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天，正在金麥林場勞作的我，忽然接到大隊領(lǐng)導(dǎo)托人帶來的通知:今年大、中專的招生工作，采取統(tǒng)一考試，憑考試成績的高低，而擇優(yōu)錄取的方式進行招生，我已由大隊部推薦上報，目前尚有二十來天的時間可供復(fù)習，要求我迅速返回生產(chǎn)隊備考。</p><p class="ql-block">接到通知后的高興之余，心中不由得也有些許擔心，我心中十分清楚，盡管這種政策，會使那些文化程度相對較低，但出身好的本地青年失去直接保送錄取的機會，但那些從城市下鄉(xiāng)的知青當中，文化程度較高的老高中生比比皆是，僅僅只有初中二年級文化程度的自己，能競爭得過別人嗎?</p><p class="ql-block">轉(zhuǎn)而，我又慢慢地分析著自己的優(yōu)、劣勢，覺得既然大隊部推薦了自己去考試，就是有值得被推薦的理由。</p><p class="ql-block">雖說自己只有初中肆業(yè)的學歷，但我初中時所學的文化，基礎(chǔ)知識卻比較扎實，自認為自己的悟性較高，記憶力較強，人年輕身體好，采取超強度學習方式，突擊復(fù)習語文、政治這兩個科目，估計問題應(yīng)該不會太大。</p><p class="ql-block">至于高等數(shù)學，自己雖然以前沒有系統(tǒng)的學習過，但數(shù)學的基本公式和定律，卻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牢記在心里。近年來自學建筑設(shè)計課程時，已經(jīng)針對性地學習過幾何、涵數(shù)等高中、大專課程，借此機會，再系統(tǒng)地進行一次學習，估計問題也不會太大。</p><p class="ql-block">最感覺頭痛的還是化學這門課程，這門課是初中三年級應(yīng)學課程，而因為政治運動的影響，老師根本沒有機會教我們。如今在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重新學習這門新課程，自己能行嗎?</p><p class="ql-block">分析思考良久后，不愿輕易服輸?shù)男愿?，使我迅速痛下決心，哪怕豁出這條命，努力拼上二十天，也要去赴考，決不能輕易放棄這個難得的“脫農(nóng)”機會。</p><p class="ql-block">我隨即向謝場長說明了情況，謝場長非常支持我復(fù)習功課，為了方便我全力以赴地參加招生考試，他欣然同意我請假立刻返隊，于是，當天晚飯后，我便拿著自己那簡單的行李，在一片祝福聲中，笑意盈盈地離開了金麥林場，興致勃勃地踏上了回生產(chǎn)隊的歸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到生產(chǎn)隊后的當晚，我便和永風大哥夫婦商量好，在我復(fù)習功課的期間，就在他們家吃飯。復(fù)習功課的方向和目標都明確以后，生活后勤也有了著落與保障，于是，第二天清早，我便迅速開始著手學習資料的準備工作，隨即便進入了復(fù)習實施階段，我按照復(fù)習大綱，并結(jié)合自己的實際情況，對四個科目分別制定出有針對性的復(fù)習計劃。</p><p class="ql-block">學習是辛苦的，也是單調(diào)乏味的，但一旦有一種希望與目標作為精神支柱，潛在的能量一經(jīng)激發(fā)、釋放，一定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其產(chǎn)生的能量是無法估算與想向的，在這次超強度的高考復(fù)習中，讓我切切實實地體味到了這種感受。</p><p class="ql-block">土坯房的窗戶正好對著老曬谷坪，這個昔日的曬谷坪，如今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戰(zhàn)士們休閑、聊天的場地。有人無意中從窗口里看到我近期每天都在家里挑燈夜戰(zhàn)，埋頭學習，詢問后方知道我正在復(fù)習功課，準備參加高考。</p><p class="ql-block">此事很快就讓張連長知道了，他主動找來兩位有高中學歷的戰(zhàn)士對我說：“他們兩人都是學習成績很好的高中生，你在復(fù)習中有啥弄不明白的題目，可以直接問問他倆?！