前景無限呢！丘吉爾的《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回憶錄》，通篇的書信、日記、電報、公文、白描，不照樣榮獲諾貝爾文學獎？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木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文學又不是拳擊比賽，有什么必要非把對方打倒在地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現(xiàn)實主義的創(chuàng)作隊伍再一次地集結(jié)前進。只要看一下當今紙面媒體上刊行的文字，看一看鋪天蓋地的網(wǎng)絡(luò)文學，我們就可以客觀地感觸到，現(xiàn)實主義仍然站在咱大國文壇的C位上。尤其可喜的是，當今大國文壇的現(xiàn)實主義，并不是過往的重復。在經(jīng)歷了一個螺旋式的提升之后，咱大國文學的現(xiàn)實主義，汲取了先鋒文學的許多表現(xiàn)技法，和過往的現(xiàn)實主義，已經(jīng)今非昔比。所以客觀地說，現(xiàn)實主義創(chuàng)作理念和創(chuàng)作技法的變化，與當年那場論爭，還真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作為文壇過來人，我們應該承認這種客觀存在的事實。一篇文章出現(xiàn)這么一段體會性（小結(jié)性）的文字，聰明的讀者也許會認為這文章馬上就要束股了?！傍P頭、豬肚、豹尾”，文章當見好就收，不然，變成懶婆娘的裹腳布，沒人受得了。話是不錯。但兵無常形，文無定法。如果過于拘泥章法，盡說些皮面的東西，該說的不敢說，那可不叫嘎然而止，那叫半途而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當然得接著說。上文已經(jīng)述及，關(guān)于“弒父文化”“殺子文化”的文壇論爭，進入新世紀后不多幾年，也就漸趨平靜。按理，一場論爭既然已經(jīng)少有人理會，這事也就該讓它過去了。可是，作為過來人，梳理現(xiàn)實生活中出現(xiàn)的一些怪事，卻總能看到那場論爭的影子，讓人如哽在喉，不吐不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當然，不是什么新東西，還是關(guān)于那個“孝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前文已經(jīng)述及，“孝文化”在中華文明中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盤點中國古代史、近代史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即使是在封建王朝，當法律與孝道產(chǎn)生碰撞時，封建社會的執(zhí)法者也會有意無意地“退讓一步”，比方對于那個有關(guān)孝道的“血親復仇”，封建統(tǒng)治者在處理過程中，往往都會做出一些非常的舉措。所謂“血親復仇”是指父輩被人無辜戕害后，子輩尋機為父報仇。這種事件，世界上好多民族都有過。阿爾巴尼亞作家卡達萊的長篇小說《破碎的四月》，描述的就是一個凄婉的血親復仇故事，曾經(jīng)獲得英國布克國際文學獎。中國人民大學政治學系張鳴教授在他所著《張鳴說歷史——朝堂上的戲法》中，對于咱大國的“血親復仇”，就說過這么一段話，他說：“清末新政開始的司法改革，改到民國，全盤引入西方法律制度，血親復仇這種事，無論打什么旗號，在法律上是絕對不允許了。但是，說也奇怪，偏就是這段時間，硬是出了幾個大案子，讓幾個大人物，死在血親復仇的槍下?！保ā冻蒙系膽蚍ā稰64頁）。他接著列舉了三樁個例。一樁是徐樹錚被殺。1924年，北洋將領(lǐng)徐樹錚中將曾經(jīng)帶領(lǐng)一師人馬，將外蒙古重新納入中華版圖，對中華民族做出過貢獻?？墒侵蓖顟?zhàn)爭開戰(zhàn)前，徐樹錚殺了對馮玉祥有恩而且有點“瓜蔓親”的北洋宿將陸建章，同馮玉祥結(jié)下了梁子?！暗搅笋T玉祥可以左右政局的時代，有一天徐樹錚坐的火車在廊坊被截住，坐頭等車廂的徐樹錚，被馮玉祥的士兵拖出來，二話沒說就吃了槍子。然后馮玉祥請來陸建章的兒子陸承武，讓他（“頂班”）對外宣稱，是他為報父仇殺了徐樹錚?！保ㄍ?P64頁）于是這樁剌徐案不了了之。