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一</p> <p class="ql-block"> 文友告訴我，江邊公園里紅楓正艷，“像吹散的晚霞，何必飛來飛去到外地尋秋。”</p><p class="ql-block">? 今天得閑，不很冷，太陽時隱時現(xiàn)。于是，下午去江邊公園尋找晚霞一般的紅楓。我是有思想準備的，文友的信息是四五天以前的，現(xiàn)在的秋天很短，況且時令已經(jīng)大雪，已到了冬天，旁邊馬路上的梧桐、小區(qū)里的銀杏，都已落葉紛紛。四五天前鮮艷的紅楓是否還在，不好說。</p> <p class="ql-block"> 江邊公園里除了樟樹、白玉蘭、青木等幾種樹幾乎沒有變色外，櫻樹、桃樹開花最艷的樹都已落葉，無患子、黃金樹、元寶槭、紫藤、山胡椒的樹葉已經(jīng)枯黃，紅楓的葉子雖然紅著，但正在失去水份，部分或全部變得枯憔。我想，秋天已經(jīng)過去了，按照大雪的節(jié)候：“十一月節(jié)。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彪m然未曾見雪，但前幾天冰已見過。那些紅葉黃葉，或許可以說是殘秋的色彩一一深秋之后，冬天來臨，但秋并未完全離開，尚有些許殘留。</p> <p class="ql-block"> 在我尋尋覓覓，尋找殘秋之美時，看到了一棵樸樹。</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二</p> <p class="ql-block"> 我是在一片草地上看到這棵樸樹的。碩大而圓正的樹冠，粗壯而細節(jié)豐富的樹干，分叉得自由而不呆板，也不凌亂的樹枝，我覺得十分好看。特別是滿樹的黃葉，不是驚艷，而是低調(diào)；不是枯黃，而是浸滿陽光的亮黃色。它的美，就是殘秋之美，在寒風里，依然保持著寶貴的暖色。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殘秋，而是盛夏，它挺拔樹干之上的濃蔭，會倍受人們歡迎。古人描述樸樹，就用“芄芄”二字，還用樸樹來比喻君主，所謂“芄芄棫樸，……濟濟辟王”（《詩經(jīng)》），是說儀態(tài)端莊的君王，就像高大茂盛的樸樹棫樹。古人的認知，樸樹簡直成了君王之樹。</p> <p class="ql-block"> 于是，我放棄了尋找各種樹的殘秋之美，專注于尋找樸樹。果然又找到了幾棵，它們有大有小，但幾乎有一樣的儀容，有一樣的還沒有凋落的亮暖色的滿樹黃葉。</p> <p class="ql-block"> 我突然想起，二三年前，另一位文友看到過我寫的關(guān)于鄉(xiāng)土樹種的文章，告訴我，在城內(nèi)公園里，有一棵一百多歲的老樸樹，是從附近老宅改造時遷過去的。</p><p class="ql-block">? 我馬上決定去尋找這棵老樸樹。</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三</p> <p class="ql-block"> 從江邊公園走到城內(nèi)公園，約三公里。</p><p class="ql-block">? 一路上，我想象這棵百歲老樸樹，樹蔭一定遮天蔽日，黃葉一定像一片被陽光照亮的云，它的樹干或許無比挺拔，或許老態(tài)龍鐘……總之，它是一棵值得一睹風采的殘秋之樸。</p><p class="ql-block">? 進入城內(nèi)的公園。這個公園一半是老公園，約有七十年歷史，一半是新建。我在老公園里尋找，走過一頂小拱橋，在一個涼亭前看到它了。</p><p class="ql-block"> 我驚?地看到，它的枝桿都已截去，剩余的枝桿和樹干上裹著草繩，像一個截去雙手、渾身包扎著綁帶的傷員……我要確定，它是不是我要找的那棵百歲之樸。</p> <p class="ql-block"> 附近草地上有一塊銘牌，是市綠化和市容管理局認定的古樹名木保護銘牌，編號是1706，樹名樸樹，樹齡112年，保護等級二級，認定時間是2010年2月。信息夠清楚完整。就是說，如果這棵樸樹還活著，現(xiàn)在的樹齡是127歲。樹齡精確到個位數(shù)，說明它的身世夠清晰，是可以寫傳記的。</p><p class="ql-block">? 我想它是死了，還不知道死的原因。文友在告訴我時肯定還沒有死。俗話說人挪活、樹挪死，它是不是不愿離開故土，是不是在新址水土不服？</p><p class="ql-block"> 我看著它傷殘的模樣，想象它健康時的形象。我懷著深深的失落感離開它，心中還有萬分之一的希望：這不是一具尸體，在不久以后的春天，它會曝出新芽。</p> <p class="ql-block"> 在它不遠處，池塘對面有一掛人造瀑布。在瀑布左邊，長著一棵不大的樸樹，它沒有主干，像一叢灌木，大概是人工修剪而成，它的暖色的葉子已經(jīng)很稀疏，我憑樹葉認出了它。</p><p class="ql-block"> 暖黃的樹葉倒映在池水里。水面漂著一層樸樹的黃葉和睡蓮的圓葉。</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12日</p>