睙嵝牡膹堖B長又轉(zhuǎn)過頭對兩位戰(zhàn)士道：“小許正在復(fù)習功課備考，你們休息路過這里時，就在窗口這里問問，看他在學習上有沒有需要你們幫助的地方?！泵鎸θ坏臒嵝?，我頓時不知用什么言語，去表達我的感激之情，只是機械地點著頭，連聲說著：“謝謝，謝謝！”。</p><p class="ql-block">就這樣，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埋頭復(fù)習各門功課，每天吃飯，都是由永風大哥送飯到房間，我堅持每天以十八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強化學習。途中如若感覺累了，就躺到木板床上，閉目養(yǎng)神二十來分鐘后，便繼續(xù)復(fù)習。如若困乏了，就抽支香煙，或者隨手拿起桌上的野黨參放在嘴里咬幾口，以便減少抽煙的次數(shù)，然后繼續(xù)苦戰(zhàn)，就這樣經(jīng)過二十天的不懈苦戰(zhàn)，終于按計劃完成了全部課程的復(fù)習與學習任務(wù)。經(jīng)過自我測試后，發(fā)現(xiàn)四門功課的成績都非常理想，這個結(jié)果，頓時讓我高興得跳了起來。</p><p class="ql-block">高興之余，我這才意外地發(fā)現(xiàn)，盡管這段時間這么辛勞地超常用腦，缺少睡眠，但精神卻出奇地好，心中不免暗暗稱奇，但這究竟是什么原因，自己一時半會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作出解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目標任務(wù)完成后，我覺得應(yīng)該到外面走一走，吸收大自然的新鮮空氣，痛痛快快地沐浴一番初夏的陽光。</p><p class="ql-block">我信步走向出村的小路，誰知剛走到村口，迎面碰見隊上的年輕小伙子球生。</p><p class="ql-block">“哎呀，一響沒看見你，怎么就長得又白又胖，臉上還很紅潤得，吃了什么好東西?”球生睜大眼睛，伸開雙手拉著我驚奇地問道。</p><p class="ql-block">“真的嗎?我沒有照鏡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樣子，不過，確實是感覺到精神很好，但我除了每天吃了一個蛋，再沒有吃什么好東西呀?”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便笑嘻嘻地回答。</p><p class="ql-block">球生望著我，又認真地看了看后說:“真的是白胖了許多，騙你就是只狗，你肯定是吃了什么補身子的好東西，不然不會長成這樣?！?lt;/p><p class="ql-block">聽他這么一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喜滋滋地笑著說道:“哦!我想起來了，可能是吃了野黨參，上個月在山上挖了兩窩野黨參，大約有二十多支，我拿回來隨手就丟在桌上沒理它，這段時間沒事時，順手拿著放在嘴里慢慢嚼著好玩，每天如此，那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吧。”</p><p class="ql-block">球生聽后哈哈一笑道:“怪不得啰，你吃了這么多、這么好的補藥，哪有不白不胖的道理。我們這里的女人生孩子，只要吃上一支野黨參，奶水就充足得不得了，這種藥補得很，山上一般很難找到，要是在山上遇到這種藥，這個人一定會有好運氣跟著來，哈哈，你要行好運啦!”</p><p class="ql-block">“真的?” 我聽他這么一說，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轉(zhuǎn)而問道:“今天怎么沒去抓副業(yè)?”</p><p class="ql-block">“昨天剛結(jié)完帳，今天還沒找到事，就在家里玩一玩?！鼻蛏侠蠈崒嵉卮鸬馈?lt;/p><p class="ql-block">“那就陪我一起到公路上去走走?！