張先生列舉的第二樁案例是孫傳芳。孫傳芳同張宗昌打仗的時候，俘虜了張手下的旅長施從濱，殺害了他?！?928年孫傳芳兵敗后躲進天津的租界里吃齋念佛，有一天，施從濱的女兒施劍翹突然闖進佛堂，對準孫傳芳的后腦開了一槍”。（同上 P65頁）張先生列舉的第三樁案例是張宗昌。張宗昌在軍閥混戰(zhàn)中俘虜了馮玉祥部下的軍長鄭金聲并殺害了他。張宗昌兵敗下野后，他昔日的山東地盤已經(jīng)歸了馮玉祥的舊部韓復渠?！翱墒撬蛔R趣，非要再回山東去溜達溜達。連火車都沒爬下來，就被打成了篩子?！保ㄍ?P65頁）這一回馮玉祥又找了一個“孝子”鄭繼成。本來是鄭金聲的侄子，馮說已經(jīng)過繼給了鄭金聲，當然也就符合了“血親復仇”的那個條件。這三樁命案的“殺手”，除了施劍翹被象征性的關(guān)進了監(jiān)獄（幾個月之后就因“大孝”而被北洋當局大赦）其他兩人連監(jiān)獄的門坎都沒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出現(xiàn)這種后果的原因當然有許多，但“孝道”兩個字在起作用卻是不爭的事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可是，當下咱大國，“孝道”（孝悌）文化卻遭遇到了嚴重的挑戰(zhàn)，令人糟心。我有幾個來自農(nóng)村的朋友就同我講了幾個很令人沮喪的故事。第一個故事來自我祖居的故鄉(xiāng)。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參加過抗戰(zhàn)的老兵。講述故事的是我家鄉(xiāng)的一個至親，我相信他的故事不摻水。至親說：被里人稱作孫伯的長者是江蘇沛縣人?？谷諔?zhàn)爭中他投身53軍，在中緬遠征軍打仗,腳后跟讓鬼子給打了一槍。遣返復員后，他流落到我家鄉(xiāng)一個叫馬嫂渡（化名）的所在，當了招郎女婿。雖然背一個“兵痞”的罪名，走路也不那么平整，但人高馬大，干活不惜力，又常給人講劉邦寒微時的有趣故事，所以，馬嫂渡黃、趙兩個大姓的土著，沒有排斥他，有時甚至還高看他一眼。至親說孫伯入贅后只生了一個丫頭。為續(xù)煙火，等丫頭長成，也只有重走招郎的老路。招郎女婿進門之初，孫伯雖然已經(jīng)年逾花甲，但人大力不虧，仍然還能掙工分填肚子?？蓵r光荏冉，到了世紀相交，孫伯已經(jīng)成了93歲的耄耋老人。雖然還吃得下、睡得著、走得動，地里刨食的那些營生活計，到底干不動，成了名符其實的“吃閑飯”。日子一久，孫伯就招來了招郎女婿的憎惡。先是冷言冷語，再是指雞罵狗，再是人前背后的在里人面前唉聲嘆氣，說“家門不幸，老的活得太長了，樣樣事情都不順！”再往后更捅破窗戶紙，把他那些“家門不幸”的理論，沖著孫伯噴薄而出。孫伯雖然一介老朽，但骨子里卻依然流淌著一個老兵的血性。幾次遭遇招郎女婿的侮辱之后，他從床下摸出一瓶農(nóng)藥，當著女婿的面，咕咕幾口就喝了個精光，招郎女婿沒有一點聲響，就那么冷冷地看著93歲的老人轟然倒地………孫伯去世之后，女婿換了一副面孔。排除了“家門不幸”的根由，那還有個不好好“偷著樂”的？可是，只過了大半年，這個順利排除了“家門不幸”的招郎女婿，也不知什么原因就突然找閻王報到去了……….至親告訴我：孫伯走的時候，村里雖然丁壯都外出打工，留守在家的上百老人婦孺仍然聚起來隆重地給他送行。可等到招郎女婿走的時候，送行的寥寥無幾。匯聚一旁冷眼旁觀的鄉(xiāng)親們只念叨一句話：惡有惡報。這人自作自受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另一個故事發(fā)生在距離馬嫂渡五六十里的一處所在，已經(jīng)是鄰近湖北的一個鄉(xiāng)村了。友人說故事的主人公是她一個沒出五服的堂兄，從小好逸惡勞，忤逆尊長，對老父親三日一小罵，五日一大罵，罵了不解渴，拳腳相向，害得老父親幾次跳河求死，偏又讓人給撈了起來。熬到臨終，老父親已經(jīng)瘦骨嶙峋，掙扎著沖兒子點戳，說XXX，你忤逆不孝，你不得好死！男盜女娼！老父讓逼死之后，這逆子愈加肆無忌憚，鄰家的耕牛，讓他偷了十幾頭。后來還跟人合伙販賣假種子，讓幾十家農(nóng)戶顆粒無收。他自以為得計，殊不知“離地三尺有神靈”?！秶来颉返奶柦且淮?，他就成了首當其沖的“一小撮”，成了開刀祭旗的“首惡”。執(zhí)刑那天，趕去看熱鬧的老老少少，少說也有大幾千。槍響之后，他的后人“無顏見江東父老”，悄無聲息地遠離了家鄉(xiāng)，有的上了“賊船”，有的當起了“小姐”。