蔽倚χ鴮λf。</p><p class="ql-block">“那好呀!我正愁沒人陪我玩哩?！鼻蛏斓鼗卮?。</p><p class="ql-block">初夏的晌午休時分，田野里靜悄悄地沒有人影，只有被微風輕輕吹拂著的禾苗，像地毯似的在田野里此起彼伏的翻滾著，綠油油的一望無際，甚是壯觀，涌動著的綠浪，倒是給寂靜的田野增添了陣陣生機。</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沒過幾天，我接到公社的通知：文化考試將於周日上午八點，在舖口中學考場統(tǒng)一進行筆試。</p><p class="ql-block">考試那天正值風和日麗的好天氣，考場就選在室外的一處避陽空坪里進行，我觀察了一番，參加考試的也就二十多個人，舉辦方已經(jīng)提前將課桌、椅子在空坪里的平整處安排布置好。舖口中學的各科任課老師全部到場監(jiān)考，縣教育局的劉老師與幾位招生的老師也同時到達考場巡查。</p><p class="ql-block">因為曾經(jīng)在鋪口中學修建過教學樓，所以這些監(jiān)考老師我全都認識，當然包括欣姐、田老師、李老師等人了。其實，縣教育局派來巡查的劉干部我也認識，他是李老師的未婚夫，因為經(jīng)常利用休假日來舖口中學看望李老師，一來二往，我們彼此之間也熟悉了。不過，為了避嫌，我沒有跟他們打招呼，他們也很聰明的裝著不認識我，只是禮貌性地點頭笑笑。</p><p class="ql-block">倒是一位到靖縣來招生中年女老師，在考場里游走在各位考生周圍巡查時，無意中看到我的考卷整潔、字跡工整，而且答題的速度也較快，這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答卷，看后才發(fā)現(xiàn)，試卷上的答案基本正確，于是，她有意地站在傍邊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這才笑盈盈地轉(zhuǎn)身慢慢地走開。</p><p class="ql-block">考試科目輪換中的休息時間，中年老師有意地走到我的身邊，主動地和我閑聊起來，這時我才知道她姓王，是黔陽衛(wèi)校靖縣招生工作小組的成員，今天是特意到舖口考區(qū)來暗中尋找好苗子的。</p><p class="ql-block">王老師坦誠地說：“小許，我是黔陽地區(qū)衛(wèi)校派來招生的王老師，剛才我在考場巡迴察看時，發(fā)現(xiàn)你寫的卷子干凈字跡工整，說明你做事認真仔細；我看你試卷答題寫得很快，說明你的思路清晰反應(yīng)快；所以我覺得你比較適合到我們學校去學習放射專業(yè)或者衛(wèi)生防疫專業(yè)。”</p><p class="ql-block">看到王老師滿臉的欣賞的笑容，和她那滿口的專業(yè)術(shù)語，這讓當時的我哪聽得懂呀？！于是，我只得靦腆的回答說：“王老師，對于這些我還是門外漢，也不知道其中的學習內(nèi)容，到時候如果真錄取了，那我就聽從安排就是！”。</p><p class="ql-block">聽到我這樣的回答，王老師的臉上頓時笑得更加燦爛，正在這時，第二場考試的鈴聲也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我趕緊笑著向王老師告辭，轉(zhuǎn)身走進了考場。</p><p class="ql-block">所有科目的考試終于結(jié)束，我拼著小命超強度地復(fù)習功課，終于在全公社范圍內(nèi)考了個前五名，要知道，這些考生大多數(shù)都曾經(jīng)是省城附中的學生，那可都是清一色的學霸級別。為此，王老師告訴我，黔陽衛(wèi)校有意招我入校就讀，這個小道消息讓我足足興奮了好幾天，我仿佛在迷茫之中看到了方向，也看到了苦難的盡眼見這已經(jīng)是板上訂釘?shù)氖?，誰知就在這時，又爆出遼寧省出了一個考試交白卷的新聞，不知為什么，這位考生一下子倒還成了一位白卷“英雄”。為此，上級部門當即發(fā)出通知，今年全國所有的招生考試成績?nèi)孔鲝U，仍舊按原來的那種直接保送入學的方式進行招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一下子全都涼了，眼看著煮熟了的鴨子又飛了；剛剛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傾刻間就被這突然的變故沖刷得煙盡灰滅；本就無比迷茫的前途，再一次被現(xiàn)實殘忍地打上了一個大大的疑問號。</p><p class="ql-block">面對這個結(jié)果，我想罵天，天不應(yīng)我；我想罵地，地卻無聲；我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仰頭對天，深深地嘆一口長氣，真是無助而又無言以對！</p><p class="ql-block">可對于這個既成事實，我從心底里感到不甘心，卻又回天乏術(shù)，于是我決定到縣城里去逛逛，以此來散散心。</p><p class="ql-block">我漫無目的的在縣城里閑逛，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縣城里的大操場，這里有時用來開群眾大會，平時就供群眾鍛煉身體，搞搞體育活動。</p><p class="ql-block">正在操場邊上走著，只見不遠處的跑道上有幾個人正在跑步，有人在傍邊拿著秒表邊跑邊跟著計時間，也有人在跑步者前面拼命帶跑。</p><p class="ql-block">當我正納悶地歪著頭看向跑步者的時，側(cè)前方突然快步走過來一位老人，攔著我焦急地指著一位正在跑步的女孩對我說：“你到她前面幫她帶下跑！”。</p><p class="ql-block">聽到這近似指揮的口吻，我心里頓時感到有些不悅，便不屑一顧地慢慢轉(zhuǎn)頭望了過去，定睛一看，這人不一定認識我，但我卻認識他。他和那位沈阿姨夫婦一樣，也是從長沙下放到舖口公社的文藝干部，那個正在測試跑步速度的女孩，正是他的女兒。</p><p class="ql-block">湊巧的是，他女兒不但和我同是一個公社的知青，還與我曾是長沙的同校同級的學友。對于他們父女倆，雖然從來未曾交往，但還算是認識。大概又是“鄉(xiāng)情難卻”的思鄉(xiāng)情結(jié)在起作用，我想都未想就點點答應(yīng)了，隨即便一個箭步跑到她的側(cè)前方，在前面拼命帶跑。氣喘吁吁地帶跑完畢后，父女倆雖然連謝謝都未說上一句，但我心里卻還是蠻高興的，因為，我又一次在異鄉(xiāng)為“鄉(xiāng)情”出手助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就在這時我才逐漸知道，雖然文化考試的成績已經(jīng)宣布作廢，但因為體育、文藝專業(yè)的特殊性，學校并沒有停止招生，所以這兩個專業(yè)的測試考評工作，依然在相對保密的小范圍內(nèi)繼續(xù)進行，這些跑步者就是在進行體能、速度的測試。而文藝生的專業(yè)測試，正在縣委招待所的會議室同步進行。</p><p class="ql-block">聽到這些消息后，我才慢慢弄明白，這些參加測試的人員，都是有一定消息來源的，難怪同樣作為考生的我，對此事卻毫不知情，這種現(xiàn)象的萌芽，讓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p><p class="ql-block">沉思片刻后，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你們不通知我，我自己去！之所以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個孤注一擲的想法，其實是基于三個方面的考慮：</p><p class="ql-block">一則是因為我從進入學校開始，直到升入中學，一直都是學校的文藝骨干；在學校的歌詠隊里一直是主唱，而在每年的全市歌詠比賽中，我們學?；旧隙际堑玫谝幻€參加過廣播電臺的節(jié)目錄制；長沙市剛剛創(chuàng)建成立“紅領(lǐng)巾歌舞團”時，年僅九歲的我就被直接選送參加；我還多次參加過學校的活報劇、相聲的演出和比賽，因此還被學校選擇參加老師們的全市小教系統(tǒng)的小話劇比賽。于是，我自認為我有文藝表演方面的能力與天賦。</p><p class="ql-block">二則是因為我本身就是本次被推薦參加文化考試的應(yīng)考生，在都沒有填寫過自愿書的情況下，我為自己爭取多一條出路，而去參加專業(yè)測試，既理所當然也名正言順。