里人無事閑聊，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這人叫他老爹給罵死了！………類似的故事，好友還講了好幾個。說不上這些故事有什么“典型意義”，也說不準這些故事是“形而下”還是“形而上”，更說不準這些故事同文壇當初那場論爭有什么因果關(guān)系。但是，咱大國的“孝文化”（和尊老愛幼傳統(tǒng)）遭遇歪曲和踐踏并產(chǎn)生了嚴重后果，卻是一個人所共知的痛心的事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網(wǎng)上曾經(jīng)流傳一個父子對話的帖子。兒子問父親希望做什么？父親說我希望做你們家的一條狗，一天到晚讓你們寵著！只有欲哭無淚！還有一件事也令人感嘆，只是這事?lián)Q成了另外一個側(cè)面。那是杭州作家李靖轉(zhuǎn)來的一篇記述先鋒作家馬原近期際遇的網(wǎng)文。馬原曾經(jīng)被認為是咱大國寫先鋒小說最有影響力的代表人物，他的《崗底斯的誘惑》曾經(jīng)風靡一時讀了網(wǎng)文，差點驚掉下巴。中年以后的馬原患了一種令人恐懼的疾病，醫(yī)生幾次向他發(fā)出了生命的“最后通諜”。馬原沒有低頭。他放棄治療，回到他摯愛的云南熱帶雨林，用大自然的生命之水，硬生生的把醫(yī)生的“警告”，化解成了無稽的“謊言”。先鋒作家的另辟奇徑、獨立鶴行，當然值得稱許?？墒?，當他年幼的兒子患上一種喚作“二尖瓣閉鎖不全”的心臟疾病之后，馬原先生卻不讓孩子接受醫(yī)生的診治，更不讓給孩子做一種并不復雜的心臟手術(shù)，自說自話就干起了給孩子“診治”的勾當。由于他的自說自話，終于讓孩子生命的鐘擺停在了十三歲……..這帖子讓我很不是滋味，真想同馬原先生來幾句隔空喊話，告訴他，馬原先生，當初“先鋒主義”與“現(xiàn)實主義”論爭的時候，我同你站在不同的立場。但我贊許你的作品；當你與病魔頑強抗爭的時候，我佩服你的勇敢堅定；可是，你自負粗暴地阻撓你兒子診病就醫(yī)，使他失去治病的良機，我瞧不起你！文壇的論爭很正常，但你對兒子病情的反科學處理不正常！你批判人家的“殺子主義”很來勁，那么你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自己的孩子又是個什么“主義”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知道在當下文壇和某些人文科學界，類似馬原先生的“精英”還存在著好多。因此，還想接著同馬原先生的“喊話”，同才俊“理論家”（當年的、當下的）喊上幾句，以為本文剎鑼的鑼聲：尊敬的才俊理論家先生們：請先生們不要再吆喝那些沒用的玩意兒忽悠蕓蕓眾生了！你們當年批判孝文化，批判“殺子文化”，咱蕓蕓眾生管不著，但這種批判產(chǎn)生的后果，蕓蕓眾生卻真切地體會到了。而今，你們中的一些“理論家”又宣稱一種“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的“理論”。什么叫“起跑線”？按照生物學的意義，受精卵形成，生命也就開始了。一個蕓蕓眾生的子女，你要求他們和億萬富翁的子女一樣“不要輸在起跑線上”，這不是在癡人做夢么？你們把“你最棒”做為激勵孩子的口號。在14億人口中，他憑什么能夠“最棒”？他父母付得起每小時800元錢的輔導費么？所以，“理論家”先生們，請你們不要再“寵殺”“捧殺”咱蕓蕓眾生的孩子了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咱的孩子需要從小就知道，有一首歌叫《世上只有媽媽好》，有一首歌叫《酒干淌沒無》，有一首歌叫《咱們工人有力量》。咱的孩子需要知道有一種理念叫做“勞動最光榮”，叫作“做一個合格的勞動者”！??！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尊敬的先生們，看在中華民族未來的份上，放孩子們一馬吧！拉孩子們一把吧！拉風雨飄零中的老人一把吧！給你們磕頭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5年12月11日下午5時10分 稿于杭州2025年12月13日上午12時 改于杭州2025年12月14日下午5時 再改于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簡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黃仁柯 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浙江省作家協(xié)會原駐會國家一級作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浙東文學>第882期今天推出拙作<也說文壇當年弒父文化、殺子文化論爭那碼子舊事>新版本，微博、今日頭條二大平臺也在今日轉(zhuǎn)發(fā)。