</p><p class="ql-block">三則是因為文藝專業(yè)測試，本身就有“即興表演”這一個主要測試項目，我趁他們都在筆試時來一個“即興表演”，應(yīng)該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p><p class="ql-block">想到擁有的這些優(yōu)勢，我便毫不猶豫地直奔縣委招待所，徑自沖進考場，邊跑邊大聲激動地喊著：“毛主席來了，毛主席來看大家了！”。</p><p class="ql-block">突然的叫喊聲，引得老師和考生們?nèi)紟е@喜的笑臉站起身來，齊刷刷地向門外張望時，我心里不禁暗自思忖，即興表演的效果應(yīng)該是達到了。正當我心中得意時，考場的一位老師快步攔到我的前面說：“這次的專業(yè)測試，沒有即興表演環(huán)節(jié)，你請回吧！”。</p><p class="ql-block">說完他轉(zhuǎn)過身大聲地說道：“剛才是即興表演，現(xiàn)在大家繼續(xù)答題！”考場傾刻間便恢復(fù)了安靜。</p><p class="ql-block">聽到老師的婉言回絕，無疑是給了我當頭一悶棍，想不到一場與命運的奮力抗爭，盡然會是以一場鬧劇的形式，被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而結(jié)朿。</p><p class="ql-block">獨自走出招待所后，我禁不住對天長嘆：“老天爺，你對我不公啊！”，可回答我的，卻只是逐漸烏云密布的天空，那由遠而近的雷鳴聲，眼看大雨即將來臨，于是，我只得趕緊動身打道回府。</p><p class="ql-block">剛走到“二涼亭”，傾盆大雨直泄而下，間或中還伴有幾聲雷鳴與閃電，四處空曠，并無躲雨之處，此刻的我，心中并無半點畏懼。來不及多想，我趕緊脫下上衣，從手腕上取下手表，用上衣層層包裹，自己卻赤裸著上身迎雨而行，在一路的狂奔中，我時不時還高歌幾句，怒吼幾聲。</p><p class="ql-block">在狂奔與怒吼中，我漸漸地冷靜下來，邊走邊思忖：“我啥時候也變得如此大膽了？盡然膽敢獨闖考場，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時，忽然想到了有一句老話，叫做‘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原來，什么事情都是被逼出來的，于是我頓時徹底釋懷了！”</p><p class="ql-block">回到生產(chǎn)隊時，全身已在大雨中淋泡了二個來小時，進門后，我趕緊用干毛巾在頭發(fā)、身體上反復(fù)揉擦，直到頭發(fā)擦干，身上皮膚擦得通紅，這才去洗了個熱水澡，吃了一杯原來未吃完的煉乳，用來補充一下體力。</p><p class="ql-block">然后便獨自躺在床上休息，腦子里也慢慢地胡思亂想起來，我禁不住憎恨起那位張鐵生來了：“你說你害不害人？！大隊部給了你個赴考的機會，你考不出也就算了，還要丟人現(xiàn)眼地去交張白卷；交張白卷也算了，你偏偏還要在考卷上寫上一封信，為自己的無能進行辯解，說是來考試前還在梨田，農(nóng)活太忙沒有時間復(fù)習，所以答不出題來。這倒讓我納悶了，你們隊上只有你一個人會犁田？你為什么不向生產(chǎn)隊請假復(fù)習功課呢？明知道答不上題，你就干脆不要去應(yīng)考呀！你這不是明擺著去砸應(yīng)考知識青年的場子的嗎？你交了一張白卷，你心里平衡了舒坦了，可你這一舉動，卻不知要害多少同病相憐的知識青年，要堵死多少知識青年的返城之路呀？！”</p><p class="ql-block">想著想著，我竟在不知不覺之中睡著了，第二天早上一覺醒來，身體倒是沒有出現(xiàn)什么大毛病，心里不由得笑了笑，哈哈，人還是要年輕呀，我們這些“知識青年”，大部分人都是少了前面這兩個字，后面那兩個字，倒是人人都占有??！</p><p class="ql-block">招生考試這件事，就這樣一下子在全縣范圍內(nèi)消聲匿跡，再沒有人提及此事。（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