<浙東文學﹥新版版式清晰，文學品味佳，現(xiàn)轉(zhuǎn)發(fā)相關(guān)親友，不求重讀，只供得便時對比品嘗一笑。魯迅先生呼喊<救救孩子>，一百年后，這呼喊竟然仍然具有那么強烈的現(xiàn)實意義。不愧先哲！</b></p><p class="ql-block">謝謝各位一路相助！</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黃仁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5年12月18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編后語（美篇號75302588爰老年人平臺）：</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是國家一級作家為教育事業(yè)發(fā)聲的好文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者借學者（包括作家）曾經(jīng)的一場爭論而間接地涉及到教育問題，呼吁為了孩子和老人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姑且定位是學術(shù)界爭辯吧，有人像西式蛋糕一樣精致，倡導重子輕父，認為本土化的重父輕子太土帽了。這是對家和萬事興的傳統(tǒng)的挑戰(zhà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盡管古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關(guān)系具有封建色彩，但民間的人民的家和萬事興的認知，一直流傳至今，深具和諧文明的社會哲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以極端的神話故事為例敘述這場爭論，反映了把本是和諧的統(tǒng)一體割裂成誓不兩立的分裂體，這不是解決矛盾的正確思路。更不應該由此放縱而導出一系列口號式的宣揚，如別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等等，看似關(guān)心孩子，實際貽誤孩子終身。說白了，就是赤裸裸的分數(shù)和名次！贏到了這個似乎贏得了孩子的全部，真是這么一回事嗎？孩子未來的健康創(chuàng)造力的后續(xù)成長呢？起跑線搶到了第一，終點線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者明確地提出了，勞動最光榮是真正的人生！對誠實勞動的一切勞動者的尊重才是社會正道，也是教育的真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內(nèi)卷裹挾了未成年人，也綁架了家長們，老人豈不心疼？于是，作者只得以跪求的方式撰寫本文，乞求防范撕口的開裂！</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諸親好友:</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辭舊迎新之際，寫就隨筆<也說文壇當年弒父文化、殺子文化論爭那碼子舊事>，通過這樁文壇公案，呼喚為蕓蕓眾生(老百姓)寫作的文學，呼喚救救孩子，拉孩子一把！拉風雨飄零的老人一把！</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現(xiàn)將發(fā)表在<美篇>12月新作的該文轉(zhuǎn)發(fā)相關(guān)親友，以為迎春一笑！就各位好友新年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黃仁柯 2025.12.16日</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